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小丫鬟吃瓜手札》可爱的炸鱿鱼

13、心怀鬼胎 香草对几人

　　香草对几人好一顿抱怨，又警告她们姑太太脾气差，难伺候，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人物，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一直到月亮升起，桌上的大壶茶快喝完了，香草这才起身离开。

　　走之前，她还顺走了慈娘买的半包瓜子。

　　姜彩就收起板凳，感叹着说：“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我听说那二夫人金氏算是泼辣的了，可上回半路遇见了，发现她对下人倒还好，还提醒挑水的婆子小心看路，没有传闻中那么刁横。怎么这个姑太太是正经的国公千金，反被说的和夜叉恶鬼一样？”

　　这其中的道理，姜彩只是听了个热闹，并没有弄明白。

　　但姜芽脑子一转，心里就明白的多了。

　　简而言之，外人的视角和局内人的视角差别很大，立场也不一致。

　　众人之前了解的国公府，不少都是通过马二娘、贺嬷嬷等人的口述得知的。

　　而这些给她们灌输“设定”的人呢，基本都是有一定权势，站在掌权的大房的立场上办事的。所以在她们的眼里，自然是顺大房者好，逆大房者坏。

　　事实上金氏和吴氏不对付，未必就一定会虐待下人。

　　而姑太太的强势能干，婚嫁美满，在夫家把好处都占尽，对香草这种普通厨娘而言，也没得到什么额外的好处。

　　她是给国公府增光添彩了，让老夫人笑口常开了，但那又如何？

　　底层下人只觉得是添乱！

　　香草的一番话，反倒给姜芽提了个醒儿。

　　当奴婢的还是要摆正自己的立场，少和主家的夫人小姐共脑。

　　一会儿崇拜这个，一会儿羡慕那个的，没必要，还不如先看看和自己能有多少关系。

　　姑太太如果要回来探亲，大家的活儿会更多吗？钱会更多吗？

　　或许这些，才是姜芽现在最需要关心的事情。

　　像今天的白芷，香草，这种主动帮她，主动表达善意的人，可不是没事情干白来的。

　　别人想和姜芽结交，那姜芽也得懂一点投桃报李的规矩，努力提升自己。

　　要是她没有进步，没有在针线房占据一席之地，时间一长，人家也不会单方面地贴过来说这些八卦。最重要的消息，本来就只应该说给聪明人听。

　　吃完这个瓜，姜芽就迅速返回屋内，继续做自己的针线去了。

　　一件白绫中衣，很快就做的差不多了。

　　隔天下午的时候，姜芽就把活计交给了萧娘子检车，然后开始做第二件衣裳，也就是萧娘子之前提过的圆领袍。

　　这年头没有什么专门的童装生产标准，所以三岁的吉哥儿穿的玉色圆领袍，其实就是成人的缩小款，形制，风格，材料，几乎都是一样的。

　　姜芽在这方面本就有基础，因此心里很明白，自己只要学会了剪裁和缝合的几处要点，类似的服装就能量体裁衣，一通百通了。

　　所以萧娘子在她面前演示的时候，她就学的十分认真。

　　讲到关键处时，姜芽甚至还找对方要了一本小册子，将容易犯错遗忘的部分全都记了下来，甚至还画出了对应的设计草稿。

　　这本“课堂笔记”写的很是粗糙。

　　姜芽控制不好毛笔，写字歪歪扭扭，浓淡也很不均匀。

　　但即便如此，萧娘子发现她会写字后，还是一脸克制不住的惊讶，手上的剪子也放了下来。

　　“你竟然还会写字儿？”

　　“会一点吧，都是村塾里学的，我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姜芽知道自己的字丑，且全都是简体，未必和这时候流行的字体一致，所以只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萧娘子却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国公府的家生丫头，基本都是八九岁就选来当差了，根本没什么机会读书习字。

　　就算天资聪颖，自己也想学，那也只不过是跟着爹娘或者年长的仆人们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学个半吊子也就够用了。

　　再有好的，那就是专门伺候主人笔墨的大丫鬟了。

　　像二小姐身边的文澜，三小姐身边的彤笔，都是识文断字的。

　　可那是因为她们陪着小姐们，从小一起上女学，所以才能练出来。

　　姜芽只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粗使丫头，按理说根本没有读书习字的条件，可她却认得许多字，还知道自己该把重点内容都记下来。

　　天资过人，还虚心好学。

　　也是上面的人疏忽了，这样的丫鬟竟没有分去主子身边，而是分到针线房里来了。

　　这小芽可比锦鲤这样的关系户要管用多了！

　　萧娘子内心一阵激动，可又不好当着姜芽的面夸赞她，就怕她太过骄傲，因此只好强行忍着点了点头，就继续动手裁剪布匹了。

　　到了晚间，萧娘子离了针线房，半路上遇到去茶房拿茶叶的石榴，两人寒暄几句，她这才和对方说了一声：“那个新来的小芽，真是不错。”

　　石榴听了这话，顿时十分意外。

　　要知道这萧娘子性情严毅刚正，对下要求也颇高，一向是很少夸赞人的，没想到这次竟然夸了一个刚来府上的小丫头。

　　石榴就好奇地问她：“是哪里不错？”

　　结果萧娘子反倒笑了笑，又闭上嘴不说这个了。

　　这番姿态莫名其妙的，石榴心里一琢磨，觉得很是好笑。

　　她觉得萧娘子也是够倒霉了，虽说拿着国公府供奉一般的高薪，却总是没什么好下人可用，还会被府上的老人纠缠不休，硬塞一些她不喜欢的人到针线房里。

　　这难得遇见了一个聪慧些的，萧娘子要说又不好说的神态，就像怕人知道后会将小芽抢走似的。

　　不就是一个三等丫头，至于这样么？

　　石榴对针线房的事并不在意，因为老夫人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

　　整个国公府都在忙着筹备宴席，请客发帖，吴氏这个主母更是忙得千头万绪，脚不沾地。

　　像她这样的大丫鬟，眼下要忙的都是这些大事，哪还有时间关心针线房里面的事，只要不出乱子，那就不用再去细想了。

　　不过姜芽这边却遇到了一些问题。

　　针线房众人察觉到她的能耐后，除了表面上的称赞和夸奖，私下里反而不怎么热络，眼底还隐约有些忌惮。

　　更过分的则是锦鲤。

　　一日姜芽正在整理丝线，锦鲤就踏着慢步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说：“小芽，我这里有两双鞋面来不及糊了，你现在不忙吧？来帮我糊一下吧。”

　　说着，她就把剪好的鞋面和浆糊往锦鲤面前推。

　　姜芽一抬头，看到锦鲤的表情，竟然还完全是一副平常自然的样子，仿佛使唤她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这就是仗着资历来欺负人了。

　　姜芽顿时明白了，锦鲤故意模糊地说是“求帮忙”，实际上就是什么都不想付出，嘴皮子一动就想占自己的便宜。

　　这也是一种试探，看自己是不是个很好的甩锅对象。

　　若是姜芽答应了一次，那很快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虽然都是很小的活儿，但堆积在一起，很快就会将她的时间切的支离破碎，连本来的任务都做不完。

　　到那时，姜芽就是被弄得疲惫不堪了，自己的活计出了错，也没地方去说理。

　　因为对方一定不会承认，甚至还会反咬一口，说分明都是你自愿帮忙的，你做不了可以不做，没这个能耐你装什么？

　　姜芽浑身一激灵，心想绝不能开这个头，于是一口回绝了，就说：“锦鲤姐姐，我今天忙的很呢，萧娘子又分了一件短袄给我做，我没这个时间。”

　　锦鲤就笑着说：“瞧你说的，两个鞋面又不费多少时间。”

　　姜芽也微微一笑，扭头就朝着一旁的计时香看去。

　　那上面的时间显示，还有两刻钟才到中午吃饭的空档。

　　有这个功夫，熟手做好两双鞋的鞋面，其实已经绰绰有余了。

　　所以你锦鲤为什么就是不做，宁愿来找我磨蹭说话？

　　锦鲤在她这儿碰了个钉子，面上顿时不大好看了。

　　但是针线房里还有别人，姜芽没把话说透说破，而是留了个面子，她也不好明着说什么，最后只好哼了一声就起身走开。

　　春柳目送她的身影出了门，就挪过来小声对姜芽道。

　　“小芽，你发现没有，锦鲤这几日动不动往外面跑。”

　　姜芽摇了摇头：“可能是肠胃不好吧，久坐容易便秘，上茅厕去了。”

　　“不不不，我觉得不是！”

　　春柳越发压低了声音，还张望了一下四周，这才神神秘秘地说：“我还以为是去茅厕了，上次也跟着去，结果她又没往茅厕走，反而一路走去前面二门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