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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冷荆轲冷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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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冷荆轲冷箭刺秦王,温小辉温语救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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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这几个月憋得狠了,有这等放肆玩乐的机会,如何能安分听话。初五定了日子,初六晌午就出发,一时一刻都等不了。出了宫门,风一更,雪一更,山水兼程,恣情游荡,撒了丫子狂奔南下。这一路山川景致,按下不表,咱们单表京郊——三位皇子正在此亲自布施衣食钱粮。一夜北风紧,到了初七一早,雪积得有近一尺。
清晨,锦辛把脸缩进绒貂脖领子里微抖,包到似只粽,就露一双眼。
“终于最后一天了。”邵群左右手交替着放脖子里暖着,忍着没让自己显露不耐烦,心里想下次这罪谁爱受谁受,他他妈可懒得装了。
他跺了跺脚,扭头找事儿道:“洛羿,干嘛呢,一早上屁都没见你放一个。”
洛羿慢慢转脸看他:“嗯?”
邵群道:“怎么愣成这样?”
洛羿又慢慢把头扭回去:“不冷。”锦辛噗嗤笑了声。
邵群道:“冻傻了?”他想起什么,抬起手背要探探洛羿额头,洛羿下意识后仰着一步退开。
邵群垂下手,道:“不舒服就回车里。”洛羿摇头。
派到一个伛偻老妈妈,那老人家抽巴成个团,泛灰双目盈着浊泪,颤巍巍道:“好人,好人呐,小|秦|王,冬施棉,夏施单,好人呐。”
邵群敷衍笑笑,道:“你老人家好好过冬,活到一百。”说毕扶了一把老人。
老人不知平日是寂寞了多久,再兼老糊涂了,舍不得走,光想和这平易近人的大皇子说说话,便一把拉上邵群的手,碎碎念道:“天菩萨啊,天菩萨。怎么有这么好的孩子,长得这么好看,我就看不够啊,心还善,惜老怜贫的,你可要好好的……”
邵群不耐烦极了,挨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的老年腐败味儿,手还被摸着,感觉脏兮兮的,这老人指甲里都有泥。他冷淡笑笑,道:“得,您好走。来人,送老人家出去。”走的时候老人还在抹眼泪,“好人呐,好人呐”不停念叨着,邵群拿帕子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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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到,日头俏。之所以叫巳时,是因为这一时辰,暖阳融融,蛇不觉得冷了,便悄声蜿蜒出洞。
总算是派发完了,把这十天大戏落了个帷幕,在场诸人都是一脸轻松之色,三三两两开始有说有笑,刚才还井井有条的场面,顿时开始混乱放松起来。
锦辛搓搓脸道:“我饿死了。”又抱了抱胳膊,抖道:“还冷,又冷又饿,哥,我们吃锅子吧。”
邵群身上暖和了点,就开始饿,叫左右道:“你回去叫程秀早预备下,今儿我和赵王爷七殿下回家吃锅子。”
锦辛道:“那我要吃羊肉。”
邵群道:“那你滚出去自己一个人吃去。”
“冬天吃锅子不吃羊肉,还叫什么吃锅子?”
邵群啐道:“下了羊肉一整锅都是你那羊骚味,谁还吃得下去?你自己吃去吧,老七,走了。”
锦辛道:“那算了,一人吃没意思,我……起开!!!”
他猛然把邵群推飞出一米远,自己也顺势滚了圈,一支箭擦过锦辛的手背,擦出一条血道子,狠狠插在了邵群刚才站的地方,扬起一簇尘灰。邵群瞠目欲裂,可还未来得及说话,他背后立刻冲出一人,手持匕首捅向他后心处。锦辛刹那窜起,一腿把那人扫翻,那人一滚又袭来,锦辛挥扯开身上厚重毛绒外袍,抽出围腰九节鞭,甩鞭锁住刺客之手。刺客痛叫一声,匕首脱落,他用力一拽,将刺客拽到身前,顺势举拳狠狠砸向刺客鼻梁,砸到地上,刺客登时只见眼白,没了意识。锦辛又快速拾起匕首,往他喉咙上一扎,又起身扔了外袍,露出一身劲装。
洛羿已从袖中抖开软剑,砍了三支袭来之箭,只是额上微微冒了些冷汗,唇比前日更白。他二人一前一后将邵群挡在中间,冷眼四下观望。邵群单膝蹲跪着,摸着抽出佩刀,摩挲着刀柄,赤红着一双眼环顾四周。
有几个胥吏已经被箭刺中,场上诸人叫得叫,跑得跑,乱了一刻,但也只是一刻,羽林軍便把此处层层围住,局面立刻安顿下来。没多久卫军就提出来五个人,每人都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按着。洛羿拉着邵群站起,羽林軍士往他们膝盖上一一踹过,几人接连朝邵群跪了下来。羽林周统领行礼道:“禀秦王,外围刺客已经全部擒获。”
邵群寒声道:“周统领,你该当何罪?”
周统领立刻下跪道:“属下失职,请秦王降罪。”
“快给九爷处理伤口。”那边早有人上前为锦辛重新披上一件外衣,在其左手上清洗包扎。
邵群整整大氅,走到为首一人前,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你们是谁?”
刺客之首冷着一双眼,斜睨着他:“你不配知道。你这狗皇帝生的狗太子,你和你那个作恶多端的爹都会不得好死。”
邵群“嗤”地一笑:“本王还不是太子呢,承你吉言。”他看着刺客首领,朝左边一摊手:“刀。”左右将匕首递给他,邵群捏下巴的手改为勒住他脖子,握着匕首一把往首领嘴里捅去,在里面翻搅。刺客喉咙里发出了凄厉泣血的嘶叫。
邵群欺身向羽林軍统领,高大阴影压迫,周统领不自觉垂眸。
“这个不想说,总有想说的。带下去审,审不出来……””邵群点点统领左胸口。
统领闭了闭眼道:“属下一定将功折罪!”
邵群转身就看见锦辛面无表情,唇色惨白。他冷道:“上车回程。”走动间,突然洛羿左后方一个羽林軍士往前走去,撞了洛羿一下。洛羿猛地看见他后颈上一块标记,瞳孔缩了缩。那人突然加速,抽出短刃,袭向邵群,刹那间,洛羿箭步冲到邵群面前,按住那人的手。那人睁了睁眼,深深和洛羿对视了一下。
洛羿稍稍松了下力道,那人往前一送,刀便刺入他腹中。一切只不过发生在几个瞬息之间。羽林軍冲上去时为时已晚。
洛羿几乎瞬间就撑不住了,在高烧中坚持了两日,早已是强弩之末。他腿一软就歪了下去。
邵群上前一把扶住他,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
羽林軍抓住那人时,那人咬破齿间毒药,咽了下去,看着邵群笑了起来。统领掰开他的嘴,早咽了下去。
“废物,”邵群拿手指指着统领,气得浑身颤抖,“我要杀了你!”周统领早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他几个心腹已经把三位皇子团团护住,而那刺客渐渐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周统领颤声道:“属下罪该万死。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您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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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车上,洛羿重重喘息着,浑身颤抖,额头、脸颊、脖颈,均烫得烧手。他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呢喃,邵群不断往他身上盖衣服,又往他头上盖湿巾,洛羿嗓里只道“热”“好热”,几乎已是神志不清。锦辛轻按着他伤口,唇色越来越白。
邵群抬头一看,冲车夫大喊:“妈的快一点!”他扭回头担心道:“你难受得很吗?”
锦辛慢慢摇头:“伤口不深。”
车夫啪啪甩马鞭之声、车轮滚滚嘈杂之声,往锦辛脑子里冲,冲得他眼前有些发晕。突然,车被石子颠簸了一下,锦辛一下身子不稳,栽到洛羿身上,差点压到洛羿伤口。
“怎么了?!”
“晕,”锦辛虚弱道,“怎么这么晕……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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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八一早,华清宫乱成一团。
“疫症?!什么疫症?京城怎么会有疫症!”
“回贵妃娘娘的话,这个疫症与一般发热不同,不仅会高热寒战,浑身无力,还会腹泻不止,神志不清。”
赵贵妃厉声道:“既然你早知道此事,怎么没有上报过来!报不及时,你该当何罪!”
“这也是昨晚蓟州乡郊报回来的情况,臣未听到蓟州府官府有通报。以防消息不属实,引起慌乱,今早臣还在审核这个消息,未来得及向皇上禀报,老臣罪该万死,请皇上和娘娘恕罪。”司太医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皇上背手踱步,闻言气得甩了下袖子,厉声道:“叫蓟州府巡抚立刻,马上!查明!速速上报!如果上报再不确切,他这张凳子,这个脑袋!就不要想要了!”
有左右太监急忙去了,司太医道:“皇上,现在九皇子和七皇子疫症严重,老臣请旨,让阖宫戴上面纱罩,各处分餐,减少聚集。另外,赵王爷应早日回府,七殿下也应迁居行宫,隔绝而居。”
赵贵妃立刻道:“皇儿就养在本宫的华清宫中,哪里也不去。皇上,臣妾最近就不出宫了,就把臣妾宫中当成禁区吧。”
皇上道:“你要是被传上了呢?不行。”
赵贵妃道:“皇上,臣妾不可能把锦辛送出宫的,赵王府里的人不是臣妾知根知底的,哪有臣妾宫中人尽心竭力?他现在还没娶亲,他一病,府里没人管家的,谁能好好照顾他。臣妾一定小心就是了,皇上也不用怕臣妾宫中人传染出去,每日只让小太监驾车将饭食送入华清宫门,用完再送出去,彼此不接触,臣妾不许宫人出宫,皇上也下令不让宫人靠近华清宫即可。还请皇上成全。”
皇上叹了声,道:“暂时这样也可,之后再看情况吧。”
他吩咐左右:“先将七皇子安排出宫,安置行宫内养病,一定要防护好,司太医,你要叫你最得力的弟子去行宫为七殿下诊治,要叫他尽心竭力地治!”
“老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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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给炀儿传信,”太后将拐棍往地下敲着,“给老五传信,疫症结束之前,叫他万万不可回京。万万不可!”
皇上扶着太后坐下:“儿臣知道,儿臣早已派人去了,太医说了,这病要吃好睡好,心绪平稳,注意御寒保暖,便可预防。母后万不可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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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日,京城便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但人嘛,一顿不吃就是饿得慌,所以不管闹成什么样,该吃饭还得吃饭。十一月十一那日,李程秀正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卢恰走进来,四下转了转,向李程秀道:“呦,今儿又是做的什么啊?”
李程秀闻言顿了下,没搭理他。
“喂,问你话呢?”
李程秀把羊肉往锅里一放,用文火煨之:“你,可以,自己看。”
卢恰“嗤”道:“羊肉?你不知道王爷口淡,不喜欢吃羊肉吗?”
李程秀不想理他,却又不想给他由头缠上自己,为息事宁人,便道:“冬天,羊肉,补。做好了,不臊。”
卢恰道:“怪会伺候人,可惜,周公公刚才回来取东西说了,王爷今儿不回来,你呀,收收你那狐媚小意,别在这儿献殷勤了。”
李程秀深吸了一口气,但习惯了别人冷嘲热讽,闻言也是继续切栗子丁,手上麻利地调好酒、豆粉和姜汁,预备一会儿配上羊汤做栗丁煨羊肉羹。
可他想息事宁人,人却不想让他宁。李程秀放盐的时候,腰被人狠狠拧了一下。李程秀一个手抖盐就放多了,好好一锅羊肉全毁了。
“你!做什么?”
卢恰阴阳怪气道:“我摸摸你的腰,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软,浪的叫朝廷寻了你一年。”
李程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卢恰嘲笑道:“这年城里闹水灾,他们寻你呀,叫您老人家并住了两腿收了神通吧!”
李程秀被他羞得满面通红,怒目而视,他那双杏眼滴溜溜圆睁,即便怒极也从中显出一丝可怜楚楚。
他道:“厨房,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卢恰扯过他的手,怒道:“你才来王府几天,敢说我是闲杂人等?你又算什么东西?王爷从不往王府里带人,不知道你是修炼了几千年的狐媚子,使了什么妖法来祸害秦王府。小氵??荡物!王爷外面有多少人?不过图你个新鲜,你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不过被捅咕了几次,就把自己当王妃了?呸!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
李程秀听见“王爷外面有多少人”时,一阵头晕,又听见说“都是奴才”,心里反驳道,他不是奴才,他是正儿八经拿薪水挣口粮的厨郎,只不过他知道跟这种人说这些就是自取其辱,便道:“厨房,除了厨郎,外人不得进,否则,吃出问题,你说得清?”
卢恰怪叫道:“哎呦,你跟我乔模乔样上了,就算吃出问题,也是你的事儿。你还想告我的状不成?就你?”
卢恰说到这里,蓦然想到一个整治李程秀的法子。秦王爷向来不喜欢家里下人太多,李程秀进府后,秦王喜欢吃李程秀做的东西,多数时厨房上更是只有李程秀一人。等下次他做饭时,自己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进来,往饭里下点药……到时候,不怕王爷不惩治李程秀。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威胁道:“李大厨,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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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雄!”外面一声清脆嗓音闯了进来。
卢恰听到“张雄”这个名字脸就是一黑,再看温小辉气势汹汹走来,他使劲翻了个白眼。
温小辉也不含糊,抄起一个擀面杖就摔在卢恰脚边,道:“那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能打死你?”
卢恰吓得跳了一下,旋即喊道:“好啊,你一个小小侍卫,每次都来找李程秀!我看,我看你是和李程秀有奸情。”
温小辉把剑往桌上一拍,把腿往酒缸上一踩,细着声儿吼道:“狐狸嫁了黄鼠狼,你娘你爹一对骚货生了你这么个赔钱坯子,一分钱买俩判官,是个贱鬼!一过年全城人都找你上家去磕头——因为你会叫得声‘好爷爷’!我不来厨房,难道任厨房让你这起子小人下了毒?有证据你就去告状啊,老子是奉命巡视秦王府的,呸,贼捣子,你敢告,看我这拳头是不是面团儿做的!”
卢恰哼了一声,瞪着眼走了。温小辉又啐一口:“名儿土人更土,屁股瘪成这样,还好意思扭呢。”他又放软了语调,冲李程秀笑道:“程秀,你看我扭得不比他好看?”说毕扭着小腰走了走,最后还亮了个艳气十足的相。
李程秀笑了笑:“谢谢。”
温小辉往厨台上一靠,腰就软了:“甭跟我客气。你怎么不拿羊肉汤呼他头上,受这份气干嘛?”
李程秀摇摇头。他哪儿有这个准头,说不定拿起锅浇到自己身上呢。况且他也没这个胆量。他重新洗菜切丁,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傻不傻啊你?”温小辉翘着根儿指头戳他脑门儿,“你倒是好性儿,煮你在锅里你也没气,你越是软,别人就越是欺负你。这世道就是这样,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硬的欺软的,软的欺负更软的。你不长牙,别人就要咬你!那个张雄也是个星泽,他就敢欺负欺负你这样好性儿的星泽,他怎么不去欺负阳乾儿呢?他才不敢呢!哼,我也是个星泽儿,我才不会叫人欺负了我去。”
李程秀听见星泽二字垂首眨了眨眼,手里还是忙活不停。李程秀跟他不太熟,不过见了两三次面,再加上本来就不善言辞,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温小辉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天南海北唠起来。温小辉自说自话都不会尴尬,也不管李程秀理不理他,手掌撑着脑袋,手指玩着鬓边青丝,仰着小脸道:“哎,你说,我要是个月坤多好啊,这样可能我早就嫁人了,每晚抱着我一身腱子肉的阳乾儿相公,哪用得着来这儿累死累活的,干得都不是我喜欢干的事儿,还要天天练武、打拳,真烦死了。”抱怨着抱怨着真说烦了,把头发往后一扔。
李程秀有些心疼道:“那就,不当,侍卫了,去干,喜欢的。”
温小辉灰心噘嘴道:“不干这个干什么啊?我也读不进去书,我爹是从前是羽林軍的,除了一身拳脚什么都没教给我。”
李程秀诚心道:“我刚来时,真没想到,你是,侍卫。你,这么瘦,身手,这么好。”
温小辉骄傲道:“那当然了。”旋即又失落道,“但其实跟那些羽林軍还是差远了,王爷不过是看我会来事儿才提拔我,我还想着像前朝那个大贪官一样呢,他也是从小侍卫爬上来的,就因为讨了皇上的好,赚得富可敌国。说不定我拍好了咱们王爷的马屁,我也能当个贪官呢?贪他个万儿八千的,就出去开个胭脂铺子。哎,没钱万事难呐。”
“你喜欢,胭脂?”
“我最喜欢制胭脂了,我还喜欢给自己研究妆面,我上了妆啊,全国的月坤儿都比不上我,哎!”温小辉眼亮了,“秀,我给你打扮打扮吧,我手艺可好了。”
李程秀惊得忙摆手:“我,我,我不化妆的。”摆完才想起手里握着菜刀呢,赶紧放下。
“外面疫症,咱又不能出去玩,都憋死我了,让我过过瘾嘛,来嘛。”他一撒娇,李程秀就没辙,被他哄了一会儿就松口了。二人吃过饭,温小辉说风就是雨地拿了妆匣子来给李程秀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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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那赵王爷病成这样,他那加冠大典还能办吗?”
“应该,不能吧。”
温小辉抬了抬他下巴,往他脸上抹细粉,道:“真可惜,我还想着毛遂自荐,在九皇子加冠大礼上露一手呢。”
“什么?”
“给他上妆啊,他长那么好看,在加上我这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那不是在大典上艳光四射啦!我听说九皇子可大手笔了,到时候他风头一出一高兴,说不定能赏给我一间胭脂铺子开呢。现在,哎,他昏迷不醒,这个机会怕是错过喽。”
李程秀笑道:“你求,王爷,赏你。”
温小辉切了声。“他?他精明着呢。咱们爷眼里除了钱,就是权,无利不起早,他才不会闲着没事儿赏我呢。其实这群公子王孙,没有一个好东西。喂,等会儿,”他晃了晃李程秀,“我说他坏话,你没吃心吧?”
李程秀垂眸摇摇头。
温小辉耍笑:“哎,秀,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啊?”
李程秀一瞬腮带桃红,道:“不久。”
“不久是多久嘛!”
李程秀悄声道:“九月廿三。”
“哎呀,记得这么清楚,”温小辉嬉闹道,“那你俩怎么认识的?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王爷让你操持七皇子生辰宴呀?他跟我说过。”
李程秀点点头。
“那你那天,真进宫啦?”
李程秀又点点头。
“那皇上长什么样儿啊?七皇子嘞?我还没见过七皇子呢,跟着王爷我见了好几个皇子了,宫里的五皇子也见了,就差七皇子和三皇子这俩没封王建府的了,真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说悄悄话——神神秘秘。好好奇呀。”
李程秀道:“好看的,都挺好看。”
温小辉手快忙活完了,但嘴还是不停:“那,你觉得大皇子和七皇子谁最好看?”
李程秀笑而不答。
“快说,不说我挠你!”
李程秀只是抿嘴笑。
温小辉佯叹道:“你肯定是觉得七皇子好看,看不上王爷了。正好我也想通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直接勾搭咱们王爷呗,一辈子荣华富贵不就妥了。哎,你再不承认,我可真去勾搭了啊?你承认不承认,承认不承认。”他拿手捅李程秀胳肢窝。
李程秀控制不住笑了两声,怕了他了,正想说话,就听屋外一声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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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