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的资本家》辰十六

25、第 25 章 长平医院

　　丧尸医生和精英医生还在掰扯，小医生愤怒到扭曲，快要变形，一双爪子骷髅忽隐忽现，精英医生瞳孔紧缩——

　　古蔺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探出个圆脑袋，差点把精英季医生挤一趔趄。

　　他从小医生手里抠出心脏模型，小医生不敢怒也不敢言，古蔺举起来，放在阳光下仔细打量，

　　“这就是你贷款也要买的好东西？”

　　瞧瞧这粗糙的建模，这劣质的味道，这敷衍的做工——他们甚至不愿意用个好一点的敷衍一下，古蔺啧啧，

　　“买个工作教具，准备给诊所内添加一份氛围感？”

　　小医生深觉受辱，它大喊：“我买的是真货，真货，”它愤怒，它委屈，它眼泪汪汪，“我花了手里最后一点钱买的，它们保证保质保真，结果骗我的钱。”

　　“骗了我这么多……”它可怜巴巴举起六个手指头，“我还贷了好高利息的款，”它越说越悲苦，痛从心来，企图新认的老板帮它要回来。

　　只要能要回来，它以后再也不在背后偷偷骂老板了。

　　古蔺被这个数额倒吸深深震惊，看小医生的眼神都不对劲：没看出啊，居然还这么有底子，活脱脱人傻钱多的例子。

　　——这是被诈骗了吧？

　　难怪现在防诈这么火，原来真的有傻子被骗钱啊。

　　精英医生也倒吸一口冷气，被古蔺听到，看他，蛇鼠一窝，

　　“你震惊什么？”

　　精英医生：“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呵，”古蔺冷笑一声，他才不信这人的鬼话，将扳指拿出来，一双圆眼猫瞳瞳孔黑漆漆，微微眯着眼，威胁之意非常明显，

　　“这也是你们医院的？”

　　小医生举手，“对，”它解释，“这是我在购买心脏时的赠品，”它眼巴巴看着唯一能挽回一点损失的金扳指，眼里流露出的渴望非常明显，

　　古蔺再次被自家诊所医生的好骗震惊，无情戳漏渴望，

　　“这是假的。”

　　“什么？”小医生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破耳膜，精英季医生不自觉揉揉耳朵，古蔺紧盯着他，“不巧的是，这金戒指上的名字刚巧我认识，季医生，”他叫着医生铭牌上的姓，

　　“你们长平医院从我们这拖走的两位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季医生露出个虚伪的假笑，想起救护车上姜杰的死亡，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虚假的笑好像刻在脸上，

　　“我只是一位普通的实习医生，不负责接诊病人，并不知道两人病人病情如何。”

　　“哦，是吗，”古蔺将金戒指揣兜里，拍了拍衣袖，吩咐阿德利，

　　“你去把发传单的三人找来，告诉他们，有事找他们，赶紧过来。”

　　“遵命我主。”阿德利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半空中，几息后，它的身影瞬息出现，“我主，阿德利已经通知他们，正在赶回来途中。”

　　没一会，外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们手里还抱着一大堆传单，大口喘着气，这些人都疲惫不堪，眼底泛着青黑，浑身上下怨气横生，看着这熟悉的诊所，几人生生打了一个寒蝉。

　　昨天晚上，在该死的狗腿子阿德利监督下，他们白天发传单，晚上清理这个新冒出来的诊所，一点鱼也摸不了，忙的腰都直不起来。

　　那该死的阿德利简直就是在拿放大镜检查。

　　天蒙蒙亮，三人两诡终于收拾好，结果连眯个眼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拉起来继续发传单。

　　三人欲哭无泪，一天一夜没睡觉，谁家员工也不能可着这么用啊，生产队的驴每天还能歇歇呢。

　　——幸亏，幸亏她们不用呆太久。

　　七天的任务期限眼看着快到，任务不任务的几人都不在意，最大的收获是他们获得了神秘房东诡的道具欠条。

　　这才是真正的物超所值。

　　谁说这个任务不好？这个任务可太好了。

　　虽然房东老板是稍微苛刻了点，葛朗台了点，但辛苦几天换保命道具，只要是不傻的人都会抢着来。

　　三人如今对房东老板那是大大的感恩，李关最细心，她观察周围，这些诡……她都认识，都是同事，唯一的一个陌生人就是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估计有一米九的高个戴口罩医生。

　　这个生面孔眉眼深邃凌厉，带着口罩，但露出的气势却依稀有几分熟悉……

　　怎么感觉在哪看过？

　　李关开始拧眉，赵富斌二号狗腿子殷勤上前，“老板，您叫我们回来是什么事，您说，我们来办。”

　　古蔺将金扳指扔过去，

　　“你们看看，这个扳指是不是你们家里人的？”

　　赵富斌顺手接住，在看到扳指的一刹那，脸刷白，他摸索着扳指内侧，剩下的那点血色也没了，瞳孔发颤，

　　“这……这是姜杰的。”

　　这个金扳指还是他送给姜杰的，来这个副本时他身上看上去一身黄金，实际上都是假货，后来这些东西太碍眼，妨碍逃跑，他扔了一多半。

　　还有几个扳指，他弄了五个，一个人一个，在内侧刻上伙伴名字，也算是一个纪念，或者是方便认尸。

　　可是姜杰不是在前几天捉迷藏的任务里失败，被救护车拉走了吗？

　　——虽然他们一直认为姜杰一定其实已经死了。

　　可现在，姜杰的扳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关和蓝恬同样茫然中，还隐隐有些发冷，为什么姜杰的扳指会突然出现？

　　“好啊，还真是我租客的。”古蔺要生气了，他大楼里的租客本来就没多少，就那个几个仅存的听话硕果，居然还有人对他的租客下手！

　　是不是偷了他可怜租客的财产？

　　好啊，这个长平医院，不仅卖假货，诈骗坑人，还偷盗抢劫。

　　没天理了！

　　身为一个负责任的伟大房东，必须将租客安危时刻牢记心中。

　　连带着古蔺对这个季医生都没好印象，

　　“正巧我今天没事，小赵，我们和季医生一起回去，去看看我的两位租客，你去解决假货赔偿问题，”他感叹一声，

　　“像我这么负责任的房东和老板可不多了。”

　　“就是就是。”阿德利在一旁谄媚捧哏。

　　李关三人不明所以，古蔺看了眼时间，就这一来一回，三位员工已经浪费了十来分钟，这三个人就是三十多分钟，知道三十多分钟能干多少事吗？

　　用完人就扔，让三人各回各岗位，不许偷懒。

　　李关三人一脸懵逼来，一脸懵逼走。

　　古蔺双手插兜，“季医生开什么车来的，小赵，还不赶紧抱着你的假货心脏去找商家赔偿？”说道后面两个字，古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人傻钱多小赵员工的恨铁不成钢。

　　丧尸医生眼睛刷一下亮起来。

　　——太好了，老板真的来为它出头了，它热泪盈眶，以后它一定兢兢业业为老板服务。

　　但很快，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拽拽老板袖口，避开季医生视线，对着古蔺不确定的询问：“老板，我们真的能离开这吗？”

　　古蔺被问的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不能？”

　　他低头，“咋，这里有绳子绑你腿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问同一个问题，上次让李关她们发传单，也是问的这个问题，问的古蔺一头雾水，他的大楼应该没这么霸道，只让进不让出吧。

　　丧尸医生看向古蔺的眼神越发高山仰止，喃喃着，

　　“老板不愧是老板，居然能到处走，还能带着我去别的副本，不用受限制。”

　　一定是能力非常强大的大诡，才不会像它们一样被困死在自己的地盘里，还可以带着员工到处跑，它仰望着古蔺，此刻，老板的身影在他这里无比巍峨巨大。

　　阿德利很是冷嗤一声，

　　“你才发现啊。”

　　聪明如它，早就发现主人的强大与神秘。

　　古蔺觉得小赵医生神神叨叨，不过这也不耽误他知道自己被夸，瞧瞧新员工的眼神，和之前的懒洋洋有气无力完全是两种状态啊。

　　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员工对自己的敬仰突然增加。

　　——一定是自己刚才的风姿折服了新员工。

　　古蔺矜持地扬着下巴，趁机发布老板宣扬，

　　“既然知道，以后好好跟着我干，努力工作，我都不会亏待你们。”

　　小医生眼睛更亮，呼吸都粗重起来，这么多年，它窝窝囊囊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自己的靠山了！没想到诡界也能出真情。

　　它——它好激动！

　　阿德利狗腿子上线，不乐意这新诡呆呆的反应，

　　“还不快说谢谢老板。”

　　小医生吸了吸鼻子，感动的都出哭腔，颇有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情：“老板，以后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员工，以后我……我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一点都不带休息！”

　　古蔺抽了抽嘴角，

　　“这就不用了。”

　　员工是不可再生资源，用死了可就没了，还得赔偿一大笔钱，得不偿失。

　　不远处的季医生一直冷静的等着他们，不知道这三个诡说了什么，没一会，见过一次面的房东过来，身后的丧尸医生眼圈通红，

　　古蔺吩咐，

　　“把假货带上。”丧尸医生把心脏模具和重新搁置回白色医疗箱里，抱在胸前，恶狠狠瞪季医生一眼，“你们完了，等着吧。”

　　老板一定会把你们这些奸商打的跪地求饶。

　　它高高昂着头，趾高气昂跟在老板身后，古蔺走到季医生面前，“季医生，带一程，去你们医院。”

　　季医生：“你们要离开大楼？”

　　“不离开怎么去你们医院？”古蔺莫名其妙，他觉得眼前这个长得不错的医生一定是在趁机拖延时间，眼神都警惕起来，

　　“就是，快点快点。”丧尸医生连连催促，季医生将他们带到马路对面，他开的是一辆小型救护车，上面贴着大字——长平医院送货车辆。

　　阿德利殷勤备至拉开车门，还先上去检查一番，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块干净的布来，将后座擦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我主，您请进。”

　　古蔺坐在后面，小医生抱着医疗箱坐在副驾，死死抱着箱子，季医生上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哀嚎声，一路怒吼着奔向长平医院。

　　别说，这位季医生车开的还挺稳，如履平地。

　　古蔺看见车，琢磨着如今自己这个，足足有五位员工的身家，是不是应该配辆车配个司机，这样才符合自己如今小有资产的身份啊。

　　——或者，再配个司机？

　　毕竟他可没有驾照，他询问阿德利，阿德里大惊失色，“我主，你需要司机怎么不找我？阿德利什么都会，什么都擅长。”

　　古蔺惊住，狐疑地打量着这一只手，

　　“真的假的？”

　　乐高公司还教这个呐？

　　被主人质疑，阿德利哪能受得了这个，它迅速飞到前面，对着驾驶位的季医生趾高气昂吩咐，“你，坐到后面去，我来开。”

　　季医生脾气不错，闻言停了车，从驾驶位离开坐在后面，古蔺身旁，阿德利一只右手握住在方向盘，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车辆一声轰鸣，剧烈推背感传来，引擎的哀嚎声已经变惨叫，一路疾驰。

　　季医生听见这惨叫很想开口说些什么，还是闭上嘴。

　　——这只手和开救护车的司机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车辆在疾驰，阿德利一心让主人看见自己神威，小医生抱着医疗箱憧憬着自己钱回来的美景，流口水，季医生不着痕迹观察，

　　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房东如今就坐在自己身边，和上次的一身卫衣，懒散不同，这次这位房东穿着一件白色T恤，宽松牛仔裤，裤子上亮眼铆钉刺的他眼睛疼，穿着一双马丁靴。

　　——看上去颇具叛逆风。

　　这才几天没见，变化这么大？

　　在医院里十几年如一日天天穿病号服的古蔺表示，实在是在医院时被压抑的太狠，他现在是看见什么都很想试试。

　　尤其是那些直播说的天花乱坠，卖家秀馋的他直流口水。

　　他多尝试一下怎么了？

　　不多尝试，怎么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风格呢？虽然贪心的古蔺表示其实什么风格他都喜欢，都想买来试试。

　　房东脖颈旁的两点平行红痣非常吸睛，一眼就认出来，掺杂着白色的额发微微拂动，可能是碍着他的眼了，他不耐烦地拨到一边。

　　此刻，这位头发偏长明显自己随便弄的房东，正扒着车窗看向外面，圆猫瞳眼虽然形状可爱但并没有萌感，相反，总让人想起那些庞然大物的威压，

　　季医生默默观察神秘房东。

　　外面车水马龙，阿德利横冲直撞，赛车一样惊而又险从缝隙里穿行而过，所到之处不少人震惊地探出头，

　　——这技术，参加正规赛车比赛都绰绰有余。

　　古蔺这下相信阿德利确实技术非常好，他惊叹，这也太厉害，和他以前看的大片也不遑多让啊，耳边传来声音，闷闷的，隔着口罩，

　　“这位先生，您的大楼有空房间出租吗？”

　　——出租？这两个字可算是戳到古蔺心巴上了，他立刻转过身，目光灼灼都快放光，紧盯着季医生，非常肯定地拍胸脯，

　　“当然有，”他凑近季医生，“季医生，您想租房子？那我跟你说，你看中我的大楼那可真是太有眼光，我的大楼，绝对安全，你也是见过的，人文气息浓厚，环境优美邻里和谐。”

　　季医生保持着微笑，连连点头，

　　“我看到了。”

　　确实邻里和谐，与诡相邻，人文气息不知道，反正诡文气息是挺浓厚，邻里也和谐，和谐到送进医院抢救失败，当场死亡。

　　古蔺突然闭上嘴，圆眼镜紧紧盯着他，盯的季医生笑容微僵，口罩下的声音闷闷，“怎么了？”

　　古蔺：“我觉得你在想不好的事，”他想起那些传言，警惕起来，“你是不是也听说了关于我们小区的谣言，我告诉你，那些都是假的，污蔑，谣言，泼脏水，”

　　越说越来气，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发传单，让员工在论坛下面天天举报那些造谣的，但是吸引来的租客还是寥寥无几，

　　都怪该死的同行，太歹毒，太不礼貌，这就是恶意竞争！

　　季医生：“你感觉错了。”

　　“真的？”古蔺狐疑，凑近，这位季医生带着白色口罩，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也确实无法透过口罩看表情，

　　这位季医生大概也察觉到，主动将口罩卸下，口罩下是凌厉的下颌线，脸上还有被勒出来的口罩勒，痕薄唇红的过于艳，但整体并不媚，骨相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很有种不好惹的凌厉气势。

　　嘴唇的艳红色让古蔺想起自己在三院养的大女儿苹果。

　　颜色也是这样的红。

　　爱屋及乌，这人让古蔺想起自己的大女儿，瞧瞧这颜色，红的多正宗，多有品位，诡异的，古蔺看这人眼神都慈爱起来，慈爱的让季医生头皮发麻，

　　他冲古蔺伸出手，微笑，

　　“我姓季，季相归，长平医院外科实习期医生，最近确实在找房子，但还在考虑中，这位……房东先生，怎么称呼？”

　　哎呀，好孩子还好巧不巧在找房子，这难道就是父女连心？

　　好闺女，好大儿！

　　没白费他在医院里最疼这个大闺女，这不是来给自己送钱来了吗，孩子大了，知道孝敬，古蔺被这迟来的孝顺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一把拉住好孩子的手，无比怜爱慈祥，递过去一张名片，毕竟好的老板要时刻将名片携带在身上，

　　“还选什么，明天我就带你去看房，看中哪一套，跟我说，住人了也不要紧，我让他们另租一间。”这就是他霸道的父爱！

　　古蔺那诡异慈祥的态度让前面两诡浑身掉鸡皮疙瘩，小医生偷偷透过镜子看，可怕的老板眼神是那么的和蔼，那么慈爱，

　　小医生愤怒，都是医生，凭什么这个医生就能得到可怕老板的友善，它却要先被老板揍一顿。

　　它开始磨牙，后面古蔺啪给了他一巴掌，

　　“小声点。”

　　没看见他正在和未来的租客，如今的好大儿交流感情吗？

　　小医生被打的缩脖子，不敢吭声，后座季相归试图拉自己手，没拉动，他使劲，还是没拉动，圆眼睛房东还在夸自己的大楼，

　　那叫一个热情澎湃，

　　季相归艰难维持笑容，耳边的声音一直嗡嗡嗡嗡，房东不时还会停顿下来，等他这位未来租客表态，季相归只能配合点头，

　　“挺、挺好……”

　　“有眼光！”

　　古蔺更激动，他多久没见过和自己一样热爱自家大楼的租客了，天知道他的那些租客们，不是阴森森就是一惊一乍，还有家暴和没赚到钱反而先欠债的一家子，

　　只有好大儿租客，和自己父女连心，认同他的一切赞美，

　　而且他还是医生哎，高素质人群！

　　虽然来自诈骗偷盗医院，但对于自己的租客古蔺一向抱有极高的容忍度和耐心，尤其这位租客形象也很好，说不定还能替他打个广告。

　　这叫什么——美色诱惑。

　　现在那些直播不都是吗，呵，就知道用脸勾引人，以前是他没有，现在……

　　古蔺眼睛都亮了一个度，狠狠拍着好大儿肩膀，凑近他，近的季相归都能看见这位房东先生棕色的瞳孔，还有脸上细细的绒毛。

　　不知道这位房东先生怎么保养的，皮肤没有一丁点瑕疵，很净透，非常奇怪，没有诡的特征，也没有人的感觉，很独特。

　　乍一看上去毫无威胁，如果不是看见大楼里的诡对他卑躬屈膝，季相归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迷惑。

　　季医生差点被拍到车门上，他艰难维持人形，窥到名片上房东的姓名，古蔺。

　　“古……古先生，您先冷静。”

　　季相归语言安抚，生怕这位房东先生过于激动，一会再情绪失控给他带来威胁，“您说的都对，不过我还需要考虑考虑。”

　　古蔺肉眼可见的失望，坐回原来位置，眼里光没了，黯淡，头发丝都没精打采，

　　“原来你之前一切都是在撒谎。”

　　亏他还以为这位季医生是难得的不被欺骗，相信大楼，不会被外界流言蜚语影响到的人。

　　大骗子。

　　他还以为出门能再额外赚到一笔、

　　古蔺遭受打击，不想搭理身旁的季医生，并决定将被欺骗的情感全算在长平医院身上。

　　一会到医院，赔款不让他满意，谁都别想走。

　　古蔺心里斗志昂扬，季相归只看见那双圆眼睛恹恹闭上，很没有精神，季相归小心观察，视线不敢离开古蔺，

　　他一向谨慎，这位房东的底细迄今为止都还不知道，大楼里更是诡物甚多，估计隐藏副本无数，但可以肯定，这种神秘强大的诡物是绝对不能得罪。

　　这位诡房东……好像很爱钱。

　　巧的是，季相归最不缺的就是钱，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如果钱能买来这位神秘诡房东的好感——那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季相归开口：“我只是在考虑需要租多久，”窥见身旁的圆眼房东猛地睁开眼，盯着他，眼里的光也回来了，他维持笑意继续道，

　　“我可以先交一笔定金，明天抽空我会去挑一下房子，但我可能不会经常住，还麻烦古先生帮我挑一个合适的，没什么人打扰的清幽房间。”

　　古蔺身子都坐直起来，两眼冒光，

　　“你说真的？”

　　季相归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这张卡很奇怪，是红黑色，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古怪眼球，从各种角度都好像在看人，卡下面是一行小字：长永银行。

　　——是通用的最大银行名字。

　　古蔺眼珠子定在这张卡上，动都不会动了，

　　——别人的钱，好想要。

　　季相归：“能刷卡吗？”

　　古蔺唰地将卡硬生生扒拉出来，超大声，

　　“能，必须能！”

　　不能也得能！

　　他就说好闺女不能这么不孝。

　　身旁的医生摇身一变，身份从诈骗偷窃医院员工变成亲切可亲的好孩子未来租客，古蔺自然也要转变一下身份，态度和善可亲，务必要让好大儿租客对大楼充满热爱，

　　“嘎吱——”一个急刹车，阿德利将车停在长平医院门口，它殷勤备至地下了车，飞到后面，将古蔺那一边的车门打开找，优雅至极，只可惜自己没有白手套，手边也没有伞，

　　无法用行动表现我主的尊贵，

　　“我主，医院到了，您下车。”

　　古蔺迈步，下了车，小医生亦步亦趋，季相归在前面带路，医院门口伫立着一块非常大的时候，上面刻着几个大字——长平第一医院。

　　这里人山人海，密密麻麻都是车，一高一瘦两个保安站在门岗，昂首挺胸，眼如鹰隼，探查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进了门之后，喧嚣沸腾的声音更多，而且还随处可见救护车亮着灯，有的出去，有的进来，忙忙碌碌。

　　没想到这骗子医院还挺正规。

　　古蔺才进门，正巧一辆救护车闪着灯从他身边疾驰而过，扬起一片灰尘，陡然停在不远处的急诊门口，车头都因为急刹前后晃了下，

　　紧接着，找车后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扭打在一起？

　　——等等？

　　古蔺蒙了，仔细看，几个医生确实扭打在一起，一旁担架上的病人哎呦惨叫，几位医生跟没听见一样，撕吧在一起，头发都扯掉了，还有一个医生脸皮被拉扯的无比长，好像那个橡皮泥，声音含含糊糊，咆哮，“我的我的，这是我的。”

　　“明明是我先看中。”

　　“今天轮到我值班换零件，这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机会。”

　　“这眼珠子一人一个，谁也不许多拿。”

　　“凭什么不多拿，我就要一对，你再去找别人的去。”

　　很快，地上多了几根手指，几块被撕吧下来的皮肉，古蔺还隐约看见谁的眼珠子掉地上，被这群人一个不注意，一脚踩爆，绿色液体爆了一地，

　　“我的眼珠子，我的眼珠子，谁扣了我的眼珠子。”

　　“嘶——”

　　古蔺瞪大眼，极为震惊，路过的病人家属和医生们对此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就在他们不远，还有两个护士撕吧在一快，

　　“今天我比你多干了半个小时。”

　　“那是你自己蠢。”

　　“你敢骂我？”战况更激烈，护士袍都撕开，不仅是护士袍，脸上似乎隐隐出现拉链状的痕迹在扭曲，隐约可见里面的骷髅。

　　古蔺仰头，医院建筑辉煌大气，回头，保安昂首挺胸，病人行人穿梭，习以为常，连个多余眼神都懒得给。

　　转头，小医生盯着打架的几个医生，一脸羡慕，口水都要流下来，“真好啊，可以现找新鲜的零件。”

　　阿德利很是不屑，自觉自己可看不上这些，另一边，季相归维持着笑意，神情自若，察觉到古蔺目光，还向他递过来一个疑惑眼神。

　　古蔺：……

　　古蔺深呼吸，微笑，镇定：“没什么。”

　　他是伟大的房东先生，是卓越的资本家，是未来冉冉升起的财富之星，怎么能在这些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无知呢？

　　不就是打架吗，不就是打架打的凶了点吗，这有什么？

　　城里人气性就是大，武德充沛。

　　房东先生很理解，很包容，决不当乡下来的土包子，把自己的震惊表露在外。

　　他背着手，淡淡然越过那些撕吧咆哮的凶残医生，淡定自若，“走吧。”

　　“哦。”小医生不舍地应和，怀里抱着医疗箱，都走远了眼珠子也舍不得从那些撕吧的诡医生身上移开，阿德利飞到上空替主人巡视周围，查看是否有威胁，

　　季相归在前面领路，古蔺负着手，颇像老板视察一样，左看看右瞅瞅，这个医院占地面积极大，干净整洁，大厅里挤满了人，都记在叫号机前，

　　穿着红色志愿服的人脾气暴躁，

　　“都说了按这个按这个，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不许问了，再问我就撕了你！”

　　头顶还有广播声，

　　“请清洁工随时注意清理，防止病人死在非病房区域。”

　　“请病人不要在大厅死亡，这会给医院清洁带来不便。”

　　“新鲜伪皮今天到货，有需要的可到药房采购。”

　　正广播着呢，不远处的走廊，一个年纪较大的老爷子突然扶着墙，一个抽搐，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倒在墙边。

　　下一秒，穿着清洁工服装的员工迅速过来，将老爷子拖到一边，干净利落将血液脱干净，擦拭的一尘不染，随后将老爷子整个扔进垃圾桶，骂骂咧咧，

　　“都说了不要随地大小死，一点也听不明白，老眼昏花还来医院，给我增添工作量。”

　　他非常不乐意地拽着垃圾桶离开。

　　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视而不见，焦急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叫号。

　　古蔺：真是雷厉风行啊，这里的人只有对工作的高度不耐烦，还有不得不工作的社畜感，没有丝毫人情味，瞧瞧这处理尸体的速度，和陈菲有的一拼。

　　——原来外面的医院是这样。

　　哎，这样利落的员工，人家有一群，他却只有几个，好自卑。

　　古蔺深深羞愧，觉得自己的努力还是不够。

　　看人家的医院，多大，多高效。

　　——想要！

　　这医院怎么就不能像小赵医生的诊所一样呢，他想要，就能得到，这医院，他得不到。

　　越得不到越心痛，抓心挠肺的心痛。

　　这次换古蔺眼馋的流口水：“难怪网上人都说医院是最残忍，最冷酷，最不近人情的地方，我今天是见识到了，确实很冰冷了。”

　　季相归很是诡异地看了他两眼，不确定这位古房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古蔺左右观看，试图学习这种非常有效率的态度。

　　季相归带着他们坐上电梯，一路上了六楼，这里的病人很少，电梯口前方是前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人正低着头，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火烧过一样的鬼脸，牢牢盯着他们，态度很不好。

　　“你们找谁？请登记。”声音也想被火烤过，没有水分一样，沙哑的厉害。

　　古蔺感觉脸有点幻痛，他知道，这位医生一定是遭受了非常大的伤害，也许是因为医闹，他是个善良的房东，不会歧视特殊人群。

　　季相归：“我们找孙琴医生。”

　　鬼脸护士推过来登记表，几人在登记表上签上自己姓名，递过去，鬼脸护士检查一遍，确认无误，才放他们通行，

　　路上，季相归解释，

　　“给赵利医生的货，是孙琴医生亲自主刀取出，全程视频录像，我带你们过去。”

　　这位孙琴医生办公室在倒数第二间，房门关上，季相归礼貌敲门，大门打开，露出里面的人，是一位高颧骨女士，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眉宇间有着深深川字纹，

　　“是小季啊，这几位是什么病？哪里不舒服？”

　　季相归靠近，“孙主任，这位赵利医生今早在网站购置心脏，收货时心脏变成了心脏模型，这位先生要求赔偿。”

　　“心脏模型？”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它卖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可没卖过一件假货，这事关它的声誉，季相归道：“我亲自送的货，赵利医生当着我的面打开，确实是模型。”

　　“怎么可能！”孙琴不信，小医生将抱在怀里的医疗箱放下，打开，露出里面粗劣道具，“你们这什么破医院，一个破玩具就敢卖六位数，赶紧的，退钱！”

　　它鼓起勇气大声喊，这次一点没哭。

　　它可不是自己孤身前来，超厉害的老板就在它身后，赵利底气十足。

　　孙琴深吸一口气，它拿起模型细细打量，闭眼感受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气息完全一样，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它带上心脏模型，率先走在前面,

　　“跟我来。”

　　小医生亦步亦趋跟在古蔺身后，季相归走在另一边，孙琴医生带着他们直达负一楼，还没下去，就感受到负一楼的冷气，超低的温度冻的人发寒，

　　小医生没感觉，阿德利只是一只手，孙琴毫无变化，古蔺体质神奇，仿佛自带调解器，不管春夏秋冬他的身体都维持在最适宜温度。

　　只有季相归，鼻尖呼吸出的气体变成白色，没一会眉毛和头发上结了一层细细冰霜。

　　在抵达最里面的小房间后，走在前面的孙琴打开门，小房间里停放了各种急救仪器，病床的病人身上挂满各式各样的管子，被子下的身体瘪下去一大块。

　　——正是姜杰。

　　一旁的仪器半死不活，这具尸体早就死亡，之所以还浪费仪器维持生命，是因为有客户看上了这张人皮。

　　季相归下意识看向古蔺，姜杰他认识，是他古房东的大楼搬进救护车，在救护车上死亡，也是这位古房东要找的租客。

　　古蔺晴天霹雳，

　　——他的租客怎么感觉，好像有点死了？

　　不是，上救护车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还能喘气呢。孙琴解释：“您要的心脏正是从这具身体里剖出，你可以感受一下。”

　　孙琴退回，赵利上前细细感受，它拿到的心脏模型气息确实和这个身体如出一辙。

　　古蔺觉得自己的神经在跳，在蹦跶，阴森森盯着这两人，怒气值积蓄中，

　　他小心养育，呵护备至的租客，这该死的医院居然敢解剖！

　　孙琴态度极好，它一向是客户至上，赵利被安抚的也不怎么愤怒，

　　下一刻，孙琴就觉得整个人好像被卡车狠狠撞过，整个诡凌空掼在墙上，肢体都快散架，古蔺狠狠拎着这位医生衣领，凑近，神情狰狞，

　　“你居然……敢、卖、我、租、客、的、身、体、器、官！”

　　哐哐哐，又是几拳头下去，力道大的惊人。孙琴牙齿都被打掉，死命挣脱不开，开始恐惧，它眼眶乌青，意识到大事不妙，口齿不清大喊，

　　“你们敢闹事，保安，保安，有人闹事。”

　　“话都说不清，还想叫帮手，”古蔺心痛的眼眶通红，他的租客，他的大楼名声，他的钱！！！

　　他兢兢业业维护这么久，好不容易快要好转，这该死的医生居然下他黑手。

　　气死他啦！

　　他恶狠狠盯着这里唯一的外人，季相归眨眨眼，举起两手堵住耳朵，转身面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