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3、平衡 郑川笑着问

　　高二理二班，彭皓和肖飞挤在人前查看黑板旁的排座表。

　　彭皓退出人群先捧抱起一摞书本，走到靠窗边的倒数第二张桌旁，他将向天歌的书本放下后，按照今天的课程表归整好，然后又走回到讲台前捧抱起另一摞书本，放在靠窗边的最后一张桌子上。

　　肖飞哼了一声说：“果然你还是最爱你天哥哥，都不帮我拿书，你个死鬼，我不要和你一桌了。”

　　“行。”彭皓说，“你找班主任去。”

　　新班级里有彼此相熟的旧相识，也有陌生脸孔的新同学。

　　彭皓瞪了一眼坐在另一组最后一排的老虎。

　　老虎切了一声，毫不在意没什么威慑力的白眼，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天歌，其他人在他的眼里都是些不重要的阿猫阿狗。

　　第一遍铃响后班主任没有来，班级里的旧相识在叙旧，新朋友在互相介绍，犹如闹市一般，热闹，兴奋，愈来愈盛。

　　脚步声渐近，有人喊了一声来了，班级里霎时静了下来。

　　姚远单肩背着书包站在班级门口时，班级里更静了。

　　姚远淡然的转身看着排座表，他修长的食指在排座表上慢慢的滑动，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名字旁。

　　姚远的目标很明确，他本能的忽略了周遭的声音和目光，将书包放在靠窗那组倒数第二排外侧的书桌上，直至他坐下，班级里才发出女同学们的兴奋私语声。

　　一口气卡在了肖飞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让他说不出话，他连拍着趴在课桌上补觉的彭皓。

　　彭皓一脸你死定了的表情，“拍我干吗？”

　　“我去！”肖飞终于能说话了，“帅仙儿，帅仙儿，是帅仙儿。”

　　彭皓咬牙说道：“再拍我一下，我能让你立即归西登仙。”

　　肖飞白了彭皓一眼，将彭皓扭曲的脸扶正，转向前方。

　　彭皓揉了揉眼，怎么才一晚上他哥就长高了，身形还消瘦了一些。

　　不对，这不是他哥，彭皓拍了拍前桌人的肩膀，“同学，坐错了吧，排座表上写着这两张桌子是向天歌的独桌。”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而是飞扔过来一张新的排座表。

　　肖飞和彭皓两个人挤凑在一起看着新的排座表。

　　肖飞念道：“向天歌，姚远。”

　　姚远转过身来，看着肖飞问道：“请问有胶棒吗？”

　　“有。”肖飞将胶棒递给姚远。

　　姚远抽出了彭皓手里的排座表，他拿走胶棒走到黑板旁，将新的排座表粘在了旧表上，然后平淡的走回座位，看着彭皓问道：“现在我能坐下了吗？”

　　姚远虽然问了一句，可他根本没等人回答，自顾着坐下了。

　　看着彭皓吃憋的样子，老虎笑出了声，带着几分嘲讽。

　　“笑什么呢？王小虎，说出来我听听。”走进来的向天歌挑着眉，双手插在裤兜里。

　　老虎的本名叫王小虎，他自己觉得小虎没气势，除了老师，一般没人敢拔他的逆鳞，哦，还有这个和他从小斗到大的向天歌。

　　老虎哼笑了一声，“我可答应我妈了，咱俩一个星期内井水不犯河水。”

　　向天歌往前站了一步，俯视着老虎说：“要不我和佟姨说说，别一个星期了，咱俩谁都忍不住。”

　　老虎阴沉着脸站起身来。

　　向天歌刚想再说些什么，就感觉有人在后面扯住了他的衣服，力道不大，却难以忽略。

　　姚远站在他的身旁问道：“进不进？”

　　向天歌啧了一声，身旁的人表面上是在询问，可那张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说，‘给老子滚进来。’

　　向天歌不想理会，可扯住他衣服的力道在逐渐增加。

　　“啧，拽出褶子了。”向天歌边说边走进里桌，坐回了坐位。

　　肖飞和彭皓一副吃瓜吃迷糊了的表情，就连老虎都觉得流程不对，少了些什么。

　　还是彭皓说了一句，“我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肖飞回了回神说道：“还得是帅仙儿啊，不过我突然有种错觉，我天哥以后恐怕是个惧内的耙耳朵，瞧那副灰溜溜的模样，好像我老爹被我妈吼过后的样子。”

　　“神经病。”彭皓白了肖飞一眼，趴在桌子上问向天歌，“哥，迎新结束了？”

　　“没啊，等一会儿开始，总得先让人家找找班级啊，同桌啊什么的。”向天歌说到同桌时看向了一旁平静的姚远。

　　彭皓看了看前面的两个人问道：“哥，你们是不是认识？”

　　向天歌用胳膊随意的撞了撞旁边的人，“你说呢？”

　　姚远没有回答，一副将自己隔绝在外的模样。

　　向天歌耸了耸肩，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托着腮，专注的看着姚远。

　　他回想起刚才遇到阿香时的情景，阿香是故意在等他的，一句话，就是将比他还高一点的姚远托付给他了。

　　朋友之间的照顾可以，可是要牺牲他的专座好像是亏的有些大啊。

　　肖飞凑近彭皓说：“我天哥这副模样，我的脑子里无限循环着三个字，我说了你别揍我。”

　　彭皓抬了抬眼皮，“你说不说我都想揍你。”

　　肖飞一手捂着嘴，在彭皓耳旁低声说道：“像不像望夫石？”

　　杀猪般的嚎叫声从后排响起。

　　“你大爷啊彭皓，放手，青紫了。”肖飞抽着气喊。

　　最后一桌很精彩，向天歌坐正靠近姚远轻声说道：“听校长说，你想和你最好的朋友在一个班级，是吗同桌？”

　　姚远：“......”

　　向天歌的语气轻柔，将字咬的很慢，他想从身边人的脸上找出些什么来，可是很遗憾，那副淡漠平静过头的神情好像焊在了他的脸上似的，没有任何波澜。

　　殊不知，面色万分平静的人，一双插在衣兜里的手握的很紧，一只小小的白鹅挂件就在他的右手中。

　　朋友，同桌，寄信人，新学期的第一天，好似不同于以往的每一天，一个名叫向天歌的人笑的明艳灿烂，那笑容好似高悬的艳阳，照耀着一个不敢承认自己收到过信的胆小鬼。

　　当李儒看见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的向天歌时，他笑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为了一堵班主任的真容啊。”向天歌笑着说。

　　“快走。”李儒笑道，“别让人等你。”

　　李儒是向天歌高一班的班主任，是刚毕业就进了市一中的年轻老师，向天歌他们私下里喜欢叫他李哥，可在外面还是会很给面子的叫一声我们李老师。

　　肖飞拍了拍胸脯，看着彭皓说道：“虚惊一场，我还以为李哥不跟了，换了别人我还得装上几天。”

　　彭皓哼笑道：“就是跟，那也是跟我哥，和你有什么关系。”

　　“皓皓，你对你哥的滤镜是不是有些厚啊。”肖飞有些无语。

　　“要你管。”彭皓盯着前面多出来的那个人背影看，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上午过的很快，向天歌是踩着下课铃回来的。

　　“哥，这个时间了，你去食堂等多好。”彭皓说。

　　“是啊。”向天歌瞟看了姚远一眼。

　　班级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姚远站起身来，他打算回家休息一会儿。

　　谁知向天歌无比自然的一把搂过了他的肩膀，将一张校园卡拍给他。

　　姚远的身子不自然的一僵，他不习惯所有亲密的行为，校园里随处可见楼肩搭背说说笑笑的男生，这是朋友间最寻常不过的互动，是姚远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他的目光从肩膀上的那只手移向校园卡，他微挑着眉不语。

　　“别想美事，你小姨给钱，我跑了个腿而已。”向天歌有些累，他将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压在了姚远的身上，在外人看来，他们应该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为了表示感谢，你请我吃午饭吧，就二楼食堂那家的麻辣面。”向天歌说。

　　姚远垂眸看着离他很近的人，这人笑的灿烂，明眸皓齿，脖颈处的肌肤细致白皙，会让人生出一种想扑咬上去的荒唐想法，他们离的太近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着钻入了他的鼻子里，所谓玉颈生香，应是如此。

　　“天儿。”外面是郑川的大嗓门儿，人未到，声先到。

　　“肖飞说你们班里有帅仙儿，哪儿呢？我瞧瞧。”郑川冲跑了进来。

　　肖飞：“......”

　　郑川指着姚远激动的喊道：“姚仙子。”

　　姚远：“.......”

　　“要不要再重新认识一下啊同桌，向天歌。”向天歌伸出手来。

　　姚远伸出右手来轻握了一下。

　　“彭皓。”彭皓也跟着伸出手来。

　　姚远淡然的将手插回兜里，不紧不慢的伸出左手来。

　　彭皓只好换只手和姚远轻握了一下。

　　郑川的嘴角一抽，好在他明智的没有凑热闹再来上一遍。

　　“肖飞。”肖飞伸出右手来，自来熟的紧握着姚远的手晃了晃。

　　郑川笑问道：“我有个疑问，你的右手为什么只握向天歌？”

　　姚远一脸淡然的说道：“因为平衡。”

　　“哪儿平衡了？右手一次，左手两次，你要想平衡，来，伸出你的右手，咱俩也握一次。”郑川伸出双手，想玩笑的试探一下姚远。

　　姚远依然用左手握了上去，只听他万分平静的说道：“ 我的右手一会儿还要吃饭，写字。”

　　郑川：“......”
　　这是郑川听过最扯的理由了，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