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之上》小红呢喃

8、槐阳 这种感觉，

　　第八章：槐阳

　　空山净。

　　青灵哀怨地看着眼前的槐树，这棵树已经来了好久好久了，却仍是不主动跟他说过话。

　　青灵轻盈地扇了扇翅膀，飞落在槐树枝上。
　　槐树上原本浓厚的黑雾已经消散了，现在只有挺拔的树干和青绿的树叶。

　　青灵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树间枝丫上被风吹来了一只透明翅膀的小虫子，他淡青色的眼眸里瞬间流露出惊喜。
　　可忽然间脚下的树枝剧烈地抖动着，树叶也被狂风肆掠着。紧接着，所有枝干开始变软成为灵活的树藤，顷刻朝那只小虫伸去，数条枝蔓用极快的速度编织成一个牢笼，在小虫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已经成为树笼的囊中之物。

　　树笼逐渐收紧，直至最后藤蔓又以极快的速度收回，而虫子早就没了影迹。

　　青灵在空山净，还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而引起这场轩然大波的竟然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小虫子。

　　原本有些恼怒自己到嘴的美餐被这样飞了的青灵突然就笑了。

　　他丝毫未动地站在原来的枝干上。
　　笑着说：“没想到呀？你这根木头居然怕虫子？”
　　“不知道的以为空山净发生了什么大事。”
　　木头不回答。

　　青灵又说：“哎，以后你要是再遇到虫子，你叫我帮你就是，我其他的不喜，可唯独对虫子那是十分钟爱。”

　　“闭嘴”木头说。

　　“你成天就知道闭嘴闭嘴的，你来这里这么久，就从未跟我讲过外面是怎样的。我可以闭嘴，但你可以张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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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沉默。
　　本以为木头会一直沉默下去，青灵却忽然听到他说：“外面没什么好的，没有这里好。”

　　听到木头第一次说这么多个字，青灵惊了，连忙又说：“外面怎么就不好了？听说有非常非常多的生灵的？”

　　“没你想得那么好，又冷漠又险恶。”
　　青灵心中暗想，空山净以外的地方真的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在这木头看来如此。

　　他想了想还是说：“我才不信，反正等我再过些时间，我就可以离开这空山净了，到时候我想去哪儿去哪儿。”

　　接着他问木头：“你是因为阴煞气太重，所以来到空山净的吗？”
　　木头：“嗯。”
　　“那你现在阴煞气都能控制住了，你是不是快走了？”
　　“嗯。”
　　青灵一脸失望。
　　“你就不能不走？或者你等我可以离开的时候我们一起走。”空山净太无趣，好不容易来了个奇怪到有些有趣的，又要走了。
　　木头迟迟没有回应。
　　原本青灵又以为他不会说话时，淡淡的声音传来了耳边。
　　“不能。”

　　这一说，青灵更加失望了。

　　不过自那回后，青灵再去找木头说话，木头都会有所回应，虽然总是短短几句，但比起最开始总算好了许多。
　　空山净草木丰茂，阳光和煦，山色美好惬意，是三界内外生灵都想要栖息的地方。

　　青灵每每停在槐树上时，都会仔细的看看周围，有没有小虫子，如果发现又小虫子，他就会快速吃掉，让木头安心，也避免他大动干戈。

　　那次青灵又如往时飞到槐树上。
　　此时槐树身上的黑雾已经彻底没有了。

　　青灵想了想，还是问道：“木头，你是不是要走了？”
　　木头迟疑了一会儿：“嗯。”
　　青灵没有觉得多难受，但就是很失落很失落。
　　他说：“我以后也会出去的。”
　　“嗯。”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木头沉默片刻，道：“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青灵想了想说：“我可以叫你槐阳吗？”
　　“槐阳？”
　　“对呀，槐阳。因为空山净永远都会有阳光，你身上再多煞气也别怕。”

　　木头没有说话，青灵早已习惯。

　　他又说：“你要记得我叫青灵，乃三界外第一灵鸟。”
　　“好”这坚定的声音。
　　青灵笑起来，没想到这木头这么认真。
　　“青灵。”

　　“哈，你叫我名字？你叫我名字了！”青灵高兴的在槐树上飞来飞去。这是这棵木头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外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远不及空山净这么单纯，你以后要是离开空山净，一定要小心。”
　　青灵停下来，认真的听木头说着。
　　“既然外面不好，那以后我出了空山净，就去找你吧。”青灵笑着说。
　　槐阳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还有，名字我很喜欢，谢谢你。”
　　“槐阳？”
　　“嗯”
　　“槐阳”
　　“嗯”
　　“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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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灵落在地面，原本立于山峰之尖的树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走了。

　　青灵不禁喃喃：“槐阳……”
　　“嗯”躺在茅草屋顶的槐阳轻应一声，那声音不像往日冰冷。
　　青灵的眼里泪光闪烁，在夜色下成为了微弱而明亮的星，他慌乱地闭上眼。
　　庆幸槐阳没有看到他此刻狼狈的模样，眼泪无声落下，从眼角沉默地流入耳朵。
　　可现在总应该说点什么才对。

　　他想了想，说：“眠村成为不眠村，肯定是跟他们长期食文鸡有关。食用文鸡后，他们有足够的的精力，并不会有困意，也就是说，他们没日没夜的在做事一直保持着清醒。”
　　“嗯。”

　　“可是久而久之，食用文鸡的弊端也出来了。身体得不到充足的休息，想睡也睡不着了。所以，他们虽然不需要睡觉，有着非常多的时间，可一直拖着劳累的身体导致他们的农事还是有许多没及时完成。”

　　“处于这种极度疲惫之下，他们的记忆也受到了影响。每日二十四个时辰里，会发生许多事，再加上日月积累，需要记得越来越多，可最后因为太多反而什么都记不住了。”

　　“嗯，所以小宝的家人会忘记自己的孩子。”槐阳转头看着青灵眼角的淡青色和耳旁淡青色的长发，发丝在晚风中扬起，不经然的触动着他的内心深处。

　　青灵自顾地说着：“其实最令我不解的是，竹林中的魂灵。”

　　“魂灵若无债无愿，怎么都不会愿意留在人间等着魂灵俱散，可是……在你面前他们也不会说谎呀。”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在我面前说谎？”槐阳突然发问。

　　青灵转头与槐阳目光相对：“哪个魂灵敢在槐阳上神的面前说谎？”
　　接着青灵若有所思道：“除非……”

　　“除非他们没觉得自己在说谎。”槐阳接着青灵的话。
　　青灵微微一笑，就这样看着槐阳，那一瞬，他再次希望时间永远停留。

　　槐阳收回眼神，他起身从屋顶下去，没有一丝滞缓。
　　旁边的身影不在，青灵往槐阳刚躺过的地方伸了伸手，他没留下一点温热。
　　青灵缓缓闭上眼，他发觉如今的自己变得脆弱了许多，或许是因为他只是一只别于其他的魂灵，也或许他只是真的失去了些什么。

　　西东站在枯木下，抬头看了看躺在屋顶的青灵，又瞄了瞄站在小屋门口的一身黑衣看不出任何喜怒的槐阳。
　　独自抱紧自己再往枯木上靠了靠。

　　眠村的灯火在堂庭山下独自明亮，那光亮怎么也透不过这重重夜色，如同灯罩中摇曳的烛火。
　　天边的几颗孤星在照常来临的黎明下消失不见，山边的赤霞随着暮色散去而来。

　　周而复始的循环，包括不眠村的所有村民。他们在偌大的世间渺小的重复着生活，也忘了又忘。

　　青灵舒适了许多，至少此刻的他没有虚弱无力。
　　遇到西东携带的青羽、树魔吞下的一抹破碎灵识，还有再次见到槐阳，对他而言，无异于重生。
　　他翻身落地，轻盈地站在槐阳面前。
　　槐阳看着青灵，青灵朦胧的双眼中有着独特的明亮，黑色长发柔软地披散在单薄的肩背，嘴角如常微扬。
　　在此刻夺目的朝色中，胜过朝色。

　　从昨夜到今晨，一直很安静，这种静来源于周围的环境，也来自于他们少有的言语。
　　明明该是很平静，可槐阳却毫不觉然，他心中有无数波浪反复地撞击着胸口，致使他无法平静。
　　这种感觉，让他极其难受。而这感觉来源于谁？他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