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之上》小红呢喃

37、柢山城

　　“我们终于又来到柢山城了，上次和上神来，直接就去了木槿园。”

　　松果一心想来人界，可来到人界后要么是陷进沼泽地，要么被埋进土里，不来人界一趟，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倒霉。

　　“这么大的柢山城，为什么这么冷清呀？”西东边走边发出疑问。

　　他们已经进入柢山城内，街上行人二三，且都低着头匆忙快走，似乎在害怕什么。

　　“啊！”槐阳拦住一个行人，行人吓得大叫一声。

　　青灵连忙说：“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说完他拉下槐阳横在行人面前的手臂。
　　轻声询问：“叨扰一下，你们为何神色匆匆？”

　　“你们外地来的？赶紧走吧，找个地方歇去，天黑之前要是还找不到居身之所，你们就死定了。”行人快速地说。

　　他抬头看了一下垂落的太阳，不等青灵追问，就跑走了。
　　“什么意思呀？”西东伸着脑袋看着行人匆匆而去的背影。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天黑了，我们不躲起来，就没了。”松果为西东答疑解惑。

　　“可是，我们就是天黑了才敢光明正大的出来的魂灵呀？”西东从没这样自然的承认自己的身份。
　　“额……那倒是，你不用找地藏了。”松果说。
　　“那不行。”西东转头看着青灵：“青灵公子。”
　　青灵抬眼看了一下快消失的晖光。
　　“先找个地方等等看。”青灵说。

　　他们进到街头一个荒废神庙中。里面满是灰尘，蛛网横生，神像被推倒在地，前面香灰倒出，就连庙门都横斜一边，松果把庙门立起关好。
　　“咳咳”他被呛了满嘴的灰。“看来柢山城的人都不信神的。”

　　青灵扫了一眼庙里，“以前是信的，现在不信了。”

　　如果不信又怎么供奉神像，专修神庙。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青灵和槐阳透过破掉的窗户观察外面的动静。
　　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用余光往旁边扫了扫，却发现槐阳正看着他。
　　他没有看过去，浅笑着故作镇定，“看着我干什么？”

　　槐阳不顾青灵言语，继续看了会儿说：“不干什么。”说完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自己却浑然不觉。

　　“有什么发现吗？”槐阳看着外面空旷寂静的街道，隐约听见阵阵风声。

　　“有。”青灵的声音跟之前有些不同。槐阳转头看向青灵，发现青灵的脸色惨白。

　　“怎么了？”槐阳问。还没等青灵回答，旁边咚的一声。

　　“西东，西东，你怎么了？”松果看着正在用脑袋撞门的西东。

　　“咚、咚……”西东脸色发白，双眼紧闭，四肢僵硬，像是一具傀儡。

　　松果将西东整个抱住，挪到一旁，并未松手。西东却仍自往门的方向去。
　　槐阳用手扶住青灵。

　　“我没事儿。”青灵语气游丝。槐阳认真查看了青灵的此刻状态。

　　看着槐阳这般认真的模样，青灵笑着说：“你别忘了，我可是灵。”
　　槐阳不假思索道：“我知道，你不死不灭，不需要我保护。”

　　话一说出口，槐阳怔了一瞬。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为什么那么熟悉？

　　他看向青灵，发现青灵苍白的脸色上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神色。

　　槐阳正想说什么，却被松果的嚎叫打断。

　　“上神，救命呀！”他紧紧地抱着西东，西东却没有任何意识地往门的方向蠢蠢欲动。

　　“平时没有发现，这西东个头这么小，力气倒是蛮大的。”松果整张脸都在使劲。

　　槐看向青灵，青灵点点头，示意自己现在没事儿。
　　槐阳这才走到西东和松果面前，他看了看西东。
　　然后伸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点在眉心，嘴里默念咒语。然后见槐阳的两指指尖流出鲜血，接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西东的眉心点了一下，血点便在西东的额间渲染开，逐渐消失，印入皮肤之下。

　　西东立刻停下了动作，睡了下去。
　　看完槐阳一系列的动作，松果心里又是一阵敬佩。
　　“上神，他，这就没事儿了？”

　　槐阳点点头，眼神移至青灵。他将指尖再次轻点在青灵的眉心。

　　松果望过去，“青灵公子，您怎么了？”
　　青灵笑着摇摇，身体不再寒冷难耐。

　　“这是引魂法。”槐阳说。

　　松果倏然想起青灵在一部分上和西东相同，都是魂灵，所以引魂法对青灵也有一定的作用。

　　“上神，我们上次来柢山城，柢山城还不是这样的呀？虽然我们直接到的木槿园，但能感觉到柢山城并没有今天这样怪异。”

　　青灵说，“那就是近日发生的异常。”
　　槐阳没有说话，他直直地看着松果，松果被槐阳看得直怵。
　　磕磕巴巴地说：“怎、怎么了？上神？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

　　松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松果。”槐阳沉声喊道。
　　“嗯？上神。”松果仰头等着槐阳上神说什么。

　　“出去。”槐阳断然道。

　　松果懵了，外面这么险恶，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谁敢出去。

　　“上神，你说什么？你再想想？还有更好的办法……”

　　松果话音未断，只觉得身上一紧，藤蔓已经缠在他的腰间。同时，槐阳举起另一只手，对着那快歪倒下去的门就是一掌，那门瞬间化为粉末。

　　等松果的脑袋再次转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柢山城宽阔而沉寂的街道上。

　　然后他看着槐阳上神的手指在屋内对着他隔空点了两下，松果就发现自身的神力涓滴不剩。

　　他在心里大喊，为什么要将他的神力封住，为什么上神这么讨厌他，竟要亲自送他去死。
　　内心还没想完，他又察觉自己身体毫不受控地在往前走。

　　他用力动了动脑袋，往旁边转了转。这一看，西东差点没昏过去。
　　旁边是一年轻女子，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后，可那张脸呀，同他去地狱间见到的那些恶鬼的脸色一模一样，嘴唇鲜红，残血流在嘴边，活像是刚吃了什么活物。

　　松果小心地将脑袋转过来，不敢在看向其他地方。

　　“他没事儿吧？”青灵靠坐在神庙柱边。
　　“没事，需要他要亲临其境。”

　　“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等一会儿的。”

　　槐阳蹲下身，和青灵一样靠在柱子上，他轻合双眼，像是正要入眠。

　　青灵仔细端详着身旁的槐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看过槐阳了，槐阳的鼻梁还是那么挺，长睫微颤，扫走了他心中万般忧伤。

　　这样想时，他的手已经快碰到槐阳的脸了。青灵一惊，连忙收回手。这段时间里，像现在这样看槐阳的时间不是没有，只是他不敢而已，他生怕，自己突然抑制不住，告诉槐阳关于他们的一切。

　　“看着我干嘛？”槐阳突声问，他的眼睛仍旧阖着。

　　青灵轻笑一声，“不干什么。”
　　闭着眼睛的槐阳也笑了笑。

　　不知为何，他明明不爱笑，明明对诸多事物毫不在意。可近日来，他却常常自己笑了都还没发觉，且对身旁的青灵有着往日对别人从未有过的在意。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但或许是因为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所以他会有些觉得不真切，感觉像是手里抓住的一缕烟雾，会消失的。

　　松果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推着前行，他此刻僵硬无比，倒不是说是和西东那般完全被这力量控制住，他是因为害怕才一动不敢动，但他绝不会说出去。比害怕更害怕的，就是被人知道自己的害怕。

　　不久，松果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被怪力推行。
　　但是仍被控制住，他瞟了瞟周围，发现几个同他一样站在这里的人，除了人以外，还有一些魂灵，他们正围成一个圈站着，圈的中心里，是一块石碑。

　　他猛然想起来，他说怎么这一路上都觉得有些熟悉，这里就是木槿园。而这块石碑就是先前封锁槿安本体的石碑。

　　只是现在的这块石碑跟他之前所见的石碑略有不同，上面没有了任何形状，只是一块普通的大石头而已。

　　松果的想法刚刚清晰，他身体又忽然间动了起来。
　　所有的人和魂灵在同一间逆行旋转起来，速度慢慢加快。

　　松果想叫却叫不出来，在飞速的转动中他看见那灰白色的石碑里冒出来许许多许多黑雾，黑雾以石碑为点往四周散开，看似弥漫，实则直击每一个魂灵和凡人的身体里。

　　是阴煞气，从黑雾的浓淡来看，这里应该聚着很多的恶魂。
　　松果此刻没有神力，他和凡人一样，正被黑雾剧烈拉扯着，黑雾触到他的那一刻，他只觉冰凉刺骨。

　　是阴煞气独有的寒意。
　　松果还在仍在转动着，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的转动，他们都会离石碑越来越近。黑雾钻进身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当黑雾彻底被他们吸噬，松果才停了下来，靠在了石碑上。他在靠在石碑的背面时，才发现木槿园里的木槿花比他们上次所见的要开得绚烂，俨然不见当时那种死气沉沉之感。

　　下一刻，石碑居然凭空而起，石碑下，是一个巨大且满是黑暗的洞，这石碑便是洞口。

　　松果心想，完了，这下是回不去了。他闭上眼睛，等着被推到洞里，心中嚎啕大哭，脸上归然不动。

　　等了很久，意料之中的坠落没有来临，他动了动身子，惊讶地发现身子能动了？他又活动活动了手，发现手也能动了，松果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他眼睛一睁开，看见眼前的身影，就大声哭了出来。

　　“上神！”他大喊着，因为脚许久未能活动，跑向槐阳时连滚带爬。松果终于看见了曙光，他觉得自己太可怜了。
　　他终于以极其狼狈的姿态到了槐阳身后。

　　“怎么样了？”青灵担忧地问。
　　“青灵公子，我还行。”松果倔强答道。
　　“怎么样？”槐阳一向没有情绪。

　　松果有些讶异，果然槐阳上神还是关心他的，他乖巧答道：“上神，我没事儿。”

　　槐阳回头看了一眼松果，再次冷声道：“我是说这里怎么样？知道什么情况吗？”

　　“……”松果心中被泼了一盆冰水，果然上神是不会管他死活的。

　　松果委屈巴巴地说，“刚刚一起被吸过来的除了魂灵还有人。”他指了指木槿园，“这里面的木槿树上次看见还像是快枯死了，刚刚我看了一眼，发现不仅活的好好的，而且由原先每棵树上只挂着一朵花变成了许多开得很鲜艳的木槿花。”

　　“看到石碑下面是什么了吗？”槐阳他们刚才过来，迅速把松果及其他快坠入进去的魂灵和人都拉了回来，并未看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松果想想还心有余悸，“上神，那里面一个巨大的黑洞，从黑洞里面冒出来的是无尽的阴煞气。”
　　听完松果所说的，槐阳和青灵相视，同声而道，“锁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