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花还记得》SanEuk

4、第一朵花-第四章 果不其

　　果不其然，说什么来什么。
　　大概十点钟左右，这雨水又变大了，路上他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应该是雨天生意不好的原因，还没到半夜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多少出租车了，就算有也都是客满。打了半天车也没有空车或者顺路的，我只能带着这孩子躲进路边还在营业的烧烤店里避避雨，而且这里还能暖和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
　　“戚永乐。”
　　他看起来挺不好意思的，也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害羞搞红了脸和耳廓，坐在我对面扭捏的不敢看我。
　　“喝个汤吧，暖暖身子。”
　　“好，谢谢哥哥。”
　　“还吃什么吗？”
　　“不用了，我过来之前吃过饭了，您不用破费了。”
　　大眼睛一直在闪躲我的视线，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局促的挪了好几次位置。店里没什么人，我清楚的听到了他说完话后肚子咕噜的声响。点了一些串和热汤，还问老板娘开了两瓶玻璃瓶的饮料。他虽然说着不饿，可是那双眼睛看到香喷喷的饭食时还是做出了反应，亮晶晶的眸子望着桌上的东西，却又不敢动筷子。
　　“饿了就吃吧，不用担心别的。”
　　“谢谢...”
　　他吃的都是一些素串，然后会把脑袋沁下去喝几口热汤，隔了很久才会小心翼翼的拿过一串肉细细咀嚼。
　　“你是同庆高中的？”
　　“对。”
　　“那你认识一个叫吕沛的男生吗？”
　　他拿着勺子的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顿，随后眉毛也跟着耷拉下来。喝汤的时候嘴唇微微颤抖着，在极力隐忍着情绪。
　　“你没事吧？”
　　“他也是我的朋友，前几天失足掉进人工湖，淹死了。”
　　看来我不该问，戳人心窝子了。
　　戚永乐这孩子很谨慎，见我不出声，他抿了抿嘴唇，声音也克制的温柔平静。
　　“哥哥你是做什么的，怎么知道吕沛的？而且今天你也在警察局，你也认识陈宇吗？”
　　陈宇，就是那个飙车撞进我家的孩子。
　　同时失去了两个朋友，怪不得他会时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忌惮外界的人。我长话短说的跟戚永乐简述了我的职业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知道了我是法医之后他也没有恐惧厌恶，只是专注的听着两个孩子的死亡情况。他的大眼睛红红的，却始终没有落下泪，全都忍在了眼眶里。
　　“你真的跟他们是朋友吗？”
　　“什么？”
　　“你们是同班同学，今年高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陈宇就在街上骑重型摩托飙车…还有就是吕沛，我在给他做尸检的时候发现他口腔里有很多地方都已经出现纤维化，牙齿也有几颗发黄坏损严重，说明他有抽烟和嚼槟榔的习惯。你看起来性格很安静，怎么会和他们这样...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您的意思，他们看起来都是不良少年。但是其实朋友不一定都要性格相像，每个人性格都不同才能更契合吧。”
　　他没有觉得我的问题冒昧，反而温和的回应了我的问题。扯出了个笑容，我发觉这个孩子真的和同龄的男生比起来太过精致，长相也偏向女生的样子。
　　“您帮吕沛做了死亡鉴定，还在陈宇撞了您的时候没找他麻烦，后来还给您卷进来这些事情里面。现在还对我这么好，给我衣服请我吃饭。曲哥，您是个好人，我替他们谢谢您。”
　　“没什么，我不可能看着你自己淋雨。这时候最需要身边有人陪着，如果自己待着思想很容易走进死胡同。”
　　“谢谢。”
　　我没什么精神，虽然饿也吃不下多少东西，草草喝了几口汤就靠在一边揉太阳穴缓和头痛，顺便考虑一下今晚去那个旅店对付一宿，毕竟家里现在是第一案发现场，至少七天都不能回去俢窗户。
　　一出神就容易犯困，我迷蒙着感觉快要睡过去，突然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晃了晃。以为是戚永乐，我连忙睁开眼，可眼前的却是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对我温和的笑笑，看了下手机的时间，已经后半夜三点了。
　　“小伙子，刚才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我们现在要关门了，这些菜给你打包吧，还需要给你热一下吗？”
　　“啊...不好意思，太困了。不用热了老板，直接给我打包就好了。”
　　坐直身子，喝了口饮料醒醒神，定睛却发现对面的男孩子不见了，我的外套也盖在我身上。
　　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估计戚永乐是见我睡着自己回去了吧，让他穿着的衣服也没穿走。
　　拎着老板娘给我打包好的餐盒走出灯光已然昏暗的店门，我听到身后的老板娘和服务生小声议论着我一个大男人半夜不回家，点了一桌子东西也没吃几口就睡了。
　　寒风吹醒了我困倦的意识，店里的议论我也没在意，毕竟是给人家添了麻烦。
　　随便找了个街边的小旅店办了入住，这几天应该只能在这里将就温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