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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温软的触感 ...

  •   门外的人是裴则明。

      顾准一愣,屋外秋雨潺潺,一阵风卷过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寒噤。

      顾准迟疑了一下,没将湿透的裹胸换下,就匆忙披上衣衫,一边系带,一边道:“稍等我一下。”

      裴则明“嗯”了一声,将手炉揣进怀里捂着。

      片刻过后,顾准将门从里面拉开,她微垂着眼,睫毛覆着她清瘦的脸颊。

      裴则明顺着她的眼神向下看去,忽然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掉转了一个方向。

      顾准正懵着,身后传来裴则明很不自然的声音:“你、衣服湿了。”

      顾准垂首一看,脑仁轰然炸开。

      她方才换上的干净衣衫,前襟处被湿透的裹胸洇了一圈水渍。

      裴则明的一只手还搭在顾准肩膀上,他没往回撤,只是将怀里的手炉塞进她手中。

      两人贴得有些近,顾准犹豫了一下,将手摁在裴则明的手背上,带着他一步迈进屋子里。

      裴则明被她扯进去,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回过神来,顺手将门拍上。

      裴则明哑声唤了她一声:“颂和。”

      顾准仍是背对着裴则明,她没有回应他,只是将脊背慢慢蜷缩进裴则明怀中。

      暧昧的气氛此时化为一尾知趣的蛇,静静从暗处迤逦而出。

      裴则明认为自己浑身的观感尽数丧失,温热的血液从胸口波动到全身,他难耐地闭上眼睛,又唤了顾准一声,“颂和……”

      像是在低吟,又像是在寻求许可,他声音里带着颤。

      这一次,顾准轻轻“嗯”了一声应他,她侧着抬头去看裴则明,他的面孔忽然模糊起来。顷刻后,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声的然而又是短促的笑声。

      裴则明俯首太急,顾准又突然回头,两人一时撞在一处,顾准的鼻梁磕到裴则明的下巴。

      裴则明双手将顾准的脸颊捧起来,凑近去查看她的鼻子。顾准垂避了目光,温热的鼻息迎面扑在裴则明脸上。

      裴则明顿了一顿,他将头又低下去一点,挪近了彼此的距离,温软的触感先是落在顾准鼻尖,随即又落在她的唇上。

      顾准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宛如栖在寒枝上的蝴蝶,蝴蝶一下就飞走了,她将眼睛彻底阖上。

      裴则明捧着顾准的脸,缓慢而温柔地,细细地吻着她,顾准的手从裴则明的后背慢慢攀上他的肩颈,抓紧了他那里的衣襟。

      手炉“咚”地一声落在地上,可两人无暇去理会。

      屋外淅沥之声渐起渐落,天上人间只剩下了被雨声统一的宁定,被雨声阻隔的喧嚣,他们忘乎所以地唇齿交缠。

      片刻过后,两人才分开,顾准羞涩地别过脸,将下巴抵在裴则明的肩窝处。

      裴则明侧首吻了吻她的耳廓,将她揽在怀中,心爱到无以复加,恨不能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稍歇之后,裴则明垂眼看顾准,俯首又要再吻。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转了两转后又向着楼下去了。少顷,又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两人均没理会,唇瓣再次相抵,啮合,吮吸。

      而外面,正当一片秋雨绵绵,潺潺不断。

      承龄进到裴则明屋里找了一圈,还是不见人,百思不得其解地出了门来,正遇见徐进换好了衣衫出来,便拱手一礼:“徐大人,可看见我家大人了么?”

      徐进摇头:“没见着。”

      顾准听见了门外的对话,暂停了下来,双手抵着裴则明的肩头,将紧贴的两人之间隔开一点距离。

      裴则明用几乎呢喃的声音说:“别理。”说罢,伸手扶住顾准的腰,将她引回怀中,再次俯首向下。

      承龄在门外絮叨道:“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忽然语气发急起来,“别不是胡浸山的余党还在,把我们大人捉走了吧?”

      顾准呼吸一滞,猛地呛咳起来,裴则明轻拍她的脊背,扶她到桌边坐下。

      徐进眉头一皱:“不能吧。”他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先同你找找看。”

      承景道:“那就有劳徐大人了。”

      两人兵分两路各自去找人,徐进下楼,承景原本想回屋再找一圈,忽然听见顾准屋里有动静,便来叩门问道:“顾大人,我家大人方才来找过你么?”

      顾准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她倒水的裴则明,心虚道:“没来过。”

      承龄“哦”了一声,又到别处去找。

      裴则明将水杯递给顾准,顾准接过,捧着茶杯一点一点地抿着水,她抬头看着裴则明,“要不我先出去看看,没有人你再出去?”

      “好。”他闷闷地笑了声。

      顾准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门。她先探出头去看了看,确定没人时,才将门虚掩上,向着裴则明招了招手。

      裴则明正弯腰去捡方才落在地上的手炉,用手探了探,还热着。

      顾准见他这么不疾不徐的,又不能出声,只能用眼神无声地催促他。

      裴则明一阵好笑,怎么跟做贼似的。他将手炉上的灰掸干净,塞进顾准手里,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顾准推出门外。

      裴则明看着瞬间紧闭的房门,一时哑口无言。

      碰巧承龄从屋里出来,一眼便看见了裴则明,连忙道:“大人,您方才出门去了?”

      裴则明“嗯”了声。

      承龄又问道:“您去什么地方了?”

      裴则明本已折身要回屋里去,听了这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承龄有些怵他,总感觉自己犯了大错。

      几人换好了衣衫,收拾好随身行李,便动身前往扬州府衙。

      因为下雨,天色暗得比往常要快许多。待暮色更浓重一些,街上的行人就更少了。

      朱红色的如意门翕开一条缝,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家仆左右张望了片刻,确认街道上没人后,方才回身朝里面招手。

      侧门应声而开,一辆青蓬马车从中驶出,少顷,黄机怀抱一个三四岁的孩童从中走出,一名美妇紧随其后。

      妇人抬袖揾着眼角的泪水:“老爷干脆一同上车,与我们娘俩儿一起走。”

      黄机道:“我若一同上车,只怕连城门都到不了。”

      黄机长吁一口气,又接着道:“我只怕是凶多吉少,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不忍连累了你和孩子。”

      妇人闻言,又要再哭一场,黄机连忙将孩子塞进她怀中,催促道:“你快快上车,带着孩子远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地过日子。”

      妇人知道再无转圜的余地,只得抱着孩子登车离家。

      沿街两侧黯淡的灯光照着密密的雨脚,黄机站在家门口目送走妻儿的马车走远,一时愁得两条眉毛都耷拉下来。

      待黄机回到了扬州府衙,裴则明已端坐在正堂内,徐进与顾准分坐于裴则明下首两侧,另有同知与通判陪坐在席。堂内众人一齐转首,目光汇聚在黄机身上。

      黄机一时如感山崩即至,浑身骤起一种莫名的紧张,又紧张得急于趋跪:“下官死罪!”

      “哦?”
      裴则明有一搭没一搭用碗盖拨着茶叶,“黄大人,你何罪之有?”

      同知和通判立刻如坐针毡,不断地给黄机使眼色。

      黄机接收到信号,心里疑惑了一瞬,难不成裴则明并不知晓他的罪迹,于是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弯,俯首叩地:“下官救援来迟,让裴、徐两位大人遭小人算计,险些丢了性命。若是因此耽误赋税新政,下官更是万死难赎。食君禄者,忠君之事,下官失职至此,倘若日后陛下问责,下官无颜面对陛下,面对皇后,实乃罪该万死!”

      黄机自以为说得情真意切,落到裴则明耳中,他只觉得讽刺。

      此人在扬州为虎作伥多年,帮着宦官搜刮民财,贪污扬州的赈灾款,致使灾民受饿受冻而死,竟也能从这种人口中听到“食君禄者,忠君之事”,未免可笑。

      裴则明一时怒上心头,他将手中的茶盏搁在高几上,斜眼乜着伏跪在地上的黄机,“既然黄大人说自己‘罪该万死’,在本官看来确实该死,”他提高了声音,“来人,拖下去,杖八十!”

      此言一出,堂内静了一瞬,堂外的衙役听见了裴则明的吩咐,尽数在原地愣住,一时竟无人敢动。

      顾准转过脸看向裴则明,他紧抿着嘴唇站起身,踱步到黄机眼前,居高临下地睇视着他:“还真以为你的罪行能瞒天过海?”

      黄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裴则明此时未穿官服,但这丝毫不妨碍他那一份威严与气度,只要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屏息聆听。

      裴则明抬起眼,睃视着面如土色的同知与通判,后者再不敢有所隐瞒,双双跪下认罪。

      恰此时有人从外面进来报:“裴大人,邢千户回来了!”

      裴则明连忙追问道:“如何了?”

      小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立刻回禀:“抓住了胡浸山,但是郭茂常打伤了邢千户,逃进山林里面了!”

      顾准问道:“邢千户伤势如何,要紧么?”

      小兵回道:“被砍伤了手臂,看起来应该没有大碍,军医已去处理伤口了。”

      顾准点头,稍放下心,又问道:“胡浸山呢,现在何处?”

      小兵回道:“就在外面。”

      顾准转而看向裴则明,裴则明意会,嘱咐道:“去将胡福、胡禄从牢中提出来指认一下,确认疑犯是否为真正的胡浸山。”末了又吩咐道:“来几个人,将这三人给本官收监入牢,容后再审。”指的是黄机及同知与通判三人。

      门外的衙役这时已过神来,立即上前拿人下狱。

      裴则明转首对着小兵说道:“带路。”顾准亦跟了上去。

      衙役钳着黄机的双臂,押他往牢狱里去,黄机也不挣扎,认命地垂头跟着衙役走,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皂靴,钳着他的衙役忽然就软趴趴地倒地。

      黄机愕然地抬起头来,看清来人时,免不了一呆。

      那人没等黄机发问,率先说道:“你的妻儿刚出扬州城。”

      黄机一听他提起自己的妻儿,登时便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怒道:“你要干什么!”

      那人的声音比深秋的雨还寒凉:“我怎么做,取决于你。”

      黄机怔怔地看着他,哽咽道:“你要我做什么。”

      那人没说话,只是将一把匕首塞进黄机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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