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花还记得》SanEuk

7、第一朵花-第七章 我可能

　　我可能的确是疯了，从半个月之前赵铭泽把吕沛送到我的工作室的那天开始，我就被卷入了这个恐怖的故事里面。
　　警方确认了，这次同庆高中卫生间内发现了九名死者，人工湖发现了一名死者。按照戚永乐和我说过的，九名名死者加上今天发现的十个人，还有...一个人的话，同庆高中高二三班的死者数量已经累积到了二十人。
　　这次的报道没有含糊其辞，同庆高中的名字上了新闻头条，学校被勒令停课配合调查。
　　许健川没有再联系过我，警方也像是直接排除了我这个唯一在现场的人，从没传唤我去警局问话。我暂时关了工作室，回到已经修缮好的家中，每天坐在客厅看着那崭新的窗子出神。
　　我能看到，我的窗边每天都会被人插上一朵黄色的夹竹桃，一根接着一根堆叠起来，新鲜的花朵压住了枯萎的残蕊。
　　事件的真相我觉得我可以推敲出来，可我却如鲠在喉。
　　我根本就证明不了这所有事件的因果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证明，我真的见过戚永乐这个孩子。
　　我查过关于戚永乐的报道，他死在去年冬天，在卫生间内心脏病发身亡，报道却没有附着图片，只是草草播报了事。
　　又是雨夜，窗外电闪雷鸣，雨声再次拍打着我的窗户。这次我没有觉得烦躁，躺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熄灭，鼻尖酸涩的感觉不由自己控制，大滴大滴的泪水涌出眼眶。
　　我的心脏很难受，我不敢相信那个对我笑颜如花的少年竟然是鬼，是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他和我共存过，我们触摸过对方，也看得见对方，他很温和，很漂亮，很懂事，在我眼里他就是活生生的存在，他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抹去脸上的涕泪，我撑起身子抓过沙发上的外套胡乱的套在身上。
　　我知道，就算我不能接受，戚永乐的确已经死亡了。我对他的心疼是一方面，可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另一方面。他用夹竹桃杀害了十九名学生，如果我推敲的原因没错的话，班里其余二十几名学生很有可能也会被他用同样的手法杀害。
　　我得去找他。
　　阴雨天持续了将近一个礼拜，七天时间我一直在外面找着那个记忆中的鬼魂。我偷偷钻进了被封锁的校舍，去了我们吃饭的店，还有警局门口和戚永乐的家，可却一无所获。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跌坐在沙发前只能捂着脸苦笑。
　　好在，近期我没再看到通报的死亡新闻，他没有继续杀人。
　　窗外雨水拍打的声音愈来愈大，渐渐地像是有人在用手掌有规律的敲击着玻璃。我迷蒙着抬起头，看到了闪电下地上再次映出的影子，和那晚一样小孩的影子，今天我却能认得出来。
　　“永乐...”
　　我爬起来，看着窗外逆着光矗立在外的少年，可是我现在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走过去打开了窗子。
　　戚永乐捧着花束站在我的窗边，怀里的花朵残缺不全，他却仍将它们视若珍宝。淡黄色的花瓣上沾染零星的血迹，悄悄藏在叶瓣中，像极了那看向我的笑脸，温润混杂着艳丽。
　　“曲哥，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
　　“为什么不出现？”
　　大雨滂沱，他的声音却还是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我轻声问着，他却并不作答，笑着将手中的花举到我面前，却又迟疑了一下缩回了双手，低头嗅着夹竹桃诱人的香气。
　　“这个花很漂亮，我想送给你，可是这花有毒，我怕伤到你，所以不能给你。”
　　夹竹桃，的确是戚永乐放在现场的。他把控着这剧毒的花朵，以鬼魅之手赠与将死之人，或者说，送给他想让其死亡的人手中。
　　“陈宇出事那天，我桌上的花是你放的吗？”
　　“对，想谢谢你给吕沛做了尸检。”
　　“为什么？”
　　“谢谢你判定他是自杀死亡。”
　　窗外的冷风灌入室内，戚永乐微笑着望着我，“曲哥，我能进去坐坐吗？外面很冷。”
　　戚永乐将花放在窗台没有带进室内，径直穿过墙壁走进客厅，胶鞋的底磨蹭在木制地板上，和我与他初见那晚一模一样。
　　我可以触碰到那花朵，看着它在窗外被雨水捶打落了花瓣，我还是伸手将那花束拿进房间，放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沙发上的男孩，他只是对我笑着摇了摇头，惨白的脸和嘴唇让我终于相信了，他的确已经死了。
　　“是你杀了他们。”
　　“是，也不是。”他伸出手悬在杯口，热气温暖着他修长的指尖，可我却明白，他仍然是寒冷的。
　　“为什么，他们欺负了你？”
　　“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们'。”
　　那沾染热气的指尖抚摸上桌上染血的花朵，轻轻扯下两个花瓣，他叼在唇边一瓣染了血的，另一瓣干净的花瓣放在了我的唇边。香气随着花瓣渗入鼻息，我鬼使神差地将花瓣卷入口中轻轻咀嚼，苦涩的草香味充斥着我的味蕾。视线逐渐模糊，身边的冰冷的空气也变得温热。
　　“大家好，我叫戚永乐。”
　　同庆高中，高二三班。站在讲台边，看着身旁漂亮的男孩子对着四十几个人自我介绍着。
　　这，是戚永乐的故事。
　　他想让我看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