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花还记得》SanEuk

5、第一朵花-第五章

　　楼下出事了，在我暂时居住的旅店门口，有一个女孩子跳楼了。
　　今天处理了三个车祸伤者的伤痕鉴定，还跟着业务员去了一趟保险公司做了鉴定证明，折腾完一趟下来又到了晚上八九点钟。距离旅店不远的位置就突然听见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七吵八嚷的声音喊着出事了。
　　出于职业习惯，我扒开人群钻进去，紧接着就看到了被人群圈在当中的女孩。她的双腿以不正常的姿势外翻着，一只手断在身体边，应该是下坠的时候剐到了电线被切割开。不是脑部着地，头骨也没有摔碎。她只是倒在血泊里，双眼瞪得极大，鲜血从她的身子下面和断裂的手臂处大股大股地涌出来，蜿蜒的在地砖缝隙里蔓延。
　　“不好意思，我是法医，谁有手电筒吗？还有纱布，麻烦赶紧拿过来。”
　　看样子她并不是从太高的楼层摔下来的，如果抢救及时应该还能保住性命。
　　拨通了110和120，我急忙向周围的居民借来了手电筒。抽出口袋里常带着的乳胶手套戴好，轻轻拨开女孩子的眼皮，电筒灯光晃过，她的瞳孔缩瞳反应已经很小，颈动脉的跳动也微乎其微。关键她是坠楼，身体伴随着多处高空坠跌伤，骨折错位，甚至内脏脏器也有碎裂…
　　群众自发地帮我照亮倒在血泊的女孩，我顾不得其他只能先把出血最严重的断臂紧急包扎好。
　　她也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花一样的年华，我多希望我能帮她抢到些时间，哪怕只是几分钟，只要救护车来了上了仪器，她或许就可以获得一线生机。
　　只是，我没有成功。
　　救护车驶来的时候女孩已经停止了呼吸，医生将她抬上了救护车，警车紧随其后。
　　我浑身是血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红蓝灯光，心里突然觉得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那个女孩身上穿的校服，也是同庆高中的。
　　她染血的胸牌上写着——同庆高中，二年三班，蒋依婷。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渗出，霎时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同庆高中，为什么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和同庆高中有关系？
　　手中的电筒映照在染血的地砖上，那血泊中有一朵被压瘪的花，我俯下身子观察着，那朵花和之前插在陈宇头盔上，还有我家客厅突然出现的花一模一样。
　　接受了警察的盘问之后我回到旅店房间内，躺在床上看着棚顶昏暗的灯出神。嘴里无声的念叨着同庆高中这几个字，我突然想起前几天的雨夜，陈宇闯进来之前电视中最后播报的新闻——高二学生离奇自杀事件，高二三班...
　　摸出手机查找着报道，不查不知道，原来从两个月开始就陆续有媒体在报道本本市高中生死亡事件。上吊、割腕、服毒、投河...大大小小的死亡时间零星的粘贴在社会版面上，政府高度重视，加派了不少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入驻校园为孩子们进行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只是效果微乎其微，死亡人数还在不断的上升着。
　　前几天的新闻中说死亡的学生数量七人，第七个人就是吕沛，加上后面的陈宇和今天坠楼身亡的蒋依婷，死亡人数已经增长到九人。这些孩子大都都符合自杀的条件，后续调查意外撞死的陈宇之外，其余自杀的孩子们身上都没有明显的暴力伤。
　　好像缺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我捏着手机不停的看着案件报道，鼻息间突然嗅到了一股子香气。视线凝聚在床头柜上摊在纸张上染血的花朵，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当中有些怪异的关键缺失。
　　这朵花，为什么这朵花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案子里？
　　陈宇死亡那晚我明明看到了他的头盔里插着这种花，我的茶几上当晚也放着这花，可是次日警察盘查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提及。还有蒋依婷，她被确认死亡抬走之后警察拉了警戒线，做了痕检提取，可是这朵浸在血泊中的花他们却没有拿走，是我发现带回来的。
　　凭借着对于花朵形状的记忆，我打开搜索引擎搜索类似的花朵，辗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朵花同样的花形品种。
　　夹竹桃，物界的剧毒之物。毒性极为强大，全株都带有不同程度的毒素。误食夹竹桃15到20分钟左右就会出现头晕恶心，呕吐，视力模糊的情况，重度中毒者五分钟左右就会感到体力不支甚至呼吸困难。植株中含有的竹桃甙是强心甙的一种，接触过多会导致肌耗氧量剧增，导致心动过速或者骤停。甚至散发的花香也会让人产生中毒现象。
　　毒...
　　眼前恍然闪过吕沛瞪着我狰狞的面孔，我的手一抖，后知后觉的回想起了当天最后看向他尸体的时候，他的嘴唇好像变了颜色，泛着微微地紫粉色，浅淡，却真实存在。
　　他们...这群孩子，很可能并不是自杀的。
　　是有人利用夹竹桃蓄意谋杀，使他们产生头晕和意识模糊，紧接着失足造成自己自杀的现象。吕沛的意外落水，陈宇的撞车，蒋依婷的坠楼，都完全符合这种中毒后的意外现象。
　　得去告诉警察，如果不告诉他们，接下来还会有孩子遇害。
　　同庆高中高二三班，到底是什么人要把这群孩子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