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1、姚仙子 姚

　　姚远进门后先回了自己的卧室，他进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书桌的抽屉全部上了锁，然后才拿出一件黑色T恤换上。

　　郑川看着姚远连啧了两声。“老天爷还是有偏有向的。”

　　姚远平淡的说：“不是要安空调吗？”

　　安装空调并不难，姚远见老王安过一次，他给老王打过下手，当时阿香也在，真不知道阿香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家里安空调。

　　姚远打开从小老板那里借来的工具箱，他和郑川两个人很快就将空调安装好了。

　　冷气一开，向天歌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来吃烤肉吧。”阿香喊了一声。

　　向天歌走过去时两个小的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麻烦了小姨，本来应该我们一家好好的宴请你们的，当年多亏了你们。”向天歌说。

　　“客气什么，来帮我把生菜洗一洗。”阿香说，“你看看，我就对你丝毫不客气。”

　　向天歌拍了拍向尚。

　　“我让他们坐下的。”阿香说。

　　向天歌笑了笑，“小姨，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说。”阿香回身看了眼姚远的方向，他看见郑川正手脚并用的在姚远面前边跳边说着什么，姚远在一旁一脸平静的看着。

　　“小姨，你们有收到过信吗？回去后向尚给你们寄过信。”向天歌说。

　　“什么信？”阿香将五花肉装盘，“那个房子我们没住多久就搬走了。”

　　“搬走了？”向天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水流淌过他的指尖，“几月份搬走的？”

　　“啊，我想想，十一月末吧。”阿香摸了摸鼻子，回身分别给两个小的各倒了一杯果汁。

　　“十一月末。”向天歌低喃着，“那就是没有收到过信。”

　　一旁的阿香轻舒了一口气，他虽然不知道姚远为什么要提前叮嘱他不要说他收到过信的事，而且还要让她谎报搬家的月份，不过他看的出来，姚远很重视那些信。

　　向天歌和姚远是同年生人，她看这孩子很顺眼，郑川也是个自来熟的，如果以后他们能读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这样她的小远就不会孤单了。

　　众人落坐，阿香看着楚王说：“你就是楚王啊，早听小孩念叨过你，多多吃肉啊。”

　　楚王礼貌的道了谢。

　　“五花肉配酸菜，天儿，你最爱的吃法。”郑川说，“小姨，你们也爱这么吃啊。”

　　“小远爱吃。”阿香随嘴一说，“他说是绝配。”

　　向天歌猛然间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看向姚远，“你们是南方人？”

　　“对啊。”阿香说。

　　“你们南方也积酸菜？”郑川替向天歌问出了疑问。

　　“H市有。”姚远平淡的说。

　　滋滋作响的烤肉声，肉香气飘散在空中，阿香很高兴，自己找到了工作，她又转头看向姚远，他也找到了朋友。

　　“对了，你们在哪里上高中？”阿香问道。

　　“市一中。”向天歌说。

　　“市一中！！”阿香有些震惊的说，她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姚远，有一堆的问号冒了出来。

　　郑川喝了口果汁说：“对，容我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就是我们市一中的年级第一，蝉联的，从高一入学到期末，一直都是第一。”

　　“你真的没收到过信吗？”向天歌看着姚远问。

　　“信？”郑川手指向姚远说，“你别告诉我他就是你说的嫦娥仙子。”

　　“所以，真的没有收到过信吗？”向天歌又问了一遍。

　　“没有。”姚远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来。

　　“你最好是没有收到过。”向天歌笑着说。

　　郑川不明白，为什么向天歌那么在意人家有没有收到过信，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确认，他缓了缓神问道：“嫦娥仙子，男的？”

　　向天歌一挑眉头，反问道：“不行吗？”

　　郑川一咬牙，“行！”

　　阿香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听起来很好笑，这才是少年人身上应该有的朝气吧。

　　“来，姚仙子，咱俩干一个。”郑川说。

　　姚远肉眼可见的嘴角一抽，他想反驳却也没说什么，说的越多越容易暴露，索性就一脸淡漠的认下了姚仙子的名号。
　　姚远举起果汁和郑川碰了碰杯，完成了从飞侠到仙子的飞跃。

　　夏日匆匆，对于向天歌来说，这个暑假有些糟心。

　　向尚那个小没良心的三天两头的就要往姚远那里跑，他很想眼不见心不烦，可那个小没良心的每次都会告诉他老妈，“大娘娘，让大鹅带我去远哥家好不好？”

　　每每老妈都会以住校的事相威胁，他只得灰溜溜的跟着。

　　他有时在半路上把小没良心的托给大川，自顾着逍遥快活去，大川没时间时他就当换了另一个地方吹冷气，反正姚仙子这人一点也不吵，当他是冷空气就是了。

　　啧，被郑川给传染了，什么鬼扯的姚仙子。

　　向天歌的直觉告诉他，看似平静淡漠的姚远，内心里藏匿着噬人的波涛汹涌，随时能将人溺毙其中。

　　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冷静的过头了，像似沧桑的老者，看淡生死，无欲无求。

　　向天歌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开学，开学了他就能落得无事一身轻。

　　在开学前他和郑川非常认真严肃的谈过一次，还是就学文学理的事展开讨论。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他们兄弟要为架起文理友谊的桥梁而努力奋斗。
　　郑川选择了文科，向天歌毫无意外的选择了理科。

　　二是向天歌的幸运数字，对于被分到高二理二班，向天歌很满意。

　　学生榜前围聚了不少学生，有遗憾的唏嘘声，也有相互拥抱尖叫的兴奋声。

　　向天歌斜睨着郑川，“你盯我盯出花来了，咱俩也不可能分到一个班。”

　　郑川被分到了高二文三班。

　　“教育改革后不设重点班，我看你和老虎分到了一个班，他的那个分都不够你的零头尾数的。”郑川说。

　　“你怕他咬着我？”向天歌笑了。

　　郑川摇了摇头，“那不至于，有肖飞、彭皓他们跟你一个班呢。”

　　“就是没他们也没事，明天我改名叫武松。”向天歌说，“专业打虎。”

　　市一中校长室内，阿香将一封信和装订好的考试试卷、成绩单一并递了过去。

　　校长浅浅的翻了一下试卷和成绩单后拆开了信件。

　　姚远站在阿香的身旁，他转头看向窗外，楼下人来人往，有些喧嚣，有些青春。

　　校长阅信时嘴角上扬，过了半晌他才将信放下，“刘琦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是从市一中走出去的学生，他能给我写这样的一封信，我很自豪。”

　　“需要入学考试吗？”阿香问。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校长看着阿香。

　　“小远，外面等我。”阿香说。

　　姚远径直走出了校长室，他看着楼下密集攒动的人群，心情很复杂，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他万万没想到，H市的数学老师一直在通过阿香了解他的情况，在他从阿香那里知道他想进市一中后，竟然帮他写了一封推荐信，缘分可真奇妙，原来不一样的数学老师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

　　校长室内。

　　“事情的始末刘琦已经在信里面写的很清楚了，目前文理已经分班，我想和你说一下，我们学校不设重点班，教学资源共享，对每一位学生都会一视同仁，没有什么特殊化的照顾。”校长说。

　　阿香点头道：“小远看似对人对事都比较冷淡，那都是伪装出来的表象，其实他的内心很柔软，怕受伤才不敢接受，独来独往也是害怕失去。他在H市时几乎没什么朋友，他过的不快乐。可是到了这里我能感受的到他的变化，我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把他和他唯一的朋友分到一个班里。”

　　“有朋友在确实可以克服很多困难，他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校长问道。

　　“向天歌，是个很好的孩子。”阿香说。

　　校长有些为难，姚远的成绩单他看了，和向天歌不相上下，把两个年级第一放在一个班里，怕是有些浪费资源。

　　而且向天歌的朋友虽然多，可这孩子并不喜欢和谁做同桌，他曾经以年级第一的生死状，来换得了独桌的待遇。

　　“阿嚏......”向天歌连打了几个喷嚏，右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依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此兆为凶。

　　看来事不宜迟，以免老妈反悔他住校的事，向天歌将所有需要的用品收拾妥当后，早早的上床睡觉。

　　第二天逃似的奔出了家门，他和郑川一起办好了住校的手续，两个人早就申请了宿舍，他们得偿所愿的被分到了一间宿舍。

　　明天才开学，今天住校生大多已经返校，宿舍里灯火通明。

　　肖飞和彭皓象征性的敲了敲522的寝室门，没等主人说进，就迫不及待的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地的狼藉，两人看了此情此景有些想跑。

　　“别想着跑啊。”向天歌说。

　　“哪能呢，你可是我天哥，亲哥的哥。”肖飞站在原地说，“彭皓，你到是动一动啊。”

　　彭皓指着肖飞说：“你死定了。”

　　两个人非常默契的向门口退去。

　　“天哥，我们去买吃的啊。”两个人逃似的跑了。

　　向天歌见怪不怪的继续归纳着，“川儿啊，你是住校，不是搬家，你家是不是都让你掏空了。”

　　“哪能呢。”郑川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走到学习桌前，拿起了一个超大号密封瓶，“这不是尚儿的一堆心形吗，你拿他干吗？”

　　“放在眼皮子底下，我也好时常提醒提醒小没良心的。”向天歌说。

　　“真不容易啊。”郑川说。

　　“你终于知道爸爸当个哥有多难了吧。”向天歌叹息一声。

　　“我是说尚儿做你弟弟可真难，管得太宽。”郑川说。

　　向天歌一把夺过密封瓶，拨开瓶塞，伸出手指勾出来一个心形，拆开。

　　“你这样不好吧？”郑川说。

　　“一起看？”向天歌没抬头。

　　“挺好。”说着两个人低头看着一张字条。

　　【向尚同学，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旁边画了一张笑脸。

　　【不能！】
　　这是自家小孩的笔迹。

　　【为什么？】
　　这回换成了委屈脸。

　　【楚王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
　　旁边画了一张扭曲的脸。

　　【楚王说，英雄都是孤独的，你别阻挡我做英雄的脚步。】

　　最后只回了一张哭脸。

　　向天歌和郑川两个人看过后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郑川拍了拍向天歌说：“孩子是中二了些，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他的心思就没在这上面，你的思想别阻挡他做英雄。”

　　“滚蛋。”向天歌说，“不是，这东西怎么叠的，怎么回不去了，我就是这么拆的啊。”

　　“瞧给你笨的，那一瓶子的心呢，再拆一个照着叠不就行了吗。”郑川说。

　　结果是向天歌看着拆开的一桌子的信纸，他踢了踢郑川，“你给爸爸叠一个看看。”

　　“我来就我来。”郑川放下手里的东西，不信邪的连拆了几个也没叠上。

　　“不是，就一个心形，怎么个个叠法都不一样。”郑川边叠边说。

　　向天歌看着越拆越多的信纸顿感脑壳疼，他立即喝止了越拆越上头的郑川。

　　“不怪我，是这双手不受控制。”郑川挠了挠头。

　　向天歌压着火气收起了颜色各异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