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0、鸵鸟

　　向天歌站在窗前看着连天般的雨幕。

　　“大鹅，果汁。”

　　“你现在已经不是小朋友了，自己拿。”向天歌边说边心想，怎么初一了，还奶声奶气的。

　　“楚王，果汁。”向尚换了个目标，侧目看着身旁的人说。

　　楚王是向尚的表哥，他们俩同年生人，比向尚年长了几个月而已。
　　楚王微挑着眉，总给人一种不耐烦的错觉。

　　向天歌看着楚王狠夹了一筷子的五花肉，睨了向尚一眼，然后将五花肉全部塞进嘴里，鼓着腮去冰箱里拿了果汁，回来后就娴熟自然的给自家小祖宗满上了一杯。

　　楚王办事一向稳妥，不像向尚这个小没良心的毛毛躁躁的。
　　楚王又分别给其他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果汁，他将果汁推至到向天歌的面前。“哥，喝果汁。”

　　郑川靠过来低声说：“小楚和尚儿相比，我总有一种小楚才是你亲弟弟的错觉，他更像是你们老向家的孩子。”

　　向天歌也低声道：“我也有一种错觉，对面那位小祖宗好像叫你叫的更亲，一口一个川哥的，没准你俩才是亲兄弟呢。”

　　“那可好。”郑川说，“要不你把尚儿匀给我吧。”

　　“多虑了，孩子再丑也是自己家的，不卖。”向天歌说。

　　郑川撇嘴道：“瞧瞧吧，你们兄弟俩都嘴硬着呢，你对尚儿宝贝着呢。”

　　向天歌啧了一声，他看着对面小没良心的吃的很香，唉，自己掏心掏肺的也换不来一句哥，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楚王，一种同病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真是都没得到自家小没良心的一句哥。

　　向天歌的心里很不平衡，小没良心的见着谁了都能礼貌性的喊一声某某哥，更是对着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哥哥长哥哥短的，围在人家身前身后的喊。

　　向天歌一手托着腮，脑海里闪现出一张脸来，淡漠的眼神，一想到这个人他的心里就更加的不平衡了，那人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在装傻，还有他怎么会在S市，更玄妙的是翻墙进了市一中，他走过去的时候看着他正看着自己的照片发呆，还有那些信他到底收到没有。

　　向天歌的脑子里装满了一堆的问号。

　　“天歌、大川和小楚晚上都在家里住吧，雨太大了。”向宏涛说。

　　“给你们添麻烦了，老叔、老婶。”郑川礼貌的说。

　　“客气什么，自己家一样。”向宏涛说。

　　雷雨未减，向天歌将卧室的窗户开了个缝隙，斜雨的势头很猛，扑打了他一脸。

　　“天儿，你这副模样到是比我还像失恋了。”郑川说。

　　向天歌合关上窗户，“你失个屁的恋，你那叫单相思。”

　　向天歌对坐在床上的两个小的严肃的说道：“好好学习，禁止早恋。”

　　“切。”小没良心的撇了撇嘴，起身将床头柜的抽屉匣子拉拽了出来，接着反手一倒，花花绿绿的东西洒落了一床。

　　郑川随手拿起一个笑道：“天儿，心形。”

　　向天歌的心情有些复杂，论要如何给自家小孩们上一门杜绝早恋的课。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自家小孩冷笑了一声，“都没拆开过。”

　　郑川一手捂上心口的位置说：“天儿，我心里犯酸，我嫉妒的心灵受伤了。”

　　向天歌用手戳了戳向尚的头，“都没收了，等你长到我这么大的时候再来找我要。”

　　向尚挥了挥手，毫不在意道：“拿走吧，占地方。”

　　向天歌的万千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郑川的心里直冒酸水，哀叹他无始无终且告吹的单相思。

　　雨后的夜晚，混着潮湿的土腥味钻入了窗，窗前的一盆绿萝翠绿嫩小，灯光洒落下来，有晶莹的雨珠在叶尖滴落。

　　姚远坐在桌前写信，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今天我们见面了。】

　　他已经坐在桌前半个小时了，对于今天的相遇以及本能否认，他的心里有一些乱，只写了一句后，便无从下笔了。

　　姚远叹息了一声，他将仅有一行字的信装入了信封，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翌日，雨后晴天，姚远和阿香已经逛了好几个商场，他们一路上吃吃逛逛的并没有急着去买空调。

　　阿香喝着奶茶边走边说：“真是个好地方，物价也不算贵，重要的是合我胃口的小吃太多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的走进了一家空调店，导购员走上前来，不知道为什么，阿香感觉导购员不太热情，有些敷衍了事。

　　阿香灿烂的笑问道：“请问这里招人吗？”

　　导购员的眼睛一亮，一扫敷衍，转身向后喊了一声，“小老板，来面试。”

　　收银台里站起了一个男人说：“来了。”

　　男人清俊儒雅，带了一副眼镜，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谁面试？”男人看了阿香和姚远一眼。

　　“我。”阿香说。

　　“兼职还是全职？做活动时有不少学生来体验生活。”男人抬眼看向姚远，这张招人的脸站在门前应该能引进一些客流量。

　　“全职。”阿香说。

　　“行，什么时候入职？”男人问。

　　阿香怔愣了一下，“老板，你不用再问问了吗？”

　　“爱买不买，你什么时候能来？”男人说，“你现在入职我立刻回家打游戏。”

　　“明天吧。”阿香说。

　　男人一副失望的表情，可能是因为没能立即回家打游戏。

　　男人转身回了收银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阿香走过去说了句让男人翻白眼的话。

　　“老板，员工内购能打几折？”阿香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身后的导购员笑出了声，拉着阿香到一边说：“来，你随便挑，员工内购打八折，你要是赶上哪天咱们小老板心情不好，没准还能直接送你一台空调。”

　　“他上次心情不好是在什么时候？”阿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女导购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冷气和西瓜冰沙是向天歌夏日里的救命稻草。

　　向天歌和郑川带着两个小的在商场里面闲逛。

　　“逛够了没？”向天歌懒洋洋的问。

　　“我卧室里的空调坏了，趁着这两天我妈心情好，还没回过神来，我得赶紧把空调拿下。”郑川说，“走，就看最后一家。”

　　向天歌懒洋洋的走在最后面，他还没走到店家门前，就听见自家那个小没良心的大喊了一声哥哥，那声音之大，简直是震耳欲聋，吼的向天歌的手一抖，差点将心爱的西瓜冰沙扔在了地上。

　　向天歌走进店里，看见自家小没良心的正跟个八爪鱼似的，缠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昨天才刚说过他们不认识。

　　此时那人正伸手揉了揉小没良心的头发，而且他的手里也拿了一杯西瓜冰沙。

　　姚远抬起头来，看见了微眯着眼的向天歌，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你个骗子，你死定了。

　　姚远本能反应的将手收紧，一声脆响，冰沙瓶身凹陷了一块下去，他的大脑开启了应急模式，自动检索着如何快速化解尴尬的方法。

　　对于装这件事，信件上有许多指南，他记得信上曾写着：【眼神要平淡无波澜，必须将要脸这种碍事的虚荣心抛扔到九霄云外去，应对方法可以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以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依然不动，敌炸了我坐收渔翁之利而取得胜利，一句话，就是打死不认，任你念上千万遍的紧箍咒，我自带上了静音耳塞。第二种，主动出击，不给对方任何可以还击的机会，首先要给自己造势，必须先凶上一波，然后就开始挑对方的毛病，直至挑到对方开始怀疑人生。】

　　姚远清咳了一声，他自我评估了一下，第二种情况怕是没那个实力，不如就遵照第一种方法装傻当鸵鸟吧。

　　“你！”郑川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向尚又指了指姚远，转头一脸懵的看向向天歌。“他们认识？不对，你们认识？”

　　向天歌轻抬起下巴，看着姚远平静淡漠的眼眸问道：“你说呢？”

　　姚鸵鸟转头看向阿香。

　　阿香笑颜如花，“真是缘分啊，又见面了。”

　　“真认识啊。”郑川的声音拔了个高，有些难以置信的说，“你俩昨天演我呢！”

　　“哥哥，你和小姨怎么在这里？”向尚眨着一双大眼问。

　　向天歌的心里犯酸，瞧瞧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呢。

　　“别乱叫。”向天歌将向尚生拉了过来说，“不好意思姐姐，小孩乱说。”

　　“没乱说，我小姨。”姚远说。

　　向天歌：“......”

　　“我爱听别人叫我姐姐，感觉年轻了不少。”阿香说，“你们等我一会儿啊。”

　　“哥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向尚想挣脱向天歌的禁锢，甩了甩被握住的手腕，没挣开。

　　“买空调。”姚远说。

　　“空调？”郑川眼睛瞪大了一圈，向阿香走去，“小姨，先别付款，咱俩拼一单啊。”

　　坐在收银台里的小老板嘴角一抽，看了眼日历，日历上可没写着今日不宜开店。

　　“老板，员工内购两台空调能打个折上折吗？”阿香问。

　　“不能。”小老板的语气有些生硬。

　　阿香笑道：“那能免安装费吗？”

　　“一台二百。”小老板闭上了眼睛，把耳机带上，一副要与世隔绝的样子。

　　“小姨，安空调我会。”郑川拍了拍胸脯说。

　　“你？”阿香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请你们吃烤肉。”

　　“行。”郑川笑的很开心。

　　向天歌听的有些头疼，他要回家，远离这些让他糟心的人。

　　阿香打车带着一行人回了家，向天歌跟在最后面，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低声对郑川说：“你自己答应的，非拉上我干什么?”

　　“你们不是熟吗，再说尚儿要跟着，你不看着？”

　　“不是匀给你了吗，小没良心的。”向天歌看着自家小没良心的正处于十万个为什么的状态，哥哥长哥哥短的问来问去。

　　一脸淡漠的人到是有问必答。

　　“您匀的时候能告知一声吗？还有你怎么跟见了仇人似的，人家飞侠除了话少面瘫，还救过尚儿，瞧你一副要把人生吃了的模样。”

　　向天歌摸了摸脸，他有吗？他纯粹是嫉妒的，被自家小没良心的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