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之上》小红呢喃

36、牵手 青灵说着看

　　青灵的心情好了很多，其实很多时候，只要槐阳在，他就能走出那种情绪。和槐阳待在一起，他会莫名心安，哪怕槐阳什么都不做。

　　而这段时日，或许是净魂太多，往往还来不及调整，就一次又一次地陷了进去，如此反复循环，让他一时没能恢复。

　　回去的时候，青灵走在石阶上的步子都轻盈了很多。
　　槐阳走在他的身旁，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喊道：“青灵。”

　　“嗯。”青灵正顾盼其他随意地答道。

　　“我可以牵着你吗？”槐阳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并不明显，但青灵一下就能停听出来。
　　青灵停下张望，看着槐阳问他：“怎么了？”

　　槐阳平静片刻，缓声道：“刚刚你在前面走的时候，人很多，我有点害怕找不到你。”

　　其实不管在哪里，槐阳都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青灵，但是刚刚青灵突然没入人群时，他仍旧心下一惊。

　　“你不会找不到我的。”青灵说话的同时，握住了槐阳冰凉的手。他早就想牵着槐阳的手一起走石阶了。不，不只是走石阶，是不管去哪儿里，他都想和他牵着手一起去。

　　“槐阳。”
　　“嗯。”槐阳停下脚步，等着青灵接下来说什么。

　　青灵看着槐阳，目光澄澈透亮，轻声道：“我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想离开你。我不确定这是为什么，但我想这应该就是世人口中的喜欢，对吗？”

　　槐阳闻言怔然，视线逐渐朦胧，但青灵却如此清晰。

　　“槐阳？这就是喜欢对吗？”青灵又道。

　　“嗯，是。”槐阳哑着声音回答。

　　“那你呢？喜欢我吗？”青灵问。

　　“嗯，很喜欢你。”槐阳回答。

　　青灵得到回答，笑了出来：“槐阳，那你果然像个木头。”
　　“但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能感受到。”

　　是的，他一直能感受到槐阳的爱意，无时无刻。

　　槐阳在很多时候都很像个木头，唯独在爱他这件事上，如此真诚，只是稍显笨拙。

　　还有，槐阳的后颈处那朵白色槐花，他看见了，也闻得到白色槐花散出来的气味很香很香。青灵甚至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闻到这味道的，他恍然觉得从第一次在不理山见着槐阳，他就带着这个味道。

　　槐树成神后，会开两色花，紫色开给魂灵，魂灵会闻着紫槐花的气息而去，白色开给至爱，唯有至爱之人才能看见，才能闻到。

　　槐阳眼角湿润，眼眶变红。对于青灵，他从未掩藏过爱意，在他身上，爱从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看着青灵，满怀期盼无比诚恳地说：“那我们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吗？”

　　青灵笑着点了点头。

　　他松开槐阳的手，靠近槐阳，双手环住槐阳细窄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槐阳看着怀里的青灵，他细长的手臂紧紧地回抱住他，用手轻轻摸了摸青灵的头发。
　　这种感觉真好，实实在在地拥有着青灵。

　　他喜欢青灵，从很早很早开始。或许从第一次看见他身上的黑雾也不害怕，也没想过后退的那一刻开始。

　　“你看见了吗？”南北揉了揉眼睛，问身边的松叶。
　　“嗯。”
　　“你就嗯？”南北惊讶地说。

　　松叶没理他，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松叶，槐阳上神和……青灵公子他们……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南北气得原地蹦了蹦。
　　“我说为什么我吃个小虫子上神就让我闭嘴，青灵公子吃得那么香他都不说什么。”南北突然顿悟。

　　松叶看着南北，心想，你才知道呀。

　　刚到木屋，槐阳他们前面就站着一个白色身影，十分俊逸。
　　“槐阳，你可算是回来了。”白色身影看见槐阳，就朝槐阳直接扑过来。
　　槐阳伸出一根藤蔓将杜衡挡在离他半丈外。
　　杜衡看着拦着他的这根藤蔓，惊讶地说：“你这是干什么？”

　　说完，他的眼光往旁边看了看，他不由得愣住了：“这是？真好看呀！”
　　青灵微微一笑：“我是青灵。”

　　杜衡再次看呆了，他极少看见容貌这般好看的男子。

　　“我是杜衡。”杜衡发现青灵和槐阳的手是牵着的。
　　“你们……”他指了指他们牵着的手。

　　“嗯，怎么了。”槐阳说。
　　杜衡连忙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说完，他还是一脸不解。

　　杜衡极其不自然地和他们走到木屋。
　　一到木屋，他就将槐阳拽到一边。
　　“槐阳，你不回九霄云外就是因为青灵吗？”杜衡问。
　　“不是。”

　　“还说不是，我要是身边有这么好看的人陪着，我也不回去。”杜衡抱着手臂靠在泡桐树上说。
　　槐阳没有回答，他知道杜衡明白他不喜欢回去的原因。

　　“可是槐阳，青灵是灵吧？”杜衡刚看到青灵，就看出来了。
　　“嗯。”

　　杜衡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那你肯定知道，这世间的人，神，还有妖魔都想着成为灵。灵这种三界之外的存在，他不受三界任何劫数，而且永生。”
　　“我知道。”
　　“那你最清楚不过，这世间会有多少贪念怨念和妒恨，没有谁能成为灵，所以，谁都想毁了他。”
　　“我知道。”

　　槐阳回头看了看正在窗边发呆的青灵。
　　沉默了会儿道：“我会保护好他的。”

　　杜衡随着槐阳的眼神看过去。

　　他忍不住说：“确实是非常好看，但也不能就因为样貌就喜欢他吧？”
　　“我不是因为他好看才喜欢他。”槐阳说。

　　“那是为什么呀？”杜衡想，都长成这样了，还不是因为长相？骗谁呀。
　　槐阳看着青灵，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因为……他敢吃虫子。”槐阳说。
　　“什么？”杜衡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杜衡指了指变成雾鸟了正落在松叶肩上的南北。
　　“那只鸟也吃虫子吧？”

　　槐阳皱皱眉头说：“闭嘴。”仿佛杜衡是在说什么恶心的事。
　　“……”

　　杜衡算是明白了，原来喜欢就是他做任何他讨厌的事，都还是会觉得他可爱。

　　杜衡走的时候悄悄问青灵：“你知道槐阳是什么样的人吗？”

　　青灵看着杜衡也很小声地说：“当然知道。他，容貌甚佳，不爱说话，不爱笑，怕虫，然后……”

　　青灵说着看向不远处的槐阳停顿了一会，说：“然后很爱我。”
　　他说完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杜衡看着青灵的笑，他居然也笑了，那一刻，他在青灵的笑容里看到了最美好的东西。

　　杜衡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想起他来找槐阳是为什么事。直至回到九霄云外，看着不搭理他的上神，他才想起来，他是想好好拉着槐阳诉诉苦，告诉他这天界的神多么瞧不起他这个神，而这些的起因都是那个赤唯上神。

　　哎，想着想着杜衡深深地叹了口气，都是天命，天命难违，他选择接受，绝对甘愿。

　　等杜衡收拾好心情的时候，余光中看见一抹红色，心中一颤，他现在看着任何红色都恨不得避而远之。
　　他也不想抬头，不想去确认些什么。就当看不见，对，就是看不见。下定决心的他加快速度往净魂池走去。

　　“青灵公子，真的有空山净这个地方吗？”南北问青灵，每当有外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他都会变成本体，当外人走了之后，他又会化成人的模样。他看上去就是人类十八九的男孩，眼睛里也有着那个年纪的男孩特有的澄莹。

　　“有的，我就是在那里生长的。”青灵说。

　　“哇，我以为那里只是传说中的地方，原来真的存在呀。”
　　“那那里一定很好很好吧？”南北一脸痴迷地说。

　　“还行。”青灵。
　　“什么叫还行呀，青灵公子，你知不知道那里是很多很多三界生灵做梦都想到去的呀？”
　　青灵心想，可是那里没有槐阳？再好有什么用呢？

　　“小南北。”青灵突然叫住南北。
　　“怎么了，青灵公子？”南北竖起耳朵认真听青灵说。

　　他怎么也没想到青灵会说：“你知道槐阳上神喜欢我什么吗？”
　　南北一下子语塞。

　　当然了，青灵公子身上的每一点南北觉得上神都会喜欢的。因为青灵公子真的很好很好，
　　根本就不要南北回答。
　　青灵自语道：“我觉得槐阳还是喜欢我的相貌。”

　　南北看着青灵公子如此认真的思索，忽然觉得这样的青灵公子有着往日从未有过的可爱。

　　“松叶。”青灵挥手把梧桐树下小憩的松叶叫过来。
　　“青灵公子。”松叶走过来。

　　“松叶，我问你，你在槐阳身边也已经很久了吧，应该很了解他吧？”青灵看着松叶说道。
　　“我……”松叶曾经也以为自己很了解槐阳，可现在她觉得自己一点都看不懂槐阳上神。

　　“不太了解。”
　　“为什么？”青灵疑惑。
　　“因为你。”松叶无奈地说。
　　“我？我怎么了？”

　　“反正上神对你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我只知道上神对其他生灵的态度。”

　　青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不一样，我也能感受到。那你说上神喜欢我吗？”
　　“啊？”松叶以为自己听错了。青灵公子这还用问吗？这不都明摆着呢吗？

　　青灵又问松叶：“那你认为槐阳上神喜欢我什么？”

　　“啊？”松叶这张清丽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神情。青灵公子到底是陷入了怎样的境地。
　　“算了，你们也不知道。”青灵看着松叶和南北一副呆愣的样子，摆了摆手。

　　青灵走上木梯到二楼，左边是槐阳的屋子，青灵本想到窗边安静地回想一会儿这日美好的瞬间，却发现从槐阳紧闭的门里漫出一层淡淡的黑雾。

　　他停在了木梯口，脸上的轻松笑意消失不见，他从没问起过槐阳身上的黑雾，在空山净时，他知道不管黑雾怎样强烈，都可以被净化的。

　　到不理山后，他有时也能看见绕在槐阳身上的黑雾，也都很淡，槐阳从不避开他。因为槐阳知道他可以压制住这煞气，青灵也知道，所以他才不问不提。

　　可现在，看着这些槐阳强烈抑制仍然漫出来的黑雾，青灵心中一沉。
　　他在门外驻留了片刻，最终挪动着脚步走到了窗边。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木门打开的声音。槐阳从房里出来，轻步走到青灵的旁边。

　　“你看，这雨下的，泡桐花落了好多。”青灵看着这满地的泡桐花。
　　“嗯，那你能数清楚了吗？”槐阳握住青灵细长白皙的手。
　　青灵侧目，看着槐阳，露出了明亮的笑，说道：“数不清，永远也数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