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猎物》小毛蛋

10、小猫还是小蝙蝠

　　“原来不是个娇气包。”

　　监控室像是触电不良，头顶的灯光闪个不停，不知道什么时候干脆彻底的放弃了它本该有的功能，只剩下数百个屏幕明明暗暗的发着幽幽的冷光。

　　屏幕前的俊美少年忍不住将大半个身体凑近其间的一角，满眼狂热的盯着屏幕中微微喘息的纤细身影，忍不住陶醉的深嗅一口空气，像是闻到了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随着少年吐息传来的越发浓郁的香气，眯起眼慰叹道：“是一只狡猾冷血的小蝙蝠。”

　　“接下来应该会来找我吧？”明明暗暗的屏幕前，高大的身躯因为一个想法而忍不住微微颤抖。

　　柳寻鹄勾起唇角暗暗地想着，我已经让那群人告诉他了监控室，他肯定要来找我麻烦的吧？他会怎么样看我？遭受了背叛的委屈？还是气愤于我竟然要找人去对他不利？还是...力竭的扑进我的怀抱？

　　面前的屏幕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物质的侵蚀，渐渐地飘起雪花，播放着画面的屏幕接二连三的随着不稳定的电流模糊一片，闪烁几下后归于黑暗。

　　柳寻鹄忍不住期待的闭起眼睛，仰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想到对方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忍不住闷笑着呻吟出声--

　　“真是让人想想就很激动啊...”

　　...

　　独身一个人的时候，就不需要刻意的维持自己的表情。

　　融进骨子里的教养让明月娇不得不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与他交流，即使在某个时刻他并不是那么的乐意这样做。

　　偶尔遇到过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有些满脸惊恐的逃窜着，破破烂烂的校服下斑驳着淤青与散发着腥甜芳香的伤口；有些则是三两成堆的聚在一起，尖叫狂笑的追逐着前者。对于跌跌撞撞经过身边并且试图提醒自己一起逃跑的前者，明月娇选择忽略掉喉咙间的干渴微笑着示意他们先走，而对于后者，迎接他们的是当头而来的冰冷金属棍。

　　明月娇再次收下了一个猎物，有些不耐的皱起了眉头，轻轻地甩了一下手中的棒球棍试图加快正在柱身上缓缓流动的血液落地的速度。

　　是他的错觉吗？几乎所有狩猎者在看见自己时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先前追逐的目标，即使自己可以仅靠本能就能立马截断对方脆弱的脊椎骨，但多次重复用一个不算小的力道去敲击人体骨骼还是让他不可避免地开始疲惫起来。

　　明月娇重新拎起有些变形的棒球棍，幽幽的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所有人狩猎对象的优先级都是自己，那可真的有些苦恼呢。

　　毕竟任谁都不喜欢机械的做同一件事，尤其是对方如果反应过来了要挣扎，破碎的脑壳和随之溅出来的、夹杂着血液与脑浆的味道可不算好闻，如果不小心沾到了身上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种事哪怕明月娇小心再小心，不断的调整角度都无法完全避免，这就导致他现在满身凌乱，皱皱巴巴的校服各处都遍布着红白交间的液体，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味道。

　　果然，还是要先找到柳寻鹄和徐玉丞，和他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把自己的名字从‘红名单’上消除。明月娇暗暗恼怒地想着，如果可以，他会好好谢谢他们，然后尽量快一点、温和一点的解决掉对方的，这点他可以保证。

　　如果不可以--

　　明月娇面无表情的捏起那一张被鲜血浸湿了的地图，努力地分辨着宿舍的位置，仔细地看了两遍后小心的折好放回口袋后自信的上路了。

　　他要先回去洗个澡，顺便找一下自己可爱的室友，如果他们拒绝自己合理的建议，他会用任何可以用的东西绑了他们好好地美餐一顿，然后用他们那些可爱的追随者的脑浆涂满他们全身，好让他们知道不要随便拒绝一个愤怒的吸血鬼！

　　明月娇掀起唇瓣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猩红的舌尖轻轻的舔过泛着冷芒的尖牙，过于稠艶的容貌与一身肮脏的血迹突兀却又和谐的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副令人震撼的阴暗画面。

　　不远处的徐玉丞不经意地看见转校生与初见时完全不同的强横气场，一时间竟失语的怔愣在原地。对方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迎面走来，在认出自己的时候明显双眼一亮，阴郁的气质一扫而空，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加快了步伐。

　　徐玉丞的心跳的频率忍不住为来人加速，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沐浴在对方专注明亮的目光下会让他自然而然地感到欣喜，随着对方的逐步接近，徐玉丞心中从未有过的不安感却被蛮横的勾出，然后迅速的扩散，仿佛周遭都被一种毛骨悚然的莫名氛围包裹。

　　很危险，可他却不想离开。

　　他和转校生的冲突只能是宿舍门口的时候，徐玉丞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所以在转校生走到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迅速开口：“对不起。”他面色诚恳的认真道：“我不该乱丢你的东西，我错了。”

　　身形高挑看起来有些单薄的会长面无表情的推了一把眼镜，认真诚恳的道歉让早就在心中计划好要怎么锤他头的明月娇悻悻的停下了脚步，预备好的说辞也哽在喉间。

　　他抿着红润的菱形唇瓣，想起对方在宿舍里过于刻薄的话语还是有些生气，扬起了下巴随手抹了一把有些痒的侧脸，触摸到点点湿意后颇为嫌恶的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徐玉丞平静的看着对方不断变化的脸色，果断地抓住了话中的重点：“这件事？还有什么事。”看着对方鼓起来的脸颊上斑驳的点点血迹，他恍然大悟：“红名单的事情我也很抱歉。”徐玉丞犹豫了稍许：“因为我比较注重私人空间，所以才会在不了解你的情况下因为感觉到领地被侵犯而冲动的将你划进红名单里，我很抱歉。但是我现在也无法联络到他们了，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接下来的时间我可以保护你。”

　　“不用了。”明月娇恹恹地拒绝了他，换位思考的想，如果有人想要躺进自己的棺材他也会不高兴的，这么一想好像自己还有些无理取闹...果然只有柳寻鹄最讨厌了！

　　“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呢？”

　　徐玉丞神色淡淡，镜片后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还要为你之前的话道歉！刻薄的让人讨厌！”明月娇皱着眉扬起下巴，颇为倨傲的强调着：“虽然你道歉了，但我还是想打你。”

　　“嗯，对不起。”那种令人发毛的感觉消弭于无形，徐玉丞干脆向前一步诚恳道：“你打我吧。”

　　感觉更憋屈了！

　　“...算了。”明月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怎么说变就变的，态度这么好他都不好意思动手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再靠近些：“你低一下头，让我吸一点血我们就两清了。”想了想，明月娇还是决定主动解释：“我累了，需要吸血补充体力。”

　　吸血鬼吗？

　　徐玉丞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冷淡的打量着对方沾染着各种血迹、污渍、几乎快要分不清校服本身颜色的糟糕模样，有些踌躇的摩挲了一下手指，感受到指尖来自于手套轻薄布料的触感后才稍稍缓解了心中强烈的不适，略微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看着对方犹豫的模样，明月娇悄然紧了一下手中的金属棍，伶仃的骨节微微绷紧，声音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你不愿意吗？”他轻声问。

　　“愿意。”清冷如玉石入盘的声音淡淡响起，徐玉丞不动声色地推了一下眼镜，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不乐意。”

　　他压下了心中的不适，解释道：“你身上太脏了，我先带你去洗澡。”

　　明月娇不可置否的点头：“带路。”

　　“好久，那群人到底有没有告诉我的小蝙蝠来监控室找我？”他皱着眉纠结道。

　　漆黑一片的监控室内，徐玉丞看着眼前满目雪花的各个屏幕，颇有些无趣的将双腿交叠翘在的桌上，舒展开身体躺靠在转椅上，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在空中一下下的虚点着，慢慢回忆着关于转校生的一幕幕画面。

　　想无可想的时候，他不禁从脑海深处翻找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他曾养过的唯一一只宠物，是一只黑猫。

　　他不曾给它起过名字，在它小时候叫它‘小猫’，等它长大后就‘猫’来‘猫’去的叫它。

　　为什么不给它起名字呢？柳寻鹄的唇角挂起了一丝笑意，本就是个解闷的玩意儿，无聊时拿来逗逗，何必费心给他起名字呢？

　　或许是猫也知道自己对它并无一丝感情，所以它也从来不主动亲近他，猫粮、水、清理猫砂都由仆人去做，它只是默默地看着，吃自己的饭、睡自己的觉，从不黏人。

　　偶尔他兴趣来了，会亲它、抱它，猫也不反抗，只是会在自己移开注意力松开臂膀时轻飘飘地跳开，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趴下，继续睡觉。

　　它会坦然的向自己敞开肚皮，躺在地上睡觉，却不会在自己的床边、颈边安然趴下。它会顺从的在自己心血来潮时任由他梳毛或是揉乱它一身光滑油亮的皮毛，却也会在自己舒服后毫不犹豫地离开，再随意地趴在某处舔毛、睡觉。

　　“冷血的小蝙蝠。”

　　“还是我可爱的小猫？”

　　柳寻鹄双臂发力，将自己从座椅中撑了起来，黑暗中唯有一双眼眸微微发亮：“小猫还不来，我就只好去找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