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4、跟我回家 向天歌站

　　食堂里的人很多，几个人坐在食堂的长桌上没着急打饭，郑川熟络的给大家做了个介绍。

　　肖飞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他不禁感叹微妙的缘分，“所以说帅仙儿就是你说的那个仙子，仙子就是我说的那个帅仙儿？”

　　“姚远。”姚远说。

　　“我知道你叫姚远，帅仙儿。”

　　彭皓笑问道：“给自己绕懵没？”

　　“懵！”肖飞说。

　　“行了，我占座，你们去打饭。”郑川说，“天儿，给我带一份。”

　　彭皓最愁吃饭，他问向天歌，“哥，你们吃什么？”

　　“我们吃麻辣面，大川吃卤肉饭。”向天歌说。

　　对于向天歌自作主张的帮姚远选好了麻辣面，姚远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并不挑食。

　　郑川给向天歌来了个飞吻，“知我者莫若天儿也。”

　　“那我也......”彭皓刚想说他要跟他哥吃麻辣面。

　　谁知肖飞一把搂过他说：“你也什么也，今天炸鸡套餐第二份半价，跟我拼一单。”

　　彭皓看着旁边空了的两个座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向天歌把姚远送到麻辣面的档口后，就去给郑川买卤肉饭去了。

　　姚远垂眸看着手里的校园卡，他轻声低喃道：“不是起湿疹了吗？不是暂时不能吃辣吗？”

　　向天歌的腿上的确起了湿疹，并不多，也不严重，医生让他忌口一个月，这件事向天歌没和别人说过，只在信里哀叹了几句。

　　姚远和老王说过，信一个月转寄一次就行，可老王偏不，只要收到了就会转寄给他。
　　所以姚远清晰的知道向天歌的实时动态。

　　“这位同学，你要什么？”档口里的人问姚远。

　　“我要一份麻辣面和一份不加麻辣的麻辣面。”姚远说。

　　档口里的人笑了，“不加麻辣的麻辣面不好吃，今天新出的葱油面很火，要不你来一份？”

　　“好。”姚远刷了校园卡。

　　不加麻辣的麻辣面？向天歌微挑起眉，他没有走向看着档口出神的姚远，他走到最后面若有所思了起来。

　　他们回去时，郑川都快吃完饭了。

　　向天歌很饿，他拿麻辣面的手被姚远按住，姚远将葱油面放在了他的面前。

　　“我要吃麻辣面。”

　　“你不能吃辣。”姚远说。

　　“哦？我不能吃辣？”向天歌笑的有些漫不经心，“我为什么不能吃辣？”

　　“就是啊，我哥可爱吃辣了。”彭皓说。

　　姚远沉默了两秒后，低气压的说道：“因为，上火。”

　　“说好的请我吃麻辣面的。”向天歌一脸委屈的样子。

　　“最后一份麻辣面了。”姚远说。

　　“所以呢，不想给我吃？”向天歌笑的像个在诱捕的猎人。

　　姚远心想，要不就让他吃吧，让他一次吃个够，看看是谁难受。

　　旁边桌刚坐下的女生高喊道：“麻辣面，麻辣面，排的我都要饿晕过去了。”

　　另一个女生问道：“人还多吗？”

　　“多啊，都在排麻辣面。”

　　姚远：“......”

　　“这是最后一碗麻辣面？”向天歌的声音很低，气息拂在姚远的耳边。

　　姚远愈松的手指轻抬了一下。

　　向天歌这人见好就收，他抽出被姚远轻压住的一只手，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吧，最近确实上火，听说葱油面是新品，我尝尝。”

　　“嗯，好吃。”向天歌吃的很香，他吃的有点急，却不显粗鲁。

　　姚远挑了一口麻辣面吃了起来，麻辣面不愧是占了向天歌美食榜前四的美食，好吃是真的好吃，就是有一点辣。

　　在回教室的路上，向天歌和姚远走在最后面。

　　姚远深蹙着眉想了想说道：“上火的周期要一个月。”

　　“所以呢？”向天歌挑眉问道。

　　“所以要忌口。”姚远不太自然的咳嗽了两声，“一个月。”

　　向天歌看着有些不自在的人，这人快走了几步，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向天歌吹了声口哨，前面的人走的更快了，像似要逃一般。

　　向天歌低声自语道：“嘴硬的骗子，你可藏好了。”

　　市一中新学期的第一天不讲新课，这是历来的规矩，新学期的第一天都是在复习巩固上学期的知识点。

　　向天歌靠着墙拿着一张带字的纸折来折去，纸好像被折了很多很多次，错乱的折痕已经将一些字迹折的模糊。

　　向天歌越折越烦躁，他很想将手里的东西撕个粉碎。

　　他看了看旁边的人，用脚轻碰了碰对方的鞋子。“同桌，会叠心吗？”

　　姚远：“.......”

　　向天歌盯着在书桌下面的一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匀称，一张纸在他的手里翻来翻去，没翻上多久，一颗纸心放在了向天歌的桌子上。

　　如果姚远知道叠出一颗纸心的后果，是要再叠上无数颗纸心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告诉向天歌他手残。

　　今天的姚远是迟钝远，他坐在向天歌的寝室里连叠了两颗纸心后才想起来，他有拒绝的权利，这要怪谁呢，罢工的大脑？还是正一手支着头笑的灿烂的人？

　　“我赶时间。”姚远说。

　　“那就快点叠。”向天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叠完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要给阿香做饭，”姚远翻折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我上你家请你和小姨吃饭。”向天歌的视线在修长的手指上流连。

　　坐在另一旁的郑川：“......”

　　他发小请人吃饭的执念很深啊，都追到人家去了。

　　“我还要去送饭。”姚远没什么情绪的说。

　　“那我就......”向天歌顿了顿。

　　修长的手指停了下来，在等着说话人的下文。

　　向天歌敲了敲桌面，“不是赶时间？”

　　“嗯。”姚远继续翻折着纸心。

　　郑川挪到向天歌的身旁说：“看这翻折的熟练度，我都怀疑仙子是生产纸心的生产商了。”

　　“你怎么不说他是流连风月间的老手呢，瞧这熟练的手法，至少得叠过百八十个吧。”向天歌啧啧了两声。

　　郑川看着姚远的脸直摇头，这透心凉的气场，怕是南极冰川更贴切。

　　“找出折痕的规律并不难。”姚远边翻折边说。

　　郑川和折出躁郁的向天歌：“.......”

　　郑川靠近一旁的向天歌，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向天歌伸了个懒腰。

　　“你当发小是摆设呢，你有事，甭瞒我。”郑川瞪着大眼说。

　　“不是什么大事。”向天歌看着放慢了的一双手，他又敲了敲桌面，好似黑心的监工一样，“赶时间！”

　　这人还挺记仇，姚远心想。

　　“不是大事，那是什么事？”郑川有些执着的问。

　　“校长说，今年高校联盟的交换生名额要落在高二。”向天歌没什么精神的说。

　　郑川问道：“不想去？”

　　“去两个月呢。”向天歌叹息了一声。

　　“换哪儿去知道吗？”

　　向天歌抬了抬下巴，“有他原来的学校一个，剩下的不知道。”

　　姚远翻纸的手停了下来。

　　黑心监工这次没有催促，他将面前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姚远折纸的手将信纸捏的有些发皱，过了几秒后又松了松，翻折的速度更快了，最后一个纸心放在向天歌的桌子上，他没什么表情的站起身来，“走了。”

　　向天歌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姚远平静的面具下有了那么一点儿浅浅的裂痕，仓促和不安从缝隙中流泻了出来，然而这种情绪只是稍纵即逝，裂痕像是在本能自然的收紧愈合，过后便再也寻不得半点踪迹。

　　一连几天，向天歌发现，他同桌好像在躲他，可是苦于他却没有证据。

　　这人每天都是踩着铃来，踩着铃走，不做一刻的停留。

　　向天歌也不想招人烦，所性就放任了，他又不缺朋友，至于对阿香和校长的承诺，单方面的付出挺没劲的。

　　后桌的肖飞靠近彭皓问道：“他俩什么时候闹的别扭？”

　　“我怎么知道。”彭皓趴在桌子上，看着前面的两个背影。

　　向天歌随意懒散的靠着墙，一只手转着笔。

　　姚远的背挺的笔直，在很认真的听讲。

　　今天下课铃声响的时候，姚远却意外的没有走出教室。

　　向天歌趴在课桌上开始补觉，可能是趴着喘气不顺畅，他侧身露出了一张睡颜来。

　　“麻烦能帮我找一下向天歌吗？”班级门前站了一个女生，女生身着校服，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微笑的脸上有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肖飞站起身来，想越过姚远叫醒向天歌。

　　姚远淡漠的眼望向了肖飞，没有任何情绪。

　　肖飞伸出去的手一顿，他立即收回了手，他怎么有种被威胁了的错觉，明明是没有任何波澜的一双眼，他却感觉那双平静眼眸后面隐藏了一句，‘你敢吵醒他试试！’

　　“哥，蒋雪找你。”彭皓在后面喊了一声。

　　肖飞摸了摸鼻子坐回了座位。

　　蒋雪在市一中里很受欢迎，学习优秀，长的漂亮还温柔。

　　“哥。”彭皓的神经大条，他见向天歌没有动，支起了身子拍了拍向天歌。

　　向天歌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伸了个懒腰后站起身来。

　　姚远没有动。

　　“我出去。”向天歌说。

　　姚远看了一眼站在班级门前的女生，慢慢的站起身来。

　　向天歌从他的身边走过，走向蒋雪。

　　上第二节课时，向天歌没有回来。

　　彭皓啧了一声，“你说蒋雪是不是觊觎我哥？”

　　“这不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的事吗。”肖飞说。

　　“果然年级第一的宝座不是那么好坐的。”彭皓有些感叹。

　　肖飞抽了抽嘴角，他同桌怕是个没开窍的。

　　一节课过去了，向天歌依然没有回来。

　　姚远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那个是不是我哥？”彭皓趴在窗前问道。

　　肖飞走过去确定道：“是你哥和蒋雪。”

　　两人将头抵在玻璃窗上向下看。

　　“他俩这是干吗呢？”彭皓蹙眉问道。

　　肖飞横看了一眼旁边的榆木疙瘩，“怕是蒋雪想要和你哥交流一下情感问题。”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啦声有些刺耳，姚远站起身来打开窗户。

　　一阵秋风吹了进来，肖飞缩了一下脖子。

　　姚远淡然的说了一个字，“热。”

　　肖飞看着他站在窗前，几秒后这人又用力的合关上了窗户。

　　姚远又平静的说了一个字，“冷。”

　　“忽冷忽热的，别是感冒了。”彭皓说。

　　“阿嚏！”肖飞揉了揉鼻子。

　　彭皓躲远了一些，“别传染我。”

　　向天歌回来时，感觉他旁边的人气压更低了。

　　“哥，蒋雪找你什么事？”彭皓这个憨憨问。

　　“没什么事。”向天歌说，“普通同学之间的交流而已。”

　　咕噜噜，一支笔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岿然不动。

　　向天歌弯腰捡起笔，放在了姚远的面前，他怎么感觉姚远好像在和他闹别扭，而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

　　快下课时，向天歌收到了家里的短信，他翻了个白眼，用余光瞟看旁边的人。

　　下课铃声一响，旁边的人背起书包就走，一句话都没有。

　　这人马上就要走出教室了，再不叫住就没影了。

　　向天歌站起身来大吼了一声，“姚远，跟我回家。”

　　嘈杂的班级静了下来，定在班级门口的人没有动，他抓握着书包单肩袋的手不自然的收紧，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笑意，须臾便散开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