《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5、合我就行

　　最近姚远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闹情绪。

　　自那天向天歌提起他原来的学校后，他的身体就像是本能的开启了防御机制一样，想要推开一切靠过来的人，他很擅长这样做，独来独往是他的习惯。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他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就连阿香都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阿香问道：“是不是和朋友闹矛盾了？”

　　朋友，矛盾，这些词对姚远来说有些陌生。

　　矛盾是什么？

　　是向天歌一脚踩进了他的禁区？可是向天歌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他在看到向天歌和别人谈笑风生时心里不舒服？他每天怎么都那么开心，怎么就那么多的人围着他，就连他自己都想去靠近。

　　朋友是什么？

　　朋友这个词，姚远不知道应该把他安在谁的身上，阿香算吗？老王算吗？还是向天歌？

　　为什么会想到向天歌？明明没有见过几次，没有太多的交集，这点有些让姚远不解，是因为那些信吗？

　　姚远不知道，他将家里装信的抽屉全部上了锁，白鹅挂件也放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当他今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两道身影时，一股酸涩感在心里发酵膨胀，整整一节课的时间向天歌都没有回来，他一直在和那个叫蒋雪的女生在一起。

　　无疑，向天歌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可新的疑问出现了，朋友之间会这样吗？向天歌把他当朋友吗？他好像从来都不缺朋友，朋友之间应该如何相处？

　　这些问题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他只感觉气闷，脑子里浮现出了‘占有欲’这三个字来，任性又霸道。

　　姚远需要安静，他要好好的想一想。

　　“姚远，跟我回家。”向天歌的声音有一些急，带着急切的爆发力。

　　班级里静的落针可闻，向天歌毫不在意，他简略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向姚远走去。

　　“走，回家。”向天歌说。

　　姚远竟然真的跟着向天歌走了，他没有问向天歌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向天歌看着在超市里买水果的姚远啧了一声，连问都不问，这要是把他卖了，没准还得乐呵呵的帮人家数钱呢。

　　向天歌摇头嗤笑一声，不对，应该是酷着一张脸帮人家数钱。

　　今天是他们向家要宴请姚远和阿香。

　　向天歌刚推开家门，向尚那个小没良心的就冲了过来，毫无意外的越过他，扑向姚远。

　　姚远一收淡漠的神情，笑的温暖和煦。

　　向天歌轻哼了一声，这人还两副面孔呢。

　　阿香还没到，向宏伟和向宏涛兄弟俩去买海鲜也没回来。

　　姚远有些拘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老妈和老婶问东问西的，有一种普查人口的感觉。

　　“向天歌。”老妈喊了一声。

　　“来了。”向天歌换了一身衣服，很普通的一套运动套装，可是穿在他的身上却很好看。

　　“去买些果汁回来，再带一瓶醋，你老婶要做他的拿手菜，糖醋排骨。”老妈说。

　　“行。”向天歌边穿鞋边看向姚远，“你不去？”

　　向天歌心想他可真善良，救姚远于人口普查之中。

　　“几步路的功夫，你自己去。”老妈在埋怨他怠慢了贵客。

　　姚远和阿香在他们向家那算是有救命之恩的情谊，全因为他的过失，和向尚那个小没良心的。

　　“我陪他去。”姚远走过来穿鞋。

　　向尚想跟上来，向天歌恶劣的问道：“数学作业写完了？”

　　小脑袋立即蔫了下去，跑去赶数学作业的进度去了。

　　超市离向天歌家很近，步行也就十分钟。

　　向天歌随意的挑了几种口味的饮料放在了购物车里，这个时候回去除了要被小没良心的烦，还会被老妈指示来指示去，他打算放过自己，逛一逛超市。

　　向天歌拿起一瓶牛奶看了看生产日期，状似随意的说道：“我最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姚远说。

　　向天歌点了点头，“那你最近为什么在和我闹别扭？”

　　姚远：“......”

　　“因为我让你叠了超多的纸心？”向天歌转过身来，望向那双平淡无痕的眼睛，“所以你生气了？”

　　向天歌拿起一根火腿肠横在姚远的咽喉处，“再敢说一句没有？”

　　姚远：“......”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面前这人是戏精上头了吗。

　　姚远用手轻轻拨开横在咽喉处的火腿肠，“没有和你生气，我最近比较忙。”

　　鬼扯的理由，向天歌将让他不爽的问题抛扔了出去，心情好多了。

　　对于姚远来说他并没有撒谎，他确实很忙，忙着想找答案，然后新的疑问又接踵而至，无限循环的求知欲让他烦躁。

　　“我不喜欢以前的学校，很不喜欢，以后在我的面前不要提了，你可能会觉得我有些神经，觉得烦就离我远一点吧。”姚远的声音很低。

　　向天歌定在原地，他看着说出了一长串话的姚远，这可能是姚远和他一次性说过最多的话了吧，这家伙说话一向精简，能用一个字，绝不多带两个字。

　　姚远手心里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汗，他说出来了，他竟然真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

　　网上说，对于朋友，首先要真诚。

　　向天歌挠了挠头说：“抱歉啊，让你不舒服了，以后不提了。”

　　姚远轻仰了仰头，眼眶暗红，“你不觉得我很怪吗？独来独往，并不合群，性格上还很别扭。”

　　向天歌有些累，他一只胳膊搭在姚远的肩膀上，将重心压在了姚远的身上。“朋友，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这个世界之所以丰富多彩，那是因为是由无数个不同的人组成的大千世界，独来独往是需要勇气的，并不是谁都有那种气魄，人们大多的时候都会将自己伪装成向他性的同类，只有自己知道，扒开层层的伪装，里面住着的是一个瑟瑟发抖的胆小鬼。”

　　向天歌收紧搭在姚远肩上的手，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你并不需要合群，合我就行。”

　　向天歌拍了拍姚远，“所以，姚远同学，你能为你在市一中的第一个朋友推会儿车吗？”

　　姚远的耳朵里不断的炸响着那句话，“不需要合群，合我就行。”

　　姚远看着站在前面挑选西瓜的人，有朋友的感觉，很好，非常好。

　　向天歌和姚远回家时，阿香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和向天歌的老妈、老婶快速的热络起来。

　　老叔一家很感激阿香和姚远，老爸老妈也很喜欢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不在的时候，阿香都和向家的人说了什么，姚远总感觉向天歌的妈妈和老婶看他的眼神中带着慈爱，一直在嘘寒问暖。

　　“小远啊，你和向天歌是同班同学吧？”向天歌的老妈周文贞问道。

　　“还是同桌呢。”向天歌抢了一句。

　　周文贞笑说道：“向天歌这人爱闹了些，他要是烦到你，你别和他客气。”

　　“谢谢阿姨。”姚远说。

　　向天歌抽了抽嘴角，他放下筷子拿起一只大闸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姚远看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本能一抖，有种偷吃被抓包的错觉。

　　向天歌看了看大闸蟹，靠近姚远低声道：“吃蟹上火吗？”

　　“这孩子今天是不是傻掉了。”周文贞说，“螃蟹性寒。”

　　“就这样以后怕是很难继承我的衣钵，连医学院的大门都找不到。”向宏伟摇头说道。

　　向天歌：“......”

　　“所以，你要吃吗？”姚远盯着他手里的大闸蟹。

　　向天歌将大闸蟹放在了姚远的碗中，低声说道：“我上火，得忌口一个月，我记得。”

　　姚远看着碗中的大闸蟹久久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