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之上》小红呢喃

42、抉择

　　“杜衡上神……”谷莠子哭唧唧地拽着杜衡的衣衫喊道。

　　“松开，别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杜衡一把扯过白如云的衣角，并用手轻拂两下。
　　手中一空，谷莠子干脆坐在地上哭起来。

　　杜衡见此情景，脑袋一疼，他无奈道：“要去人界抓邪魔的是我，你哭什么？”

　　谷莠子哭喊道：“就因为是上神你，我才哭的呀？您现在神明孱弱，遇见邪魔那……那不就……”谷莠子想都不敢想，继续哭起来。

　　杜衡只好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哂：“我这还没遇见邪魔，你倒好，先给我哭丧了。”

　　谷莠子一听，立马停止哭叫，“上神，你别乱说？快呸呸呸。”
　　杜衡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上神你快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

　　“快点呀，上神，把晦气呸走。”

　　杜衡实在受不了这封建迷信的谷莠子，想要转身。
　　谷莠子飞速一把抱住杜衡的腿，嚎叫道：“上神。”

　　杜衡深深闭上眼，一拍脑门，转身的同时用力地“呸呸呸”三下。正欲踹飞谷莠子抽回脚，顿感不对，感觉身前有什么挡住，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他不想抽回脚了，他连命都不想要了。

　　反应过来，杜衡嗷一声叫出来。趴地上的谷莠子闻声抬头，看到赤唯在此，也嚎叫两声，随后连忙起身躲在杜衡身后。

　　杜衡心想：呵，刚还怕我死了，我怕你是怕我死你后边了。

　　赤唯冷漠地用手摸了摸脸，眉心微皱，冷冷地甩出两个字：“废物。”

　　杜衡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现在可不敢看赤唯的眼睛，只得低下头去。
　　“头抬起来。”赤唯说。

　　杜衡不敢抬头，也不敢不抬头。他心一横，心道死就死了，反正迟早的事。

　　接着他猛地一抬头，看着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对上赤唯冷冽的目光，但杜衡看着赤唯的那一瞬间，忽然犹疑了，他似乎在赤唯冷冽的目光中寻到了一丝柔和。还没待他看个真切，赤唯忽然移开了目光。

　　“赤……”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不重要，因为赤唯已经在他开口的那一刻，移步离开了净魂池。

　　留下错愕的杜衡。

　　“上神，你怎么了？”恢复过来的谷莠子问道。
　　“啊？没什么。”

　　杜衡看着赤唯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他来净魂池干什么？”
　　谷莠子听见，说：“当然是洗手呗，不然，谁会来咱净魂池呀。”
　　杜衡又说：“流水在外面，他进来做什么？”

　　谷莠子想了想说：“怪我，我刚刚叫的太大声了，才把赤唯上神引进来。他肯定是看咱俩没事，就又走了。”

　　杜衡一手摸了摸下巴，点点头：“有道理。”

　　赤唯离开净魂池后，心中暗道：他居然不自觉地走了进去。原本他想同每一次假装路过一样走掉，数次的路过，哪怕有一次能瞧上一眼这小废物也是不错的。

　　但刚刚听到净魂池传来的声音，他却没控制住走了进去，千年来，他几乎没出现这种差错。看到他和小神官亲近打闹，还抱住他的腿时，赤唯只觉心中出现一种无名的情绪。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眼不见为净而出来，还是一种下意识的觉得应该要离杜衡远一些才出来，但不管是那个原因，他都觉得他刚刚似乎在逃离，不知道有没有被杜衡看出来。

　　但他转念摇摇头，那小废物怎么看得出来，他向来何事都不往心中去，换言之，他其实什么都不太在意。

　　想到这里，赤唯薄薄的眼皮往下一沉，瞬间露出锋利的寒光。

　　杜衡如今神明几近破碎，若真下界，后果可想而知。那些所谓的上神，为了不下界，不触碰邪祟，居然将神力薄弱的杜衡推下去。
　　也是，杜衡神力低，他的大部分灵力也都倾在净魂池里，灵力可以一直存在，所以有了灵力的净魂池，不一定非得是杜衡掌管，付出灵力的杜衡在九霄云外对上神而言可有可无。

　　而刚刚在净魂池，杜衡应该早就知道了自己将下人界，但是看他的样子，对此毫不在意。
　　为什么？

　　对于这次去神界，杜衡倒是没有丝毫忧虑。他的确神力不足，很多时候，他都不像一个上神。
　　他没有威风凛凛的气魄，没有傲然而立的清高，没有修行神力的渴望，他什么都不喜欢，也什么都不需要。
　　这么久来，杜衡在神界虽安然闲适，但也深知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他厌倦了身上的灵力，若是没有灵力，他便不会来到神界，不会在净魂池里感知太多魂灵的生死哀怨。
　　每一次净魂让魂灵得以安息，释然去轮回后，杜衡就会在净魂池内独自静默许久，他吸收掉魂灵的怨念，再自己缓缓地消解。
　　每一次这个时候，他都会深陷其中，被怨念肆无忌惮地撕扯着，每一次，都是一大的消耗，让他疲惫不堪，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这次去人界，他把其当做一条路，一条逃离的路，就算神魂俱灭，也是一种解脱吧。

　　杜衡站在净魂池边，池中冒着白色烟气涌动的清水，池底是由白玉铺成，光滑晶莹。杜衡赤脚走进池中，清水到达他的肩处，净魂时他都会这样待在池中，灵气散在池内，再围绕魂灵旋转，净化他们的怨恨嗔痴。

　　吸收怨念的灵气会再次回到水中，在回到杜衡的体内。他终究只是半灵，或许谈不上半灵，只是恰好有着一些灵气的草木而已。

　　此刻站在水中的杜衡并没有净魂，他发着呆。接着，杜衡将头没入水中，沉入水底，白衣在水中获得了自由，衣袂飘起，不由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