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事不妙 姜芽听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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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她把针别进布帛里，抬眼看着春柳：“那也没什么吧，锦鲤一家子都在府上当差呢，说不定二门那边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我们也不清楚啊。”
“我看未必。”
春柳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二门上除了几个老嬷嬷外，就是传话跑腿的小厮了，谁知道她到底是找谁说话呢。”
姜芽没接话，只在心里默默把这几日的蛛丝马迹串了起来。
锦鲤是在针线房待了三年的，若只是想偷个懒，摸个鱼，方法多的是，犯不着一个人离开针线房往外面去。
二门是分割内外院的门户，小姐夫人们一般不会没事靠近。
但是后院的丫鬟婆子，前院的小厮管事，倒是因为业务往来，经常有进有出的。
针线房最近没什么业务要办，锦鲤却专门去那儿，那她不是去递话，就是去见人了。
其实她都十六七岁了。
这年纪的女子情窦初开，想看看哪个俊俏小厮，谋划起终身大事了，倒也十分正常。
要知道，大周即便是贵家男女定亲，也流行提前相看样貌的。锦鲤这种家生女婢有的是人脉资源，总不可能还宁愿盲婚哑嫁吧？
姜芽想到这儿，便觉得这事与自己无关，不该多管。
她也对春柳低声说：“这事你别再跟了，也别跟其他人提，就当不知道。”
春柳微微一愣：“为什么？她这人肯定心里有鬼！我看她方才那么刁难你，咱们也正好拿这个为难为难她。”
“有没有鬼，犯没犯规矩，那是上头才能定夺的事。”
姜芽笑了笑，把针线重新拿起来，语气平缓道。
“咱们才来几天啊，脚跟都还没站稳，屁股也还没坐热，贸然去管闲事，反而是耽误自己的时间了。你棉花弹好了吗？”
“没有，还多着呢。”
“那就快去弹，等下萧娘子回来了，你弹的越是用力，就越是叫锦鲤为难了。”
春柳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坚持，应了一声就转头去干活了。
日子过得快，转眼便是老夫人的寿辰。
国公府从上到下忙了半个多月，宴席排了三日流水席，京城王公贵族的贺礼也收了数百份。
内宅里觥筹交错，人来人往。
连廊下的灯笼都换了一水儿的朱红丝罩，瞧着喜气洋洋的。
不过这些热闹，跟姜芽她们三等丫鬟没什么关系。
她们进不去花厅戏台，也见不着那些身份不凡的宾客，只隔着院墙听见隐约的丝竹声，偶尔有传菜的婆子端着漆盘来来往往，脚底下踩着风似的，片刻不停。
到了傍晚时分，各房各处的赏钱陆续发了下来。
姜芽正在针线房里收拾剪刀和针插，两个小丫鬟就推门进来，正是分到四小姐手下的墨儿和昭儿。
两人手里抬着一个簸箩，里面压着一箩筐红色丝线串的铜钱。
“这些是老夫人放下的赏，针线房的全在这儿了，每人一百文。”
墨儿笑吟吟地说着，又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一串格外多的，对姜芽说：“小芽，这是你的！”
姜芽应了一声，拿起来一看，却愣住了。
别人拿的赏钱都是一百文，可她的这串，打眼一看便是三百文。
她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墨儿。
“怎么是三百文？你不是说了么，针线房每人都是一百文的。”
墨儿抿着嘴笑了笑：“对呀，旁人的确都是一百文，可你这份多出来的两百文，是四小姐特地要给你的。”
“刚刚的宴席上，几位孙辈的公子小姐都去给老夫人磕头拜寿，送上寿礼。四小姐往年的针线都是下面人代做的，今年倒是亲手做了一双荷包，一条抹额出来。”
“老夫人接过去看了又看，喜得合不拢嘴，连夸她有孝心手巧，叫丫鬟把东西拿给一旁的几位诰命夫人瞧呢。后来四小姐得了许多玩物，退下来就悄悄和白芷姐姐交代了，要给针线房一个叫小芽的另添两百文赏钱。大夫人也听到了，也没拦着，只说四小姐如今长大了，学会做人情了。”
姜芽把三串铜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她心中觉得这四小姐颇为聪明。
自己其实只做了送布料这一件事，她却记在了心里，还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这赏钱落到了实处。
这份情谊虽说不大，却是一箭双雕。
对姜芽而言，这是替她在一众丫鬟里撑了脸面，在主子们面前刷了一次名声。
对四小姐自己而言，则是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经过此事，整个国公府的下人很快就都知道了，针线房的小芽拿了额外的赏钱，得了四小姐的青眼。一种无形的氛围散开，众人很快就会将她算作是四小姐那边的人了。
这可是二小姐，三小姐都没有开始做的事。
照理来说，分明是这两位姐姐更需要针线房，因为她们一个正在议亲，另一个也快到年纪了。
两相对比起来，姐姐倒不如妹妹大方，得体，待下宽和又爽快，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小小心机？
“多谢你跑这一趟。”
姜芽把钱收好，又请墨儿和昭儿坐一会儿再走，自己好去泡茶给她俩喝。
不过墨儿说她们俩还有别的活儿干，赶紧摆摆手离开了。
春柳便从旁边凑过来，眼睛直盯着姜芽手上的钱。
“啧啧啧，哎呀，三百文呢！你今天的赏钱倒是直接抵得上一个月的月钱了，比我们多出两百文来。这怎么说也得请客吧？”
“请客？怎么请。”
姜芽掂了掂铜钱，有些好笑地说：“这点钱最多只够买两只烧鸡，我总不能一口气都吃了吧。”
“没说要这么贵的。”
春柳笑嘻嘻地指了指远处道：“大厨房东侧那个角门上，经常有人来卖饴糖和麦芽糖的，五文钱就能买一小包。你如今发了这么大一笔财，买个十文二十文的，咱们屋里四个人分一分，也当沾沾你的喜气。”
原来只是买几块糖吃啊。
这么简单的要求，姜芽自然就点头答应了。
她们四个室友住在一块儿，各种杂物和零食常常都是混着使的。
因为太穷了，所以你借我的，我借你的，分不了那么清楚，互相扶持才是正经的出路。
姜芽就把钱往兜里一揣，笑着说：“成，我明天就去角门那儿买，买个十文钱的，大家都好好甜一甜。”
正当两人说话时，外面忽然便跑来一个小丫头。
她脚步踉踉跄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进了针线房的大门，她便一把抱住了门口的柱子，急声道：“不好了，出事了！你们快点去存德堂前面看看，锦鲤被姑太太打了！"
萧娘子心头一跳，马上从里间掀开帘子出来。
“你说什么？姑太太把锦鲤给打了？”
“就是姑太太！她老人家不是来给老夫人祝寿吗？”
小丫头用力点头，声音发颤：“我也不知道她俩怎么碰上的，反正是听前头的人说的，好像锦鲤没看路在乱跑，一下撞到了出来醒酒的姑太太跟前。姑太太发了大火，当场命人抓住了她，按着她抽了好几下耳刮子。”
这下子针线房的众人都慌了神了。
一行人“呼啦”一下跑了出去，姜芽也马上脱了围腰追上。
穿过夹道，绕过花圃。
她远远便看见存德堂前那片宽阔的影壁下，好像围了不少人。
两盏宫灯高挂，照得影壁上的浮雕一晃一晃的。
影壁前的空地上，锦鲤正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动着，哭得不成样子。
她头发歪斜着，发髻散了一半，看着十分狼狈。
而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这妇人身材高挑，肩背挺拔，穿一件大红色印金描彩长褙子，披着翠色披帛，叉着腰往那里一站，便有一股说一不二的凌厉气势。
一张窄脸生的白净秀丽，颧骨却高高的有些突，正是崔家姑太太，平阳侯夫人崔艳。
崔艳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青比甲的丫鬟，个个都冷肃着脸，瞪着地上的锦鲤，好像她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似的。
萧娘子看到这一幕，赶紧脸上堆着笑走过去，语气也放得极软。
“姑太太息怒，不知锦鲤这丫头怎么冒犯了您？她若有什么不是，奴婢定然重重地罚她，不劳姑太太大喜的日子里还亲自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大事不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