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财不露白 这话当然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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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当然叫人心动，谁不想自由自在，想去何处做工就去何处？
可姜芽心里明白，国公府是肯定不会答应这种请求的。
这其中倒不是钱的问题，只是没有这般先例。
何况姜芽现在办事得力，萧娘子和针线房也渐渐有些离不开她。
吴氏只要稍有头脑，就一定会捏着契约不放，因为若没有这份身契，光凭眼下的这点微薄薪资，崔家已经很难留住姜芽了。
像姜芽这样的既有手艺，又通文墨，还知道如何采办算账的裁缝，根本不是一般的针线小丫鬟。
退一万步说，萧娘子可是有一年两百贯的收入的。
那姜芽即便比不了她，到外面哪个工坊绣楼，富商大户家里去做事，年例是不是得有个八十，甚至一百贯？
可想而知，吴氏绝无可能归还姜芽的身契。
因为那张契约随着姜芽的成长，一直在水涨船高，如今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它面值的三十贯，即便你有钱可以赎，对方也不可能让你赎！
姜芽就笑着摇摇头，说：“这事儿眼下急不得，还得等待时机，否则说了也只是白白碰了一鼻子灰，还让其他人觉得我心思不定，背后议论我骄傲。”
“爹不用为我担心，其实我在里面过的好着呢。反倒是你，既然提出赎我的事，必定是手里有钱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一点就通。
姜顺嘿然一笑，招手就叫她凑上前来，低声道：“爹有钱也不瞒你，当初我供出水匪的几处窝藏后，知州大人要拿钱财充自家府库，自然是分了我一些金银的。”
“这笔财物说多不多，未及赃物万一，可说少也不少，花到今日还有一百八十贯左右。这话你且藏在心里，别泄露出去叫人知道。你妹妹年纪小，嘴上不谨慎，我都还没和她说。”
姜芽听罢，心里越发感动。
如此说来，姜顺刚才说的三倍五倍，就是打算把这钱都花了，换她一张十年身契的。现在虽然换不得，但他坦诚以告，也是把姜芽当做可靠的成年人来看待了。
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
姜芽干脆心头一动，把自己一直以来的筹划直接说了出来，那就是买房。
本来她年纪太小，官府那边的文书不好做，也没工夫置办装修家具，还打算一两年后再考虑这件事的。
现在姜顺回来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快点买。
否则两家人就挤在一个院子里，先不说住着憋屈了，各种日常的琐碎矛盾，迟早要爆。
比如说这头驴子吧。
它一来就把晒衣服的地方都占了，显得院子更加窄小，地上也弄的脏兮兮的。若是刮风下雨那就更麻烦了，没有个单独的棚子如何养它？
这个建议一出来，姜顺就十分赞同，连连点头，说自己会尽快找一处合适的房子。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话语一落，姜芽就从腰上小包里取出了两大锭银子，又从手臂上脱下两个金镯，头上取下两根金簪，耳朵上取下两个小莲蓬的金坠子，一齐摆在桌上说：“这些大约值五十贯钱了。爹且往大了去寻，至少得有整整齐齐的一进院子，还要有水，有门脸，毗邻要道，来往便利。钱的问题不必担心，若是不够，我那里还有好几十贯的。”
姜顺一时间目瞪口呆。
他再怎样也没想到，不过几年功夫，姜芽竟然攒下了这么多钱。
而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灯烛，她这样穿金戴银的，自己竟也什么都没注意到。
这国公府的钱财难道满地都是？
高门大户的富贵，真是连一个二等丫鬟也如此滋润的吗？
其实他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姜芽这样的赚钱能力，都已经算是收敛着说的。
这三年来，她攒下的私房足有三四百贯，只不过财不露白，一次也没和人炫耀过。
就连存放，姜芽也是尽可能兑换成体积小的金银，分了好几个地方放。更有一部分钱财，她干脆就委托给曾娘子代存了。对方是清白门第的读书人，又不差这些个小钱，自然乐意替姜芽收着，也懒得询问究竟是怎么赚来的。
故而，内宅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姜芽究竟有多少钱。
就连同一个屋的春柳，也仅仅只是模糊的看见过姜芽那个满满的钱箱，具体的金额，她也不好意思贸然来问。
姜芽轻轻震惊了一下家人，把支援买房的钱给了，就心满意足，趁着夜色赶紧回去了。
过去她一直担心自己有钱没法花，没理由花，如今借着家里买房的事总算可以消费一把。
虽说国公府有吃有穿，住的地方也不算太差，可那和自家是截然不同的。
一想到将来自家的绣楼多高，院落多大，廊下要种什么花，养几条金鱼，或许还能在前面开出一家挂着“姜”字招牌的裁缝铺……姜芽根本忍不住那种雀跃和愉快。
一连几天，她即使在烫布时，都笑的和呆傻了一样。
只不过姜芽笑归笑，入了春后，针线房的各样工作却不轻松。
先是夏嬷嬷生了病告老回家，队伍里缺了人手。接着又是二房的次子崔祥娶妻，金氏那边丢了六七十件活计给她们做，连迎亲所用的马车、轿子，乃至锣鼓乐队的衣裳都得做全新的。
再有，就是平阳侯府的魏小侯爷带着少夫人杨氏上门做客了。
老夫人惦记着这位本家出身的小媳妇，硬是留她在国公府住了一个月。
期间吴氏为了振作家声，摆出阔气，又请来各路宾客，开了四五回大宴，女眷们还一同踏青出游了两三回，甚至去金明池包下池馆，专门组织了一场闺阁诗会。
像这样的场面，夫人小姐们每出去一回都要穿新衣，不可再三穿一样的为人嗤笑。
且看到什么好衣裳，好花样，大家回来又常常有新吩咐，新要求，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都追着姜芽这样的针线人改方案。
一时间，针线房忙得焚膏继晷的，俨然又是一年之中最为忙碌的时候。
别说萧娘子这般年岁大的了，就连姜芽都有些支持不住，累得头昏眼花，吃饭时差点一头栽进饭碗里。
好在这种日子也是偶有空闲，可以给人喘气的。
这一日是浴佛节，府上来了几个姑子给人说法，号称可以转时运，解厄难，化仇雠。
吴氏本有一份心病在胸，便教众人都聚集一处，在荷花水榭处听姑子们讲经。不但府上小姐个个都去，她还特地下令，说佛法不分贵贱，只要没有急事，连下面的粗使丫鬟都可以去外围坐着听。
姜芽对这样的迷信活动一向不感兴趣，又怕自己听困了睡在那里，反倒叫人侧目。
故而春柳叫她一起去时，她干脆装病不去。
等其他人都走了，姜芽这才摸出点心盒子，歪躺在屋内，边嗑瓜子边看起了书。
谁知她才悠哉了没一会儿，马二娘就忽然出现了。她今天也是来内院听经的，只不过中途忽然发现没看见姜芽，就特地拐过来找她。
看姜芽一个人躺在那儿，马二娘顿时就笑话她说：“别人都在听经，你倒一个人在这儿高乐！布庄舒掌柜找你有事，你要是没事可做，不如出去一趟，省的别人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天天托人来找我传话。”
姜芽顿时一惊，猜到多半是有关轧棉机的事情，忙起来谢过马二娘，穿戴整齐出去了。
果然，舒掌柜此时已经做成了那轧棉机，也在工坊中做了试验，效果堪称神奇。
据说本来需要六个女工剥一整日的棉桃，如今只需两三个人操作，半天就能处理成柔软棉絮。这样的变化为工坊节省了大量人力，一月就能多赚数百贯钱。
幕后的东家得知此事，甚至准备重金投入，继续扩建这家工坊。
到今年冬天为止，布庄还打算再开两家分店，专门买卖各种棉花，棉线，棉布，棉毯等制品，一家开在朱雀街，一家开在太平桥！
满身棉花绒毛的舒掌柜兴奋不已，整个人就像年轻了十岁，对着姜芽指点江山，大展宏图，畅聊了一番生意经。
姜芽对这些市场消息很感兴趣，因此即使半懂不懂的，也认真听着，努力消化。
反倒是舒掌柜说的口干舌燥，自己累的不行，主动停了下来。
末了，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按照先前的承诺给姜芽拿了一份大礼，以作感谢。
姜芽接过那个神秘的小盒子，好奇地打开一看。
里面的东西倒也不多，只有薄薄几张黄纸，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细看上面字迹，原来是三份空白度牒！
度牒是朝廷颁发的合法僧道证明，没有则无法出家，免不了税负劳役，退不了民籍。
空白的度牒，就如同高额国债一般，十分受富商大贾的追捧。
舒掌柜见姜芽发愣，还以为她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好心解释道：“小芽姑娘，这是度人出家用的度牒。你可别小看了这几张黄纸，若是交给你那干娘转卖，一张少不得作价一百五十贯。”
“尤其是荒年时候，大户人家谁不屯几张备着使用？这几年朝廷发的度牒也越发少了，你拿在手里只有涨价，没有跌的。就是拿来压箱底陪嫁也好啊，比那金的银的还强呢！”
“……原来如此，多谢舒掌柜解惑了。”
姜芽回过神来，表面气定神闲，实际上拼命压着嘴角，差点没把腿掐肿。
她来之前就猜到，对方看在国公府和萧娘子的面上，一定少不了自己的酬劳，可也没料到居然是这么多。
一张一百五，那三张不就是四百五了？
原来一张设计图画出去，自己就能少奋斗四五年，到底是做大生意的来钱快，也难怪金氏在吴氏面前那般趾高气昂，时不时还敢公然找茬了。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姜芽还记得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就赶紧把这几张度牒收好，转身回国公府去了。
然而此时，国公府内却出了件大事，弄得阖府震动，上下不安。
吴氏等人都在水榭里面听经，外头玩耍的吉哥儿不知怎么就掉进荷花池了，还差点儿没命。
众人听到惊呼，连忙出去七手八脚把人捞了上来。
吉哥儿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是呛了不少水了。
大家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吹气，半天才把他给弄醒。
谁承想吉哥儿一睁开双眼，看见满脸焦急的吴氏和老夫人，就惨白着小脸，抽噎着说：“母亲，祖母，方才有人推我！”
老夫人霎时惊了一下，进而愤怒不已，手中白玉藜杖重重跺在地上。
“反了，反了，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能动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多半是大嫂这里做杂事的小丫头吧。”
金氏冷冰冰地说：“我今儿个就带了三个人来会芳园，都在我的跟前乖乖坐着，老太太的丫鬟也是一样，没有谁在外头乱钻乱跑的。咱们不如点一点谁落下了没来，众人互相指认，彼此联保，这样一查，一定就能水落石出。”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财不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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