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2、仙人和帅仙儿

　　“天哥哥。”彭皓杀猪般的喊声隔着门都震耳朵。

　　向天歌轻抬起下巴对郑川说：“去，把外面那两头猪拖回来，烤五花。”

　　“猪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吧，怎么就这么爱吃烤五花。”郑川边走边说。

　　向天歌笑着说：“还成吧，烤五花在我向天歌的美食榜占前三，前二是小面，第一是......”

　　“香酥肉，香酥肉。”彭皓箭似的飞了进来，他将一盒摸着热烫的餐盒放在桌上，“天哥哥，你最爱的香酥肉。”

　　向天歌打了个响指，“就是这道余记的香酥肉。”

　　彭皓将筷子递给向天歌，一脸求夸的催道：“快尝尝，打车飞回来的，怕闷湿了都没敢用袋装，就这么一路捧祖宗似的捧回来的。”

　　向天歌在彭皓滚热期盼的视线下吃了一口香酥肉，然后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好吃。

　　彭皓笑的憨里憨气的，他转看向郑川道：“大川，来吃啊。”

　　郑川哼笑了一声，“我等着吃你天哥哥剩下的肉渣就行。”

　　向天歌的情商很高，人缘非常好，他这人学习好又没架子，和谁都能打成一片，而且还帮助过不少同学化解过矛盾和尴尬。

　　彭皓和肖飞是向天歌和大川的高一同班同学，两个人对向天歌有种莫名的崇拜感，如果有什么烦恼的事，他们第一个就会想到向天歌，总觉得向天歌身上有一种发光体质，跟他相处舒心、踏实、可靠。

　　向天歌是难得的将学霸和校霸集于一身的奇男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能想象的到，面前笑的一脸灿烂的人，有着多么惊人的爆发力。

　　高一上学期，彭皓惹了校外的人，在钱和挨打之间总得选一个，彭皓不怕硬碰硬，后妈从来不会问他校服上的脚印是怎么来的，嘴角的淤青疼不疼。亲爸懦弱迂腐，认为彭皓不去惹别人，别人怎么就会死盯上他，一天到晚只会给他找麻烦。亲妈看见他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要钱，每次通话的语气都很生疏，说一句钱晚两天打，再就无话可说。

　　这种生活真是糟烂透了，那就烂下去吧，彭皓想。

　　向天歌就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他前方的路，他记得在那个逼仄腐味很重的胡同里，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身上，犹如天宫里的仙人一般，仙人放下书包，嘴角上扬，说着听似狂妄的话，救他于水火之中。

　　这件事向天歌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后来那群人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他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这事和向天歌有关。

　　那段时间向天歌放学后就急匆匆的走，郑川不知道他发小那段时间为什么看校外的那几个人不顺眼，管他呢，向天歌说堵住，他就去堵，本来堵的那几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郑川随嘴的一说，让彭皓发现了真相。

　　那晚彭皓将向天歌约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胡同里，他当着向天歌的面痛快的哭了一场。

　　向天歌帮过的人很多，他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彭皓感激他，他想喊天哥，可奈何总感觉区分不出来是喊天歌还是天哥，他有时喊哥，有时厚着脸皮喊他天哥哥，向天哥也不介意，高兴的应了，向天歌的朋友很多，他不管别人，他自己能为向天歌豁出命去，就像向天歌能为了他一个普通关系的同学连堵了人家一个月，硬是以牙还牙的将他被抢夺的钱尽数追了回来。

　　彭皓有些羡慕郑川，他想做向天歌的兄弟，他问向天歌，“我们能做朋友吗？”

　　向天歌挑眉反问道：“难道我们不是吗？”

　　东流逝水，叶落纷纷，又是一年，此景却比去年胜。

　　彭皓不再独来独往，食堂里，小摊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朋友似群星散落在夜空中，互相照耀，点亮。

　　“皓皓，快收起你那布灵布灵小迷弟的眼神，闪的我眼睛疼。”郑川说。

　　“肖飞呢？”向天歌问道。

　　“上大姨那买烧烤去了。”彭皓说。

　　烧烤摊前，肖飞看着站在身旁的大帅哥，帅哥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看着很仙儿。

　　这位帅仙儿看着有些冷，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肖飞有些犯难，他在想要如何开口和帅仙儿抢夺下最后一个烤饼。

　　肖飞看着烤饼已经翻了个面，大姨已经要开始刷酱了，是时候了。

　　肖飞轻咳了几声，“帅仙儿，啊不是，帅哥，能打个商量吗？最后一个烤饼能让给我吗？我哥爱吃。”

　　帅仙儿没什么表情，头都没抬，“家里的小朋友等着吃。”

　　肖飞闭了闭眼，开始了他惯用的伎俩，他抽了抽鼻子，语带哀叹的说：“我哥他，他，就我哥他......”

　　肖飞瞄了一眼旁边的帅仙儿，无动于衷，啧，这让他怎么演，您到是接一句啊。

　　烤饼已经装袋，大姨憋着笑递给了帅仙儿。

　　“哎，哎.......”肖飞看着帅仙儿的背影哎了半天，半天后才说出了四个字，“冷酷无情。”

　　八月的最后一天，风儿带着凉意，姚远抬头望向五楼，一盆绿萝旁探出一个小脑袋在向下望，他快步的跑上了楼，还没等他开锁，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向尚笑喊道：“哥哥。”

　　姚远将串烤饼的签子抽了出来，然后将烤饼一分为二，分别递给向尚和楚王两个小孩。“最后一个了。”

　　向尚将自己的那一半递给姚远，“哥哥尝尝，这家的烤饼很香，大鹅能吃好几个呢。”

　　“哥哥不吃，你吃吧。”姚远看着烤饼若有所思了起来。

　　“哥哥要住校吗？”向尚问道。

　　姚远摇了摇头，他不会扔下阿香一个人去住校的。

　　“明天是九月一号，哥哥明天也要开学了吗？”

　　“嗯，开学了。”姚远揉了揉向尚的头发，“好好学习。”

　　南风在值最后一班岗，今年西风来的很准时，绿意与金黄交替变化，蝉鸣声远去，火红的枫叶点燃了初秋。

　　“阿嚏。”向天歌揉了揉鼻子。

　　“天儿，别感冒了，你明天可是学生代表，要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呢。”郑川说。

　　“我推荐了蒋雪，啧，她躲了，说是挺晒的不想去。”向天歌将最后一块香酥肉送入嘴里，“我也不想去。”

　　“哥几个排着队呢，要不我的亲哥，你给推荐推荐。”肖飞说，“代不代表的无所谓，听说要带着高一的学生们校园半日游，这个我行，我能把男厕旁边的石头说成是咱一中的镇校之宝。”

　　彭皓嗤笑一声，“就凭你那颠倒黑白的本事，那最后一个烤饼怎么没拿下。”

　　“你懂什么，对方就不是人。”肖飞呸了一声，“不是，我是说人就是一个帅仙儿，仙儿，懂不？腾着云来的。”

　　“这人得帅成什么样，都腾云了。”郑川笑着说。

　　“说个正事。”吃饱后的向天歌微眯着眼睛，生出了几分慵懒惬意来，“你俩谁会叠心？”

　　“叠心？”两人诧异了两秒后便齐齐摇头。

　　“我的亲哥哎，我手指粗笨，干不了细活。”肖飞说着用脚碰了碰彭皓的鞋尖，“叠个心多大的事，给你天哥哥露一手。”

　　彭皓一脚踢了过去，“我能给你露一手擒拿你信不信。”

　　夕照映晚霞，西风与南风依依惜别，西风跃上枝桠，攀过层层轩榥，直冲云霄，与南风诉了一声珍重。

　　初秋九月，艳阳高照，向天歌站在主席台下侧面，他听着校长的迎新致词有些犯困，索性就仰起头来微眯着眼，任阳光洒落下来，一副少年美玉如画的画卷就此展开。

　　主席台下窃窃私语，向天歌一概不理，直至他听到向天歌三个字时，才收起慵懒随意的姿态，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了主席台。

　　郑川班级的队列紧挨着新生班，他的耳朵已经麻木了，向天歌这三个字好像是被人设定了单曲循环一样，看来他那玉树临风的发小又无意间收割了不少的芳心。

　　郑川哀叹了一声，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少年清澈的声音荡漾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西风横卷落叶，熠熠生辉的少年身影映在了一双淡漠的眼眸中。

　　姚远站在班级队列的最末端，和前面的人隔了一段距离，他来晚了一会儿，还未进班级，一会儿还要等迎新致词后去补办一些手续。
　　今天是开学日，高二各个班级里都有互不相识的生面孔，没人将姚远的冷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