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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裴大人:“ ...

  •   顾准听了云珠的简单描述,来平京找她的果然是顾泽兰,便问道:“她是一个人来的么?”

      “是。”云珠点了点头,“月初到的,比您早回来几天。”

      顾准又问道:“她怎么找到内东城的宅子去的?”

      云珠道:“她先去了大理寺,是一位谢大人告知了您的住处。”

      顾准一听便知那位大理寺的“谢大人”应该是谢铎。

      春闱结束后,顾准写过一封家信向顾泽兰报平安,在信中说明了自己如今在大理寺任职,调任都察院后,她忙着平京的清田,之后又去了江南,还没向家里写过信。

      顾准思忖了一下,顾泽兰只身上京,既没有姐夫张友益陪同,也没有带上孩子,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前来向她求助。而且,极有可能出事的就是张友益。

      顾准对云珠道:“你稍等我片刻,我去告个假,与你一同回去。”说完,当即便出门去。

      顾准出门近三个月,一日未曾着家,她一去告假,孙阆立刻便允了,要她下午也不必来了,明天一早再回来。

      顾准与云珠赶回内东城的宅子,顾泽兰却不在屋内。

      云珠疑惑道:“我早上出门时,她还在的呀。”

      顾准在屋中绕了两圈,见屋内陈设整齐如旧,没有丝毫杂乱,况且天子脚下,还没有猖獗到入室劫人的。既然不是被劫出去的,那就只能是她自己走出去的。

      顾准问道:“我姐姐这几日有出过门么?”

      云珠道:“她与我一起出过几次门,买了一些吃食。”她忽然想起来,说道:“兰姐姐说,王家铺子的杏仁酥好吃,兴许是想着您要回来,上街去买杏仁酥了。”

      顾准见顾泽兰的包袱和常见的衣物都在,顾泽兰在京中认识的人除了她,没有别人,又一直在等她,断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走,也觉得有可能。

      云珠要顾准在屋中稍歇片刻,她出去找人。过了一会儿,云珠神情慌张地跑回来,一进门便脱口而出:“顾大人,不好了。”

      顾准微蹙了一下眉头,“出什么事了?”

      云珠的眉间浮起一抹忧色:“王家铺子的婶子说,兰姐姐的确是去过,就算又去买了其他东西,按时辰也早该回来了。”

      顾准微一怔忪,思忖片刻,说道:“兴许是她人生地不熟,不记得回来的路,我们一同出去找一找。”

      两人一同找到晌午也未见人影,顾准将前事仔仔细细地想了两遍,越发觉得不对劲,便对云珠道:“你先回去吧。”

      云珠抿紧嘴唇,摇头道:“我在附近再找一找。”

      顾准点了点头,踅身往反方向走。

      云珠见状,叫住了她,问道:“您去哪里?”

      “顺天府。”

      李知为正端着茶,忽然看见顾准从门外进来,立时起身上来迎她,笑道:“你昨日刚回来,夜里没回家去,今早又去上朝,我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几句话。怎么,都察院又有案子要交下来么?”

      顾准摇头,“我来,是有一桩私事要拜托你。”

      李知为一愣:“什么事?你只管说。”

      顾准深吸一口气:“我姐姐不见了。”

      “什么?”李知为瞪大眼睛,“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我早上出门她还在家里,我们还打过招呼。”

      顾准道:“应该还没有多久。”

      李知为见顾准面带忧色,只好安慰道:“这样吧,你给我画一张像,我让街上巡逻的衙役帮忙留意一下。”

      顾准点头,就着顺天府的笔墨快速画了一张顾泽兰的画像交给李知为。

      出了顺天府,顾准摸出了荆溪留下来的密符,官府能管明面,可顾不到暗处。

      顾泽兰只身上京与走失的时间过于碰巧,令顾准不得不疑。只怕此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有人在张友益身上做手脚,诱骗顾泽兰上京来寻访顾准,再在顾准得知顾泽兰来京的情况下把人掳走,好用来胁迫顾准。

      要是这样倒还好,至少顾泽兰目前性命无忧。

      顾准忧心忡忡地回了内东城的宅子,待在屋里等到第二天,仍然不见顾泽兰的踪迹,她顶着乌青的眼底返回都察院。

      李载直正打着呵欠从屋外进来,一抬眼便看见了顾准坐在公廨里,讶然道:“你来这么早?”
      顾准道:“反正也睡不着,就过来了。”

      李载直见她脸色不好,便问道:“婚事没谈妥么?”

      顾准两眼朝天上翻了翻,苦涩一笑:“我姐姐走失了。”

      李载直显然一惊,只能安慰道:“平京城那么大,令姐才到没几天,许是人生地不熟,一时走岔了路。这样吧,我随你去一趟顺天府,让巡逻的衙役留意一下,没准儿今天就能找到人了。”

      “找谁?”贺元晦掀帘进来,在屋外只听见了后半句,一边掸去梁冠和肩头的积雪,一边问道。

      门帘尚未落下,又被一手掀起来。裴则明闪身进屋,他鼻头冻得有些红,一进门便看见顾准的脸色有些苍白,于是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载直向着他们二人揖了一礼,“顾大人的姐姐走失了,小的正说,陪他去一趟顺天府,让巡逻的衙役帮忙找一找。”

      顾准摇了摇头,“昨日已经去过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裴则明微一思忖,抬眼看向顾准,两人的目光相抵在一处,便知道他们此刻担忧的恐怕是同样的事。他顿了顿,说道:“我让承景和承龄也一起帮忙去找。”

      顾准敛首向他道谢。

      贺元晦环顾了一圈室内,见屋内没有生火,便叫李载直出去唤人烧炭盆。转而看着裴则明还站着,便道:“你别站着了,快进去坐吧。”

      裴则明点了点头,径自走进里间,顾准这才注意到他走路的脚步有些浮,低声问道:“裴大人这是怎么了?”

      贺元晦伸出一手来掩口,“他昨日在东暖阁被陛下罚跪了。”

      顾准一愣,问道:“是因为昨日朝议的事么?”

      贺元晦将双手一摊,“多半是这事。”他见顾准眉间露出一丝忧色,转而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一眼,“他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怎么憋屈,你不去瞧瞧他么?”

      顾准微一怔忪,贺元晦却一副不愿多话的样子,嘟哝了一句:“炭盆怎么还不来?”说罢,便掀帘出门去。

      顾准犹豫了一瞬,仍是走到里间门口,屈指在门上叩了叩。

      “进来。”

      顾准推门进去,裴则明正在解开披风的系带,他微侧着头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顾准,便随手将披风挂在椅背上,腾出手来给她倒了杯茶。

      顾准一手将茶盏接过来搁置在桌子上,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牵着他走到椅子边,道:“坐下。”

      裴则明不明所以,几乎是本能地照她说的做。

      顾准蹲下身,伸手要去挽裴则明的裤腿,他吓了一跳,急忙把腿往回撤,顾准摁住了他的膝盖:“别动。”

      “没什么大事,就是……”裴则明的话未说完,裤管已经被顾准撩起来了,皮肤陡然裸露在外,冷感让他的声音抖了一抖。

      顾准凝视着他一片青紫的双膝,“你昨天是不是没有处理过?也不拿热帕子敷一敷。”

      裴则明局促得像是做错了事,窘道:“我现在就去。”

      顾准站起身,“现在热敷没多大用了。”

      说着,顾准扼袖走到桌边,将热茶倒进砚台里磨墨,提笔写了一张药方,“这药方是我父亲留下的,你待会儿让人去抓一帖药来。”

      顾准一边说,一边擎着笔,抬起头来,不由得一愣,她有点想发笑。

      裴则明还完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硬地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着,甚至将双手搭在膝前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顾准,一副听凭她发落的样子。

      裴则明听她话只说了一半,又不继续往下说,便追问道:“一天吃几次?”

      顾准又多看了他两眼,“不内服,碾成粉末,加黄酒和成药泥,外敷用。”

      裴则明“哦”了一声,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摸了一把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裴大人,”顾准没忍住笑出声,“你有时候还挺不像你的。”

      “啊?”裴则明垂眼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他现在“衣衫不整”,于是连忙将裤管放下去,抬头见顾准还带着笑,他自己也忍不住笑,“怎么不像我了?”

      顾准认真地说道:“你天天绷着脸,旁人都怵你,不敢同你多说几句话。”

      裴则明插嘴问道:“你也是么?”

      顾准转了转眼眸,“刚认识那会儿呢,我也是,现在不这样了。”她顿了顿,又补道:“我发现,你偶尔还挺孩子气的。”

      裴则明听她这么描述自己,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顾准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说,你不刻意绷着脸的时候,会跟小唐大人打闹,跟贺大人斗嘴,还会跟我耍赖,”她停顿了一下,“你在别人面前也这样过么?”

      裴则明知道她问的什么,于是连忙否认,“我只有对着你才会这样。”说完,他自己忍不住先笑了,顾准也笑起来。

      李载直端炭盆进来,见两人抿嘴在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庭中的积雪没化,阳光照在积雪上,十分刺眼。

      顾准是在午后到的刑部,明日是扬州案的第一次公审,在公审前,惯例设有讯问,都察院和大理寺都要派人来督审。讯问有时会用刑,因而刑讯的公堂设在刑部大牢旁边的一排抱厦里。

      顾准进去时,徐涵白和谢铎已在公堂上就坐。徐涵白是主审,在台案后就坐,他身后两侧放摆放着两套圈椅和高几,谢铎已在左侧落座,顾准便只好去右边坐下。

      谢铎向顾准那边凑了凑,问道:“颂和,你姐姐找到没有?”

      顾准摇了摇头,“顺天府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

      谢铎道:“也不知道顺天府干什么吃的,逢事就躲,躲来躲去,竟连个人都找不到了。”

      徐涵白咳了一声,“不如这样好了,我让下面办事的人也帮你留意一下,帮忙的人多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了。”

      顾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止顺天府,连影卫的密探都没有找到任何顾泽兰的踪迹,眼下扬州案正要开审,顾准猜测,多半是冯贯派人将顾泽兰掳走了。

      余下两人见她愁容满面,发现除了苍白的安慰,也说不出别的,索性把嘴闭上。

      门外传来脚链拖地的声音,是狱卒押解着胡浸山上堂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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