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小丫鬟吃瓜手札》可爱的炸鱿鱼

5、初次见面 马二娘

　　马二娘满脸堆笑，上前又是行礼，又是寒暄。

　　好一会儿，那门房才傲气地点点头，说了句：“进去吧！”给开了角门，一行人总算正式踏入了国公府。

　　然而这样，众人还是不能直接往后宅走。

　　马二娘找了个婆子继续去通传，接着就把十个小丫头带到一处偏僻的后罩房等着。

　　姜芽等人马不停蹄，脚都走累了，就想坐下好好歇会儿。

　　可她屁股刚刚沾上椅子，外面立刻就来了四个仆妇，抬着两大桶水，就这么摆放在廊下。

　　除了水之外，她们还拿了几块粗糙的麻布挂在木桶上，对姜芽等小丫头说：“你们一路风尘辛苦了，这些水给你们使，赶快洗漱更衣。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可不好面见府里的贵人。”

　　胡春柳过去摸了一把水，当即“嘶”了一声。

　　“好冷！”

　　原来那水都是从深井里刚刚打上来的，虽然清洁，却是刺骨一般的寒凉，压根就没一丁点的热意。

　　“这么冷的水能拿来洗澡么？”

　　胡春柳甩了甩手，蹙了眉说道：“如今都八月底了，露天洗凉水，再有穿堂风一吹，怕不是人都要冻死了吧。”

　　可她抱怨归抱怨，实际上还是不敢高声说，更不敢拒绝。

　　因为那几个仆妇说完了话，放下了水，根本不指望众人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自顾自地走了。

　　留下一群小丫头面面相觑，尴尬不已，眼底不由自主地有些胆怯。

　　姜芽心道：这就是国公府给她们的下马威，换句话说，类似服从性测试。

　　她们现在还没正式入府拿编制呢。

　　就算对方是故意刁难才给的冷水，新人也只有忍着，乖乖听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一旁的马二娘此时早走了，她也到另一边的房间换衣裳去了。

　　姜芽见状只能叹了口气，上前两步就把外衣脱了，然后拿起布巾，咬牙浸在冰冷的水里。

　　她尽量拧干布巾，哆嗦着擦了脸，又把胳膊、脖子、小腿、乃至于脚板，上下全都擦洗了一遍。

　　事实证明，这事儿就是得有个人开头。

　　看到姜芽都果断动手了，其余的人也有样学样，硬着头皮把自己整理干净了。

　　洗漱完后，众人又等了两刻钟，总算见着一个穿着水红交领短袄，翠色旋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衣裙整洁精美，脚上穿着翘头丝鞋，高髻对插着一双金头银簪，一看便是身份不俗。

　　马二娘看了她一眼，赶紧跳了起来冲她行礼。

　　“原来是石榴姑娘，失礼，失礼……这么点小事，怎的是您亲自过来？”

　　被叫做石榴的是吴氏身边的大丫鬟，同时也是国公爷的通房之一。

　　国公府内众所周知，这两三年来，石榴堪称是吴氏最看重的左膀右臂，信任非常，大小事务都少不了委派于她。

　　所以马二娘看见石榴亲自过来，心里就觉得十分意外，甚至还有几分受宠若惊。

　　石榴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行礼，嘴上也淡淡笑着。

　　“马牙嫂请起，我可受不了这样大礼。你这回长途跋涉，历尽风尘，替夫人选拔人才，立下的可是大功一件，怎么能说是一点小事呢？”

　　“夫人现在刚从万佛寺上香回来，换了衣裳要见这十个丫头子呢。你赶紧带着她们，随我一起去存德堂吧。”

　　马二娘连忙答应没问题。

　　存德堂位于国公府正中，是个单独的三进院子，待客的正堂面阔五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看着就十分气派。

　　姜芽跟在石榴身后，一边走一边暗暗记路。

　　垂花门进来往东，过月洞门，进入夹道，往北，侧边第二个门就能直通到这儿。

　　阶前两株老桂树浓荫如盖，树下还挂有鸟笼，里面住了两只通体雪白的鹦鹉。

　　石榴在阶前站定，回头对她们笑道：“都在这儿等着，我通报一声你们再进。”说罢她提裙上阶，自去掀帘通报。

　　姜芽垂手站在最末，余光扫见身旁几个女孩都在微微发抖。

　　姜彩有些紧张地朝她身旁靠了靠，姜芽没有说话，只轻轻拿手臂撞了她一下，示意她莫慌。

　　不过片刻，里头便传来石榴清亮的声音：“夫人叫你们进来。”

　　马二娘赶紧整了整衣襟，率先入内。

　　姜芽深吸一口气，跟在姜彩身后跨进了存德堂的门槛。

　　一进门内，她就闻到一阵温煦的香气，是檀香混着点茉莉花香，软软地扑面而来。

　　厅内陈设并不似想象中金碧辉煌，反而有一种低调雅致的贵气。

　　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毛毡毯，正中紫檀高几，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旁边的青瓷梅瓶里插着几枝丹桂。

　　墙上最显眼的，则是一幅泼墨山水图轴，看那上面的落款，竟然还是当今太后亲笔所书。

　　只不过吴氏并不在这儿。

　　马二娘转向了左手边，姜芽等人忙追随她一路过去。

　　石榴让两个小丫头掀起珠帘，众人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张花梨木贵妃榻，榻上坐着一位四十左右的妇人。

　　她身穿紫罗洒金褙子，头戴点翠冠，眉目分明温婉含笑，周身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端庄和威严之感。

　　这便是梁国公府大夫人吴氏了。

　　吴氏身边的绣凳上，还并排坐着三个女孩。

　　姜芽飞快地扫了一眼。

　　自左边起第一位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她生得杏眼桃腮，活泼娇艳，身穿大红貉袖，白底印红灵芝纹的裙子，头上戴着一顶华贵无比的赤金闹蛾冠，这应该是二姑娘崔珍。

　　她身边是三姑娘崔璇，年岁小些，不过十二三。

　　三姑娘的五官更像吴氏，是偏淡容颜，柔和精致的长相。她身穿一件鹅黄交领衫，下系蓝缎百迭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最后一位就是四姑娘玢姐儿了，她更小，最多十来岁。

　　大约是老夫人养的太好了，四姑娘脸蛋儿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这些新来的丫头。

　　马二娘先朝吴氏福了一福，又朝三位姑娘行了礼，方才笑道：“夫人万安，奴婢幸不辱命。这回从庄子上挑了十个上好的小丫头来，都是知根知底，清白可靠的孩子，还请夫人过目。”

　　“辛苦你了。”

　　吴氏微微颔首，目光细细扫过站成一排的女孩子们。

　　她看人的眼神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姜芽却觉得那目光像一柄剃刀，轻飘飘地掠过去，却把每个人都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相貌，身段，看着倒都不差。”

　　吴氏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地换了个话题问道：“我听人说，陈留那边的庄子都遭了水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