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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来当散财童 ...
裴则明看了一眼门外,确定徐进真的走了后,他才对承景低声道:“说吧。”
承景道:“胡浸山,他自称是大德十年生于扬州阳平县。”
“自称?”顾准问道。
“他对外的说法是这样的。”承景点头,继续说道:“大德年间,漕运尚未建成,滨河时常决,大德十五年夏讯,滨河下游的江南遭遇了洪涝,胡浸山在洪灾中失去了双亲,辗转逃亡至扬州城中,后来不知怎么长大的。”
裴则明与顾准对视一眼,也许真正的胡浸山死在了那场洪涝中,又或者,“胡浸山”这个身份从一开始便是假的。
承景继续说道:“此人在扬州的踪迹最早只能追溯到景宁七年,他在扬州近郊的蓬邱县买了大片山头和田地用于种桑养蚕,筹办丝绸布庄。景宁十年,冯贯在章肃太后的准允下在家乡蓬邱县修建了致儒书院,建书院的事宜交由当时的蓬邱县令黄机督办。”
景宁六年春闱案后,会试重考,当年录取考生多为官家子弟,众举子于贡院门口聚乱,朝廷出面镇压,死伤者众。江南历来重文,士人由此忿怨,以毕润章为首的江南士人怒烧书院,发誓再不参加科举,联合一百二十三人写檄文讨伐章肃太后施政不当,以致外戚夺权,宦官干政,冤杀忠良。同年暮春,朝廷出面,以“妄议朝政,危言惑众”罪名处死以毕润章为首的十三人,其余一百一十人流放边关,终生不得返乡,江南学政由此而衰。
景宁十年,冯贯以挽救江南学政为由,请求章肃太后在家乡蓬邱县重修被焚毁的县学,县学落成后,章肃太后赐名“致儒”。
裴则明抬手,插了句话:“这个蓬邱县令黄机,与现任扬州知府黄机是同一个人么?”
承景点头道:“正是此人。”
裴则明回忆了一下,黄机此人在政务上并无多大建树,在五年之内从正七品的知县升到正四品的扬州知府,竟是走了冯贯的门路。
他眉头微蹙,示意承景继续说。
承景接着道:“书院落成后,由黄机做主,将胡浸山在蓬邱县的桑田以及一些民田并入了致儒书院的学田[1],胡浸山不再向蓬邱县缴纳田赋,而是交地租给致儒书院。同年,胡浸山在扬州城内办了庆元赌场,后来又建了酒楼妓馆等。”
顾准淡哂,怪不得此人在景宁十年发迹,地租大约只占田赋的十中之三,少了田赋这么大一笔支出,还多了这么许多民田,不仅不赔,还稳赚了。
顾准忽然问道:“景宁六年春闱案中的考生胡应怀,与蓬邱县有什么关联么?”
承景略微愕然,答道:“胡应怀是致儒书院前身,蓬丘县学的学生。”
顾准微抿住嘴角,以手支颌陷入了沉思。
裴则明屈指叩了叩桌子,转脸看向承景:“接着说一说胡应怀。”
承景闻言,接着说道:“胡应怀的身世与胡浸山相差不远,只是一个是芦台县,一个是阳平县,出生年份也是相同的。胡应怀在景宁六年的春闱案后得释,但终生不得再参加科举,他为此大病了一场,于同年秋天在平京病逝了。”
如此看来,胡应怀进科场的身份是真实的,胡浸山的身份则是真假掺半的。只是现在要证明胡浸山就是胡应怀还缺乏一些证据,但此人曾在蓬丘县学求学多年,与其同窗共读的人数之多,要找到证人也并不难。
思及此,顾准心中陡生疑惑,不由得问道:“那此人在扬州这么多年,难免抛头露面,怎么就没一个人认出他来呢?”
裴则明一时被她问住,承景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顾准垂眸思忖片刻,又转脸看向承景,问他道:“你说的那个庆元赌场在何处?”
承景答道:“就在瘦西湖边上。”
裴则明听到这里,倏地一皱眉:“你想去?”
顾准点头,“我总觉得有点古怪,他赚钱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赌场。”
她话虽然只说了一半,裴则明却立刻明白过来,顾准是在怀疑赌场里面有地下钱庄放贷,赌场中银钱一进一出来往频繁,真的掺杂假的,倒是假银输出的一个好场所。
承景的目光在他二人脸上睃巡片刻,眉间浮起一丝隐忧,“两位大人,邢千户和承龄带领的部队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抵达扬州,不如等他们到了,再一齐去?”
裴则明已经站起身来,“地下钱庄也不一定有,只是先去看一看,不会打草惊蛇的。”
承景一头雾水:“什么地下钱庄?”旋即又反应过来,“您是说,庆元赌场里面有个地下钱庄?可是前去探访的人从未发现过。”
顾准道:“即使有,也很隐秘,并不容易发现。”
裴则明吩咐承景道:“你叫人递个信儿给邢宽让他们赶一赶,尽早抵达扬州。此外,让邢宽派两个人折回和州去把杨集英借调过来。”
冯贯和胡浸山能在扬州横行这么多年,扬州的府台班子应该是指望不上了,别到时候连个理事的人都没有。
承景应声称是,见裴则明没有要带上他的意思,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大人不如带上小的一起?”
裴则明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便道:“无妨,你自去找人传信,我们这边有荆溪跟着。”
承景思忖了一下,荆溪是自小跟在豫王身边的,又上过战场,功夫自然不差,这两位大人都是心思缜密的,便放下心来,说道:“那小的让盯梢庆元赌场的兄弟都打起精神,等着大人吩咐。”
裴则明点头,承景揖礼后便退出了屋子。顾准与裴则明稍微收拾了一下,带上荆溪出了门。
荆溪跟在他们身后,问道:“咱们去什么地方,怎么不叫上徐……”他将“大人”二字咽回去,朝四周环顾一圈,补道:“徐……公子?”
顾准刻意卖了个关子:“带你去游湖听戏。”
荆溪眼睛一眨不眨地惑望着她,不解道:“您二位还有心思去游湖听戏?”
顾准笑了笑,没搭话。
三人来到了瘦西湖边上,庆元赌场很好找,湖边上立着的一座走马楼就是了。据说这里原是二十四桥的遗址之一,扬州城内水道纵横,后水道逐渐淤没,桥已不存在,仅剩桥名用作了地名。
三人并排站在庆元赌场对面的小巷里,顾准朝着前面的挂着红绸的牌匾略抬了抬下巴,“里面的东西,你们玩过吗?”
“没。”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她。
荆溪道:“王爷治军很严,严禁博戏。我小时候有个参将在军营里面网罗人玩摊钱,被王爷撞见,当场打了四十军棍,王爷亲自打的。”他啧啧了两声,“腿都打折了。”
裴则明淡声道:“十赌九诈,不赌为赢。一迷赌场,则士不读而农不耕,工不佣而商不肆[2],百害而无一利。”
荆溪被那文绉绉的一番话糊了一脸,但明白他什么意思,心中顿生一丝忾然之气,重重地点头附和道:“说得对!”
顾准转首看向裴则明,“你出门时带钱没有?”
“要多少?”裴则明从腰间解下顺带递给顾准,又补上一句:“这些够么?”
顾准将袋子放在手中颠了颠,“够了。”说罢,又抬目看向裴则明,“这就去当散财童子了。”
荆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方才还在说什么“百害而无一利”,这会儿一条腿已经迈进去了,他斟酌片刻,仍是冒着被四十军棍打折腿的风险跟上去。
三人甫一迈进门槛,便有堂倌迎上来,邀他们往里走,“三位公子爷想玩点什么?”
堂倌暗自打量了他们一番,一个周身浩然正气地绷着脸,另一个还是个毛头小子,最后那个看着像副花架子,心中猜测他们是读书人头一次来寻乐子,便热情洋溢地向他们介绍道:“我们这儿骰子,牌九,投壶,弹棋,斗鸡,斗草,什么都有。摇骰子玩法最多,不过一般分两种——”
“有叶子牌么?”顾准轻飘飘地截断了他的话,她的视线围着楼中四通相连的走廊绕了一圈才回到堂倌身上。
堂倌显然一怔,一副伶牙俐齿也黏滞起来:“有、有,贵客请到楼上的雅间。”说罢,便连忙邀请三人上楼。
堂倌走在最前面引路,顾准紧随其后,裴则明和荆溪在她稍后面,荆溪忍了忍,仍是没忍住凑到裴则明身边低声道:“她怎么这么架轻路熟呢……”
裴则明闻言,只是一笑。
楼下忽然喧闹起来,裴则明垂目看去,只见门外一群人簇拥着一名年纪三四十的中年男子进来,掌柜从后堂迎出来,弯腰作礼口称“东家”。
顾准与裴则明交换了一下神色,再一起将目光转向楼下。
胡浸山的身材颇为臃肿,看着就像套了锦衣华服的一只圆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正堂。
此前一直跟着胡浸山身边的侍从站在廊檐下向掌柜低声传话,末了要进正堂,一抬首忽然瞥见对面楼上的三人,还以为是贵客,便笑着同三人垂首作了一礼。
顾准微微颔首当作回礼。
堂倌将三人迎进雅间,利索地提起雅间火炉上壶里煨着的热水沏茶,嘴却不闲着,一迭声地说道:“三位客官是自己玩呢,还是叫人陪着玩,自己玩的话,不知道几位爷懂不懂规则,要不要小的叫个苛官上来给几位爷讲讲。”
顾准托起茶盏啜饮一口,“他们不玩,就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你帮我叫几个人来。”
堂倌听她这么说,心里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面上却没露出来一分,只道:“三位稍坐片刻,小的去去就来。”
待堂倌一走,裴则明不由得抬目看向顾准,两人的目光相抵在一处。她先是好整以暇地将茶盏搁下,而后才缓然一笑道:“我在蜀州时跟着姐姐去赌场堵过几次姐夫,耳濡目染而已。”
顾准笑道:“叶子牌最早流行于宫廷,是妃子们打发时间的小游戏,后来才传入民间,但这种赌法不多见,因此赌客的家境一般较为殷实。赌场想赚豪客的钱,要么是提供雅间,从赌客手里抽‘红利’,要么就是亲自下桌,那就会在参赌的人中安排内应喂牌放水。”
荆溪一点点把双眼转过来,直戳在顾准脸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顾准笑而不答,那这就得益于她那位为老不尊的老师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准收敛了声息,顷刻后,堂倌带了三人进来。
【1】学田制是指中国封建教育史上,由国家拨给或者学校自行购置一定数量的土地,作为学校的固定资产,学校将这些土地租佃给附近的农民耕种。
【2】出自于清朝陶良瑜的《戒赌文》。
剧情需要,并无任何不良引导,珍爱生命,远离赌博!(划重点)
存稿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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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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