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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裴大人: ...
裴映到乾清宫时,内侍们正在屋檐下生火,火盆已经烧旺了,但是不敢端进去,景宁帝也没催着要。她垂了垂眸,景宁帝大怒要烧折子,只是激愤上头,这会儿火气已经降下去,头脑清明过来了。
太后薨逝后,景宁帝正式独揽朝政还没满一个月,内阁就联合六科向他施压,将他逼到这种境地,他自然不满。一旦烧了这些折子,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掀起文官进谏的另一潮高峰。
景宁帝现在需要一个台阶。
裴映敛了敛心神,提裙步入东暖阁。
景宁帝负手面向书案后的墙壁,墙上悬有一块匾额,乃是世宗手书的“允执厥中”四字[1],出自于《尚书》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一句。
裴映敛衽行了一礼,“陛下。”
景宁帝应声回头,“你怎么过来了,入了秋,夜里湿寒重。”顿了顿,又问道:“皇后叫你来的吧?”
裴映微一摇头,否认了,但景宁帝显然不信。她转而道:“妾最近读《茶经》,得了一些感悟,恰好最近得了一些新茶,特意泡了一杯来请陛下品鉴。”
景宁帝轻轻“哦”了一声:“端上来朕尝一尝。”
候在门外的侍女连忙将茶盏端上来,景宁帝托起茶盏浅啜一口,“确实不错,降心火。”似乎意有所指。
裴映揣摩这话的真意,微笑道:“这杯已经有些凉了,此茶得用滚水浇注一遍后,再在火上烹煮味道会更佳。”
她停顿了一下,试探道:“妾方才进来时,见廊下正在生火,不如妾再去给陛下泡一盏新茶。”
景宁帝抬眸看她,着意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她有一双宁和如秋日止水的眼睛,仿佛永远不会沾染尘埃。他亦微笑道:“用火盆烹茶像什么样子,叫何瑞贤把火盆撤了,换成库房中的那只红泥火炉。”
他站起身来,将袖子挽到肘上,走过来携她的手一并向外走去,“朕今夜就附庸风雅一回,学江南名士与你围炉煮茶。”
守在门外的何瑞贤听了,连忙招呼人将火盆撤下去。
此事隔日一早传入都察院,顾准听了,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总觉得不安。她抬目看向裴则明,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顾准想了想,道:“六科的折子不能再上,内阁那边必须得出面弹压了。”
贺元晦道:“真要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么?”
裴则明敛眸,内阁如今的所作所为是想要绝了翁识舟东山再起的可能,但景宁帝却想留下翁识舟。一来是太后新丧,翁识舟是其兄长,总要顾及太后的脸面;二来,景宁帝只是想削去翁识舟的一部分权利,仍然用他来制衡内阁。
假若翁识舟真的被彻底罢黜,那么景宁帝为了平衡朝中势力,必然会重新起用内侍监。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我去找老师。”
接下来的几天,内阁压下了六科的一部分折子,景宁帝召见了内阁首辅周邦佶,就对翁识舟的处置详谈,又亲自写了挽联,由周邦佶送至曾綦府上。周邦佶回到府上也小病了一场。
八月十三,曾綦出殡,官员皆身穿素服前往曽府吊唁。
裴则明收伞走进廊下,不少官员面色肃然地站在廊下,见他来了,纷纷向他揖礼打招呼,却在他走后贴耳细谈,无非在说他劝唐维周出面要内阁弹压六科奏折之事。
顾准与裴则明一道来的,只是在曽府大门上遇见了李知为,多谈了几句,就后错了他一段距离。那些官员也不避着她,那些话一字一句地落入她耳中。
顾准再听不下去,快步跟上了裴则明。他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怎么了?”
顾准摇头道:“无事。”
两人一路走到灵堂前,唐观抱着手臂倚在门边,“这么迟,还以为你不来了。”
唐观松开手臂,抬目看向院中。天降细雨,廊道的柱子上垂挂的白幡在濛濛雨雾中飘飞,令原本肃穆的气氛多增了几分凄迷。
唐观叹道:“这天气真是愁煞人啊,这场雨从早上就没停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殡。”
裴则明未答话,抬步走进灵堂。顾准跟在他身后进去。曾夫人早已哭到麻木了,一身麻衣丧服带着两个孩子跪在灵前答谢。
两人凝着神,敛着容,对曾綦的棺椁上香行礼。曾夫人眼神空洞地向他们行礼道谢,顾准轻声道:“请夫人节哀。”
曾夫人看着她,眼神逐渐聚焦,又转向她身侧的裴则明,既惊讶,又忿愤。这两日在灵堂,她早听说了无数次裴则明劝阻内阁弹六科为曾綦上的折子,景宁帝还差人送了挽联来,她偏执地认为这对于亡夫来说,不是荣耀,反而是羞辱。
连日积压在心间的情绪仿佛一瞬间找到了倾泻口,曾夫人顾不上脸面,双手揪住裴则明的衣襟,想向他怒骂,却发不出任何词汇,只能凄厉地悲咽。
顾准一惊,连忙上前劝阻她:“曾夫人,您冷静点。”反被裴则明扣住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拉。
站在门口的唐观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进去,大喊一声:“都站着干什么!”
曾府的家丁仆妇和宾客这才回过神来,分作两拨,一拨去拉曾夫人,另一拨去拉裴则明,灵堂里顿时乱作一团,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
曾夫人大受刺激,力气陡然大增,挣开挽着她四肢的仆妇,快速冲上灵台,展臂要将景宁帝御赐的挽联扯下来。众人一惊,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幸亏她踩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供果,只摸到了挽联边就跌下去,没有将挽联彻底撕下来。
众人长吁一口气,不然曾家就有灾祸了。
仆妇将晕了的曾夫人带回后堂,管家见裴则明脸上挂了彩,顿时就吓得要跪下磕头,再三请他在府中上了药再走。
顾准捏着棉绢小心地帮他擦拭着脖子上的抓痕,曾夫人发疯时神志不清,下得都是狠手,他脸和脖子上都有抓痕,脖子上的更严重一些。
她将棉绢放回水盆里,扭开药膏盒的盖子,用食指挖了一坨出来用掌心揉开,对裴则明道:“过来点。”
裴则明依言凑过去,把头偏向一侧,将受伤的那面展现在她面前。
顾准用指腹沾起药膏给他的脖子上药,刚才碰到伤口,就听见他嘶了一声。她连忙停手:“很疼吗?”
裴则明咽了一口唾沫,心虚地移开视线:“有一点。”
顾准疑惑,她下手很轻,从前在蜀州也经常帮顾闵中料理病人,在处理外伤上她也算熟手了。然而此刻她不疑有他,轻声道:“那我轻点。”
顾准轻微蹲下身,又凑近了一点,裴则明今日没穿官服,穿的自己的常服,衣服上散发着皂角的清香,鼻尖上冒出了细汗。
他为数不多与人私近的时刻,都是与她。裴则明忍不住抬眸看顾准,四目相对时,两人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突然低嘶一声,这次是真疼了。
顾准也懊悔,自己一时失神手下就没了分寸,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对不起。”
“没事。”裴则明迅速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还没擦。”
顾准“哦”了一声,再从盒中取出一团药膏揉开,小心地给他擦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裴则明一愣,“留疤,也没关系吧?”
顾准被他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答他,只好低头掩饰道:“你傻么,她打你也不知道躲?”
裴则明给她冤坏了,明明是方才拉她的时候没空躲开才被曾夫人抓伤的。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我……”
“怎么样了?”话音未落,一阵旋风把门冲开,双目对上四眼。
唐观将后面的话咽回喉咙里,干笑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顾准方才丢失的三魂七魄一瞬间各归其位,她佯装淡定地拾起水盆里面棉绢拧干擦手,回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唐观轻轻“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觑了一眼裴则明的脸色,虚情假意地关怀道:“伤势怎么样了?”
裴则明瞥他一眼:“无碍,只是皮外伤。”
唐观摸着下颌,继续装腔作势地关怀道:“你这伤在脸上,要是留了疤,将来讨夫人有点难。”
顾准没留神将药膏盒磕在桌上。
“……滚出去。”裴则明忍无可忍指着门说道。
是日下午雨停,曾綦出殡,内阁几位大臣能来的都来了,翁识舟人虽没到,但也送了奠礼。
曾夫人撕挽联的事情最终还是传到了宫里,景宁帝没计较,还吩咐了户部送些银两过去。曾綦也算因他而死,他心里多少还是愧疚的。
隔日便是中秋。原本中秋的月色最好,可惜今年不应景,秋雨缠绵了两三日,加上曾綦的丧事使得佳节上似乎染了一层阴霾。景宁帝今年没有在宫中设宴,只是吩咐了内膳房准备了各色月饼下发到各位大臣家中。
裴则灵原本约了顾准和李知为去裴家过节,但顾准由于中元节遇上了太后崩逝,之后又拉拉杂杂的一堆事,一直没找到时间去城外祭奠顾之渭和曾九如,难得遇到假期,自然要去祭拜一番,便拒绝了。
李知为见顾准不去,干脆也不去了。
【1】这四个字是乾隆皇帝题在中和殿的,小小借用一下~(忘了加标注,补上)
——————————
那个内容提要后面空了,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还是补一下吧……
(嘻嘻,今天来早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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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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