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少女1 ...
-
韩鹤唳十分乖觉,他配合所有的课程,几乎是绞尽脑汁的在学习所有的知识。
管家对此赞不绝口,时不时给韩慈吹一吹耳边风,里里外外都是说,韩鹤唳是多么刻苦努力,没有辜负韩慈的信任。
韩慈本就当着养一条可有可无的狗崽子一样去把他放在家里,即使狗再努力,他也没有什么关注的必要,一般只是嗯一声点点头,当做是知道了。
韩鹤唳下面整整一周的时间没有在家里见到韩慈,原本他以为是韩慈抽查周末的课程,眼巴巴的站的站在书房的正中间等着,结果一看来人,变成了他的老师们来抽查。
管家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轻声安慰他说:“今日赶巧,大小姐去巡查庄子和矿场去了,别伤心,你表现得好,迟些大小姐回来了,我同她说。”
韩鹤唳耳根微微泛红,攥了攥手掌,见端坐在面前的一排老师,顿了几秒钟,轻声说:“谢谢管家,我一定好好读书,叫姐姐开心。”
随后韩鹤唳规规矩矩的回答老师们的问题,管家站在一边看着,仔仔细细看着韩鹤唳的脸,见韩鹤唳温顺谦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韩鹤唳再见到韩慈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韩鹤唳写完作业,听见下面传来年轻女人的哭喊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大厅里,走廊上,周边所有的佣人们都在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似乎是习以为常,韩鹤唳耐着性子,神态看不出,手底下却匆忙的写完作业,然后整齐的放在一边,站在走廊上面,看着下面的情况。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哭着坐在地板上,刚才歇斯底里的叫喊之后,大概是累了,便开始无声的抽泣。
那少女并不是传统意义的那种美貌,之时一眼看过去,她的脸颊白皙,一双大大的眼睛,圆圆的鹅蛋脸,手上一个玉镯子,扣在娇软的手腕上,看得出一直都过着娇生惯养的富贵日子。
韩慈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的西装,脚下踩着一双红色的细藤高跟鞋,显得他的腰身纤细,笔直细长双腿被西装裤包裹住,十分的修长,一时间雌雄难辨,乌黑的长发安静的散落在身后,一直到腰际上面。
呆住的不仅仅是韩鹤唳,还有周慧,现在不必从前的封建时候,虽然封建社会的余威人在,但是姑娘们已经不需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从这个封建王朝开始没落没多久,有钱人家的小姐们已经开始到公立学校里面读书了。
周慧从小就上过女学,接触见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却依旧没有见过这样的美貌和风度。
眼前的人就像是她在租界那些外国人办的电影院里面看见的那些女明星一样,甚至比她们还要漂亮妖冶,身躯更是修长挺拔的过分。
周慧看着眼前的韩慈,对方眉眼深邃,像是一汪深潭,眼角下面是一颗红色的朱砂痣,面容冷艳而美丽。
“周小姐,地上凉,你起来吧。”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地攥着脸颊已然红透的周慧从地板上起身,带着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轻声细语的说:“周小姐,听闻你家里遭遇了不幸,我让露露把你救回来,你怎么坐在地上哭了?”
说完,他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递给了周慧。
周慧迟疑了片刻,接过了手帕,瞬间眼泪滑落了下来,拿着帕子捂着眼睛说:“他们……他们都说爸爸妈妈和哥哥他们都是你叫人杀得,刚才她带我回来,我以为你也要杀了我……”
韩慈一脸疑惑,随后像是想通了一般,苦笑一声,“周小姐,外面都传我杀人如麻,其实只是有人见不惯我掌权,年纪轻轻,想毁了我的名声罢了。周小姐同我接触几日,耳听不如目见,不就知道了?”
周慧点了点头,“现在见了大小姐,便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说完,周慧又哭了起来,韩慈慈眉善目的拍了拍周慧的肩膀,把人陇入自己的怀里,声音低缓的像是黑夜:“乖,不要怕,现在有人想找到你,然后侵吞你们家的财产,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周慧感动的点点头,“谢谢你,韩慈!”
一贯都带着厚重黑框眼镜的露露垂眸站在一侧,管家也安静的站在一侧,而韩鹤唳已经见识到了当日韩慈是怎么残忍的杀害了周慧的父亲,现在又是怎么温柔的欺骗他的女儿。
他呼吸一窒,却看见韩慈搂着女人的时候,眼睛微微向上,看见了自己,他退后一步,想要躲开韩慈的视线,韩慈的声音已经在大厅里响起:“不要让小少爷随便乱走动,让他进房间休息。”
“知道了,大小姐。”
管家转过头才发现,韩鹤唳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伸着脑袋往下面看,他赶忙转身走上楼来,带着韩鹤唳朝着卧室里面走,叮嘱他家主在客厅里接待客人的时候,不要随便出来走动。
韩慈不知道低声对周慧说了些什么,本来进门的时候悲痛欲绝的周慧,没过多久,就已经不再那么心事沉沉,要死要活,反而破涕为笑——在心知肚明全家除了自己都被灭门的情况下笑了出来。
于是,当天晚上,周慧便已经坐在了饭桌上,和韩慈一起吃饭,韩鹤唳见她眼角虽然有淡淡的红晕,却已经没有悲恸的神情,大概是嘶喊累了,晚饭吃了不少,心情彻底的平复了下来。
韩鹤唳九岁到十来岁这几年,他一直以为,韩慈是那种冷酷的人,高高在上,花团锦簇,后来的后来,他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反复被动的、或者是主动地见识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韩慈可以和很多种模样——可以在第一天温存之后,转脸便像是抛弃用过的废纸一样抛弃对方;温柔缱绻的看着一个人,也可以亲手把刀亲手捅入对方心口;
他善变又不善变,他一辈子自私自利,站在这座岛屿的生物链顶端,予取予求,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为了他自己。
只是,当韩鹤唳知道的时候,北海的冬雪已经落过了一次又一次,他一次也没有等到他,他一次也没有再去北海的冬天里陪着他看落雪,没有按照他年少时约定,在雪夜为他放满天的烟花。
仅有一次拥抱他,也只是在不久之后的将来,仅仅那一次而已,他再也没有那样把他整个人揣入怀抱里,轻声在他的耳边回答他年少无知的傻瓜问题:“当然,陪着你,一年又一年。”
这些年,韩慈,他唯一的亲人,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从少年时期看着他,鲜花着锦、恣意妄为,他一次次的走向他,一次次的被他亲手打碎。
……
洗完澡之后,周慧坐在客房的床边,想着应该向韩慈道谢,也没有向下人大招呼,穿着一身睡衣,撒着拖鞋,就匆忙的朝着韩慈的房间走去,猛地推开门,却看见洗完澡还没有穿着衣裳的韩慈正站在房间的中央,露露弓着身给他擦拭水渍,周慧推门而入的时候,韩慈原本微微下垂敛着的眼眸倏而抬起,只瞥她一眼,没有说话,似是习以为常。
灯光下,男人的身躯修长美丽,肩膀宽阔,腰肢细瘦,浑身没有一丝赘肉,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垂落在脑后,周慧愣住,他完美的不像话,如同美术老实在素描课时准备好的雕塑。
周慧猛地后退一步:“你……你不是女人?”
韩慈面色未变,只站在原地让露露继续擦拭,斜倪了周慧一眼,“穿女装的就要是女人?听说周大小姐读过书,思想未免太过狭隘。”
在这个年头,女人看了男人身子,或者是男人看了女人身子,依旧是要和对方结婚的,周慧脸颊红透了,转身想走,韩慈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周大小姐还要看多久,我是男人,自然是无所谓,周大小姐是未出阁的女子,只怕这样不妥。”
韩慈依旧定定看着她,周慧想要转身,却又转过脸,一张脸红的不要命,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韩慈。
韩慈嘴角微微挑起笑意。
“周大小姐,只是这么看可不过瘾,不如上前来帮我擦一下头发?”
食色性也,周慧承认自己已经动心,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关上门,接过露露手里的布巾,为韩慈擦拭头发。
只是她个子矮,走到男人身边的时候,只能到男人的胸膛处,她羞怯的擦拭着不断滴水的发尾,男人的身体传来淡淡的馨香,眼前的肌肤更是十分的白皙,一看便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周慧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韩慈的肩膀,韩慈猛地攥住周慧的一只手,把少女扯到自己的面前,白色的手帕跌落到地毯上,露露瞥了一眼周慧那已经开始发骚的眉眼,无声的捡了手帕,走了出去。
“周小姐可是想好了?”
韩慈眉眼像是覆盖着冰雪,没有什么表情,周慧却偏偏能从那里面看出柔情来。
周慧红着脸点点头,下定决心似的说:“既然我已经看了你,我就要嫁给你。”
韩慈眉眼倏而微微含笑,抬起手,轻轻地勾起她的下巴,少女的眼眸清澈,如同一汪见底的泉水。
“不后悔?”
周慧反手抱着他的脖子,“不后悔。”
“自己上去。”
韩慈看了一眼床铺,周慧放下手,乖巧的朝着床铺走去。
韩慈虽然男生女相,却因为多年作为继承人的培养,极有上位者的气质,即使出于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同旁人温温和和说话的时候,也待着不可拒绝的意味。
周慧年少不说,养在深闺虽然说读了几年书,却也终究是没见识过什么世面,抗拒不了这个男人,便轻颤着温顺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睡衣纽扣上。
但凡大家族,都会在男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就安排懂事的成熟女子来教导。韩慈也不例外,他十四岁开始接触女人,现在十八岁,接触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了,只是他挑剔的很,而且兴致也并非时时都有——他并不是个沉迷这种事的牲口,不过是解决问题罢了。
他从未记得任何人的脸,就如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以后也不会记得这张脸。
…………
韩慈掐着她泛红的脸,左右看了看她,随后松开手,敛了眼眸,侧过身子,扯了锦被盖在自己腰上,已经干燥的乌黑的长发在床铺上流散铺陈。
“去你自己房里睡觉吧。”
这个时间的女人都想要依附着自己的男人,周慧柔软的说:“可是我想和你睡在一起。”
韩慈瞥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好,洗干净些。”
离开了自家主子,露露百无聊赖的走到了韩鹤唳的房间,少年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小声的背着书,露露靠在门边看着他。
“你喜欢背书?”
韩鹤唳放下手上的英文书,认真的回到她,“姐姐喜欢爱学习的孩子。”
露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见他眉眼纯洁无辜,像是一块美玉跌落在了这个大染缸里,她顿时起了坏心思,“错了,你姐姐喜欢年轻貌美的女人。”
“姐姐不是个女人吗?她为什么喜欢女人?”
韩鹤唳疑惑的问。
露露不明所以的笑了笑,随后阴森森的凑到韩鹤唳的耳边,轻声说:“你听见走廊上的哭声没有,那是周慧在床铺上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