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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如何正确的表达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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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校园安静极了,原本随处可见的尸体不知不觉地隐于越发浓郁的黑紫色物质中,不久前还哀嚎四起的学校现在已然落针可闻,一时间整座校园显得空旷而吊诡,宽阔平坦的沥青大道上独余两人平稳泰然的脚步声。
昏暗的校园干道上,黑紫色的粉尘浓郁如雾,悄无声息的弥漫在空中,无风自动。在看见宿舍不远处大楼的时候,明月娇才有些恍然的意识到,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其他人了。
死完了吧。
皮肤苍白的少年漫不经心的想着,就是不知道柳寻鹄还在不在了。
明月娇抬眼打量着不远处被紫黑色薄雾笼罩的建筑物,天生带笑的唇角微敛,勾勒出了一个悲天悯人的弧度,他没有说话的意思,身侧高挑瘦削的少年同样如此,一路上始终抿着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沉默如雕塑,莫名地像是在跟自己较着劲。鬼知道徐玉丞为什么转了性,没有再说那些让人听着就不舒服的话,反而礼貌地过分,不过他也懒得猜就是了。随着时间流逝,黏在他身上的血迹之类已经逐渐干涸,贴在皮肤上隐隐的带着痒意,明月娇试图用散下来的袖口去擦拭发痒的的脸颊,却不知道当他用略带不耐的表情擦拭着自己那张过分昳丽的脸上沾染的红痕时是一副怎样令人震撼的画面。
徐玉丞看似目不斜视,微垂着双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实际上却始终不间断的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和自己不过间隔一臂远的少年,心中天人交战。
太远了。
他轻轻的摩挲着指尖的布料,不动声色的想。
“你...”
“嗯?”明月娇扭头看向对方,徐玉丞一如既往冷凝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样,明月娇撇回头,安静的等着下文。
“他们都亲过你了是吧?”
明月娇面色茫然的回头:?
身边的徐玉丞音色平稳,戴着素白手套的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冷淡道:“谁亲的你更爽?”
怎么又开始了?明月娇面色冷淡的拉平了唇线。
想到一会还要吸对方的血,他耐着性子压下了手中紧攥的棒球棍,试图按耐住心中漂浮的各种暴躁的念头,显然,他失败了:“不会说话就请你闭嘴,我不想听你在这吠。”
徐玉丞:?
他没有说话,镜片后的狭长双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明月娇看着他的样子更气了,一字一顿的冷凝道:“我的意思是,请你不要狗叫!”
“抱歉。”徐玉丞道歉的很快:“是我的话冒犯到你了吗?”他一贯平静的脸上罕见的带上了一抹不好意思的情绪,停顿了很久才抿着唇道:“如果是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真的不好意思”
明月娇绷圆了眼睛看向他,一瞬间竟然有些分不清徐玉丞是真变态还是在装变态。
“算了,你还是不要跟我讲话了。”默默地整理好心情后,明月娇决定还是从源头解决这件事比较好,他想的也挺明白,徐玉丞不跟他说话,就什么事都没有。
“不要。”徐玉丞面色平淡的拒绝道:“我想跟你说话。”
明月娇已经放平了心态,此刻甚至还颇为耐心的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想亲你。”
明月娇安静的偏过头看他,徐玉丞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此时他也微微侧目,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认真与坦然。
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眼中夹杂着的不算复杂的某些情绪,明月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有意思呢...
他刻意的将一双天生带笑的菱形红唇掀起了一个隐含着危险的弧度,饱满的唇珠若有若无的藏着某种引诱的意味,“可以啊。”浑身浴血的少年抬起头,满身杂乱的血渍与污痕让他像是一枝于深渊污秽中盛放的恶之花,徐玉丞看着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与先前乖巧模样截然相反的、不加掩饰的带着恶意的笑容,怔愣了半晌后,可耻的发现自己起了反应。
“拿你的爱来换。”
--什么情况?美人是变身了还是人格分裂了?怎么好像换了个人?【打赏...】
--直接告诉我是被穿了吧,倒也不用想理由骗我了。
--打我第一次看见他一抬手就冷静的爆了人的头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事情开始逐渐变得离谱...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感觉不会再爱了...还我一开始那个软软的娇妹!
--辣娇好辣嘶哈嘶哈!【打赏...】
--楼上的,可以离奇,但不要猎奇。
--新来的,不懂就问,这一身血是咋回事?为什么我觉得他刚刚那样笑是在钓我?【打赏...】
--你在想屁吃&%#3%&*@¥$...
很久没冒头的系统默默地打开了弹幕以展示刻进了自己代码中的疑惑,即使一路上明月娇从没有和他们互动过,但他们依然刷弹幕刷的飞起。
无他,直播中的少年挥动棒球棍的动作可谓是十二分的狠厉,几乎是一击必中,而他的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迎来他当头一棒的人根本没有见识他第二棍的机会。最恐怖的是,容貌昳丽的少年随性的收割着一条条生命,脸上的神色始终是冷淡的,眼神淡漠却红唇微翘,所有看见他表情的人都有一种惊悚的割裂感。每一次抬手都是一条生命的流逝,如此反复数十次,留心观察的人仅仅在有血浆溅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时才能看见他偶尔的情绪变化,那是嫌恶。
他并不在意血迹沾染了衣服,却讨厌滚烫的血液触碰到他的皮肤,棍棒起落之间更加暴戾,迅捷的重棍狠狠地砸向了下一个人脆弱的脖颈,抬手间身上隐隐环绕的疯狂与对生命的漠视让一直看直播的观众久违的回想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宿主,你有事吗】
系统组织了一会代码,最终选择简单而不失礼貌的问候一下自己的宿主。
【没事】明月娇温和道:【你知道的,有些事一动手就停不下来,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记忆,所以就没能在一开始提醒自己谨慎出手。】
【宿主,刚进学校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样的】
系统冷静的强调:【你在宿舍门口还哭了】
【我不应该哭吗?】明月娇沉吟了片刻:【按照逻辑来看,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哭了】
【你们吸血鬼的情绪也是讲究逻辑的吗】
明月娇温和的笑笑:【我失忆了,你忘了吗】
一路无言。
系统早已自觉地关了弹幕,静默不语。
两人安静的回到了宿舍,仿佛先前短暂的交流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小玩笑,都不再提是独属于他们老友间的简单默契。
明月娇迅捷而细致的洗完了澡,因为断电的原因水管中仅仅储存了少量的热水,万幸作为吸血鬼实际上并没有一定要热水洗澡的需求。校服早已被随手抛在地上,他慢吞吞地将之前叠好的西装展开穿上,耐心的将褶皱一一抚平,展步走出浴室。
系统:...
像是察觉到了系统的疑惑,明月娇眯起眼睛,唇角似乎犹带笑意:“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呀,我确实失忆了。”他理直气壮:“一醒来就看见表情奇怪的门卫,我真的好害怕。”
系统:...你说得对。
见系统一直装死,明月娇索性也不再耽误时间了,缓步走向徐玉丞的房间门口,侧身屈起指节。
指节还未落下,面前紧闭的木门“哗”的一声被拉开,徐玉丞高挑的身影沉默地站在门口,昏暗的房间像是一张没来得及闭合的噬人巨口,让人无端的生出一丝紧张之感。
“请问现在可以吗?”明月娇礼貌地询问道,湿哒哒贴在额头的乌发配上一双红润的笑唇让他看起来乖巧极了。
--如果忽略掉他半掩在身后蓄势待发的棒球棍的话。
高挑瘦削的身影略一点头,自觉地向前一步,隐在黑暗中的徐玉丞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暴露在少年的视野中,沉默的如同想要献祭自己的羔羊。
“你太高啦。”少年不自觉地嘟着嘴,形状姣好的红唇像是在索吻:“低头。”他命令道,语气骄横却不让人讨厌。
徐玉丞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宛若撒娇的表情,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他再次向前一步,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已然有些变形的金属棍,沉默地俯下身,戴着素白手套的大手轻轻将少年环绕,再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将他虚抱在自己怀中,修长如玉的脖颈顺从的贴近了少年冰冷的脸庞。
身形娇小的少年微微偏过头,红唇如吻似咬的贴了上去--
徐玉丞闷哼一声,虚虚环绕着少年的双臂僵硬了一瞬间,下一刻陡然收拢,紧绷的肌肉骤然发力,将他牢牢地锁进怀中!
被困在怀中的人分明是明月娇,徐玉丞却难耐的扬起脖颈大口喘息着,犹如溺水的囚徒,挣扎着想要从海中向上挣扎,只为寻求一口救命的氧气让他得以存活。
他抬起头剧烈的喘息着,脑中罕见的迷茫一片,像是在某个间隙中抓到了什么念头,徐玉丞右手紧贴着怀中少年起伏的脊骨上滑,张开五指按住他的后脑,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埋进了对方的颈窝。
幽幽的冷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涌进了他的鼻腔,徐玉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一刻的陌生香气中。
收回了尖牙,明月娇将挂在对方后颈处的手臂缓缓收回在胸前,手上微微发力试图推开他,徐玉丞却仍然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长而有力的胳膊死死的抱着他。
明月娇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复而把手又放回在对方的后颈,微凉的五指展开,轻柔的穿插在他脑后柔软的发丝中,安抚似的揉了揉后突然攥紧发力!
身形高挑的少年脖颈后仰,镜片后的狭长双目满是迷茫,此刻因为脑后突如其来的痛意泛起了一丝水光。
“徐玉丞,松手。”
少年细细软软的声音从自己怀中传来:“我不想你抱我,你太瘦了,好硌人。”
扯着自己头发的手依然用力,徐玉丞缓缓的松开了手,怔然的顺着对方的力道退后一步,目光茫然的看着他。
少年略长的乌发柔顺的贴在脸侧、脖颈处,,素来苍白的面颊浮着一层薄粉,天生带笑的菱形红唇像是因为才吸食过血液而变得殷红无比,一双黑亮的瞳仁带着钩似的刮来一眼--
像个食人精气的精怪。
冰冷的金属贴上身体的某处,重重的一顶。
徐玉丞闷哼一声,随之后退了两步,将身体半掩在黑暗中。
“徐同学。”
精怪的声音变得甜腻又勾人,纤细的五指攥着一根有些变形的金属棍,凸起的骨节泛着一层莹莹的冷光,他漫不经心地又摆弄了两下,唇角微翘:“很精神嘛。”
冷静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徐玉丞站在原地,安静的注视着门外艳丽逼人的精怪,一双淡色的薄唇张张合合--
“我可以亲你吗?”
“嗯?”明月娇抬眼看向他,徐玉丞几乎完全被黑暗笼罩,看不清表情:“你爱上我啦?”
身形高挑的少年向前一步,用一个沉默地吻回答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