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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杻阳山 “咦?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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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柢山相近的是杻阳山,杻阳山地貌与柢山相似,看着青山绿水,实则陡峭险峻。
不同的是,虽险峻,但柢山常有过路行人往来,可杻阳山不同,杻阳山百年无人走过,南来北往的人宁绕远也不跟杻阳山过。
传闻,多年以前,杻阳山凭空多出一条河,河流细长不见底,河水不同于寻常的水,而是呈现一种怪异而令人心生畏惧的黑色。
所以,人们将其称之为黑河。
黑河贯穿杻阳山南北,河流两边的树木藤枝分外茂盛,黑河的许多地方都被遮掩严实,不管站在哪儿,都看不清河流具体的位置。
没有人能准确的说出这河流具体在哪儿,但没有人会否定它的存在。
因为在多年前,凡此过往的人,皆不见踪迹,不管是独身还是多人为伴都走不出这杻阳山,有胆大者不惧邪魔,但皆不能更改结果,后续这类事件越发频繁,就再无人敢将自身性命作赌注。
“这里好阴森呀?”西东小声说。
身后的松果说:“你也怕阴森?你不就应该喜欢这种环境吗?”
魂灵虽然喜阴,但是杻阳山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
西东越说声音越小:“那不一样……”他感觉这里的天都比其他的地方黑一些。
松果倒是不怕,他自认已是个有长进的小神官了,寻常些邪魔阴煞他都不怕。所以,他敢走在最后面。
“你似乎来过这儿?”槐阳低声说道。
青灵笑着摇摇头:“不算来过,只是很多年前路过一次。”
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道:“在这里捡过一只受伤的鸟。”
“后来呢?”槐阳朝前走着,没有回望身后的青灵。
“什么后来?”
“鸟后来怎么样?”
“没多久就痊愈了。”
槐阳转念又问:“那时的杻阳山就是这样吗?”
青灵环视一圈,说:“不是,虽然也晦暗,但不至于有如此浓烈的阴郁气息。”
他们走在一条狭窄山路上,无法并行,即使一个人,都有些无从下脚,枝蔓胡乱的爬满了地面,两旁一丈多高的灌木丛,遮住了望向别处的视野。
这根本算不得是一条路,也或许,杻阳山再找不出曾经的路,毕竟百年无人走过,有谁还能清楚地寻见已经消失的东西呢?
走进山坳,槐阳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青灵问。
槐阳面色些许凝重:“感知不到方向了。”
青灵一惊,他往旁边扫了一眼,快速折下一节迷榖枝,寻找方向,可迷榖枝刚折下来,青灵拿在手中的迷榖枝化成了烟气。
“怎么回事儿?”青灵看着手中消失的迷榖枝说。
“看来这里比堂庭山麻烦些。”槐阳说。
松果抵了抵前面一言不发的西东,安慰他说:“别害怕,都是小事,我就算不行,上神也不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放心吧。”
西东转过身对松果说:“我不是害怕,我就是觉得这里怪怪的。”
槐阳脚下的藤蔓往各个方向延伸着,但还有三丈远,藤蔓就像是碰到什么似的,被突然弹了回来。
接着,他们周身的树丛全都消失了,面前显出一条潮湿的泥路来,泥路两旁所望之处皆长满了不足膝盖的杂草。
算算路程,他们也才刚进杻阳山。
明明是树木奇盛的杻阳山,此时却见不着一棵树,连山峦都凭空消失,一眼望去,是无边的死灰荒草。周围迷雾蒙蒙,什么也看不真切,唯有这条路异常清晰。
青灵和槐阳沿着这条路就往前走,路看不到尽头,但可以感觉出它很长很长。松果推了推前面发懵的西东,赶紧跟上去。
他们踩在潮湿的泥上,却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呀!”松果叫了一声,引得槐阳他们回首。
松果连忙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踩进泥坑了。”他抬起脚甩了甩上面的泥水,却发现上面连一点泥水的痕迹都没有,而那手掌般大小的泥坑着实就在路中间。
松果看着干净的鞋子小声说:“这里……真是奇妙呢?”
已经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可天色并未发生丝毫改变,连空中的雾气都像凝固了一般。天色说不上黑,就是晦暗。
“呖”,突然的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岑寂氛围。
青灵顺势抬头看,一只纯黑色的鸟儿正从他们上空飞过,像是飞往路的尽头。
这只鸟出现的突然,不知道它是从那里飞来,周遭也毫无能停留的地方。它一直飞着飞着,然后青灵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鸟就这样消失了。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顷刻间连羽毛都化作了迷雾。
槐阳皱了皱眉,沉声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你是说整座杻阳山都在这幻境里吗?”青灵。
“嗯,没错。杻阳山的所有生灵或许都已经沉沦其中。”
青灵陷入沉思,难怪进入杻阳山来一直觉得有种怪异感,原来这个透出浓浓古怪的地方一直没有散发出阴煞气,是因为阴煞气在这个幻境中化作了朦胧迷雾,不是之前的黑烟,以致青灵最初居然毫无察觉。
槐阳看了眼沉默的青灵,说:“不止是迷雾,这个环境中的很多事物都是阴煞化成,包括他刚刚才到的泥坑。”他指了指松果的脚。
松果一下呆住,两只眼睛在眼眶里转过来又转过去,就是不敢看自己的脚。
槐阳淡淡道:“没事儿,你是神,那泥坑里的阴煞太浅,沾染不到你身上。”
闻言,松果终于放松下来。
但又听见槐阳悠悠说道:“但是因为没沾染上,所以阴煞会集结再多一些的阴煞气,闻着你的气息找到你的。
松果僵在原地,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那……我怎么办呀?上神。”
槐阳看了一眼他脸上涌现的惊惧,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儿,来了再说。”
来了再说?这算什么办法。顶天立地这四个字,松果自本为自己算是能立地了,可现在才发现,立什么地,他腿吓都软了。
怕就是怕这种知道它会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正当松果哭丧着脸又丝毫不敢放松的时候,西东就扶起他往前走。
松果有些感动地说:“谢谢你,西东。幸好有你。”
西东没有回答。
但松果毫不在意,他想:西东居然怕到话都说不出来了,哎,也能理解,毕竟他一个神都觉得害怕,何况他一个瘦小无力的魂灵呢?
前面的路似乎一直很远很远,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一切都处于静态之中,除了他们四个还在往前走。周围安静的异常,连彼此走路时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松果眼睛看着前方,忽然觉得眼前变得明亮了起来,他正想开口说出他的感觉,就倏忽停下,为什么眼前突然间明亮了起来,是因为前面的槐阳上神和青灵公子消失了,刚刚还在他眼前,一下子就没了。
松果吞了吞口水,小声跟扶住他的西东说:“西东……上神他们去哪儿呢?”
旁边没有回应,松果感受到西东扶着他的瘦弱胳膊,然后低下头靠近西东的耳边用气息般的声音喊道:“西东?”
松果眼睛本来打量着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可一直没有听到西东的回声,便斜眼看向西东。
这一看,差点要了他的小神命。
西东整个身体犹如木桩直立,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黑雾,松果眼睁睁看着西东转过头,他转头的时候很不自然,像是别人掰着他的头硬转,他惨白的脸上黑雾弥漫,看着他的眼睛时,松果再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叫,西东的眼睛里没有眼珠子,只有两个渗人的血窟窿。
松果一摆手,想要挣脱西东抓着他的手。可松果摆手的那一刻,他看见西东的从肩膀处直接断裂,而断裂的这只手,仍旧抓着他的手臂。
松果一边疯狂地往前跑,一边使劲扯着这只手臂,可手臂怎么也扯不下来。
他仍旧不放弃,跑的过程中还往后看了一眼西东有没有追上来。
松果暗自庆幸了一下,幸好,没有。但是他似乎看见缺了只手臂的西东站在那里,嘴角扯着一个阴险的笑。
松果顾不上这么多,他继续朝前面跑去,忽然间觉得腰上一紧,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是槐阳上神的藤蔓,心中一喜,却发现藤蔓在把他往回扯,往那个没有眼珠子的西东面前扯。
松果本能的抗拒,接着,又感右手一紧,西东的那只断臂居然极其有力,正把往前面拽。
松果疯了,怎么办。片刻,他在来回的拉扯中瞥见原本站在那里的西东不见了。
松果被两种力量来回拉扯,逐渐有些支撑不住,他最后看了一下前面的断臂和缠在他腰间的藤蔓,深吸一口气,然后顺着藤蔓一倒。
接着,眼前出现刹那的黑暗,脑袋也突然沉重,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松果,松果……”
松果听见有人叫他,他迷糊地睁开眼,结果西东的脸映入他眼中。
一声尖叫划破迷雾。
西东没来得及捂住耳朵,被突如其来的尖叫搞懵在原地。
“闭嘴。”
松果听到槐阳的声音,立马往槐阳的身后一躲。
“上神,他……西东他……”他指着西东说不出话。
西东持续懵在原地。
“好好看看。”槐阳无奈道。
松果听到槐阳的话,就平复了一下心情,盯着西东认认真真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嘴里还嘟哝着:“咦?他有眼珠子。”
“……”青灵。
“……”槐阳。
“……”西东举起发着抖的手迟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松果继续嘀咕:“啊,他的断手又回去了。”
“……”
西东看了看自己好好的两条胳膊,被松果越说越害怕。
“啪”槐阳一拍松果脑袋。
“你刚刚走错路了。”槐阳说。
松果一脸不解,“走错路?我不是跟着他走的吗?”他指了指西东。
“他扶着我走的呀?”
西东疑惑道说:“我没有扶过你呀。”
“……”松果一愣,那刚刚是?
“是阴煞气化作的幻象。你要是刚刚继续往前跑,就跟之前的那只鸟一样了。”
“啊。”松果想到那只鸟飞着飞着就突然没有了,心下一颤。
顿时对槐阳上神的感激不言而喻,但也对人界产生了极大的质疑,他当初为何要哭着喊着下界呀,这一天天的都是些啥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