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之上》小红呢喃

23、柢山 他的眼睛里

　　第二十三章：柢山

　　松果躺在草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呼吸完后卸了劲哭诉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喂”西东用一根细长的枯树枝戳了戳松果。

　　“干嘛呀！你没长手呀，树枝戳的不疼呀？”松果大喊着 ，还在因为自己掉进沼泽坑里生气。

　　“我长了，可是……你太臭了，我觉得碰了不太好。”西东诚恳又为难地说。
　　“……”

　　松果不说话了，西东正打算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他。就见松果就看向了青灵，语气无比乖张。

　　“谢谢你呀，漂亮公子。要不是你，我岂止是臭呀，我今天都得埋在这儿。”

　　漂亮公子：“……”

　　松果看了看自己身上，嘴里念了几句，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变化。
　　他不耐烦地把眼睛闭上，嘴里又开始念着，念了一会儿，身上的黑衣就焕然一新，泥水和臭味都消失了。
　　西东长大嘴巴讶异道：“你是神呀？”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孩子还是个神呢？

　　“哼，我可是……”松果正要说什么，但眉色一变，似是闻到了一股什么气息。

　　他迟疑的看着眼前救他的两个人，问：“你们是魂灵？”刚刚因为身上的臭味太重，一时没有闻到什么不同，现在臭味消失，属于魂灵的特有的气息就出来了。

　　但松果之所以问，是因为这股气息又有点区别于以往的所有魂灵。

　　青灵笑着点了点头，他一直竭力将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

　　松果难得的沉默了。

　　他们是魂灵，可是刚刚漂亮公子没碰到他就把他从沼泽地里救了出来，那他就不是普通的魂灵，那不是普通魂灵的话，就是恶魂灵。

　　一想到他们可能是恶魂，松果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可是他又一想，如果是恶魂，怎么会救他呢？这样想着，松果又投过去友善的目光。
　　目光落在青灵身上时，松果就更加坚信，他们不是恶魂，那里有长得这么好看的恶魂。

　　他冲青灵他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魂灵也没事，你们也不是恶魂。”

　　松果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后方就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

　　青灵颤了颤，他将目光移去，哪怕这样的距离什么也看不清，他也能知道那是槐阳。

　　他又见到槐阳了，真好。

　　松果发现他们的目光都在他身后，他转身，啊一嗓子还没叫出来，就被两个比石头还重的字给逼了回去。

　　槐阳冷声道：“闭嘴”。
　　松果拼尽全力将自己已然到了嗓子眼的嚎叫生吞下去。

　　他觉得自己一天之内，差点死了两次。

　　“槐阳上神！”西东已经跪在了地上，语气哆嗦，怎么就这么倒霉呀。他在后边用手拽着青灵的衣角，没把青灵拽下来。

　　看着如此害怕的西东，松果想难道是他们做了什么坏事，可是他们刚刚才救了他，这怎么说也是他的恩人呀。

　　一声响，松果在西东旁边跪了下来。

　　青灵和槐阳看着突然跪下的松果，他吞吞吐吐地说：“上神，这两个魂灵是善魂，刚刚才救了我，看着也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你网开一面，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先缓两天……”

　　青灵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的松果更慌了，他抬头看了眼青灵，随后又对上了槐阳上神千年不变的表情，说：“上神，漂亮公子特别好，他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漂亮公子？”槐阳开口，说完目光看向青灵。

　　“嗯嗯”松果点了点头。

　　“他叫青灵。”槐阳说。

　　“青灵，这么好听的名字？”松果又小声念了两遍。转头一想不对呀？张了张口，正想问上神怎么知道青灵公子的名字。

　　“我们……之前遇到过的。”西东看懂了松果，在他耳边小声说。

　　“哦~”松果恍然大悟。

　　“那你们都遇见上神了，但上神都没安魂，也没送你们去净魂池。那你们就是好的对不对。”说完松果的目光从西东移至槐阳。

　　槐阳没有反应，青灵点了点头，淡笑道：“嗯，可以这样说吧。毕竟还能救你，应该也不坏。”

　　松果对青灵投送了一个感激地表情。

　　“青灵公子，你们要去哪里呀？”松果问。

　　“基山。”青灵清透的声音听起来都是一种享受，和某上神听上去就如同煎熬的声音截然不同。
　　“去基山那么远，而且这一路日光这么强，你们一直晚上赶路的话，那应该很久才能到吧。”

　　“你们去哪儿？”青灵开口，并没有回答松果的问题。

　　我们去哪儿？松果疑惑的看向槐阳。

　　“基山。”槐阳说。

　　去基山吗？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也正常，我不需要知道。松果内心正在简单对白着，忽然眼前微弱的白光闪现，耳朵想起了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做颗感恩的松果，同你恩人一起去基山。”松果听着连忙点点头，真好，槐阳上神真好，还为他和恩人着想。
　　什么？这是槐阳上神的声音，上神不就在我旁边吗？
　　松果看了看槐阳，疑惑再次爬满他一脸。

　　松果看着槐阳发愣，青灵和西东也把目光移向槐阳。

　　槐阳递给了松果一个眼神，松果立马看向了青灵他们，他说：“青灵公子，我们一起去基山吧。”

　　西东啊了一声，说：“那怎么好，我们是魂灵，你们是神，这路上我们肯定会拖你们后腿的。”

　　那怎么行？要是和槐阳上神他们一起，半路上我们要是做个什么碍了他的眼，我们那里还能走到基山，估计都魂葬草路边了，不成，不成。

　　青灵没有说话，似是不太在意。
　　槐阳又看了一眼松果，松果立马就说：“青灵公子，你救了我，我松果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小神官，这去往基山的路不好走，你们要是遇到什么妖魔恶魂的，那可就惨了。”

　　西东丧着脸，遇到你我们才惨了。

　　“青灵公子，你说是不是？再说了，你不接受我报恩，我良心不安，肯定会茶饭不思，那样我就日渐消瘦无用，槐阳上神就不会要我了，那上神就没有人照顾了。”

　　“青灵公子，你觉得呢？”松果可怜巴巴的看着青灵，生怕他不答应。从而忽略了青灵对面蹙着眉面色阴沉的槐阳。

　　西东也可怜兮兮地看着青灵，唯恐他答应。

　　青灵自动忽略这两人的眼神。他的眼睛里，好像只看得到槐阳。可他从槐阳的眼睛里又什么都看不到。

　　青灵沉静片刻，才温声道：“好。”
　　“青灵公子。”西东小声哀怨着。

　　“谢谢恩人给这个机会。”松果高兴地说，说完才想起自己还跪在地上，他趔趄着站了起来。

　　青灵沉静的那一刻，想的是：反正你也不记得我。你知道的我，不过是只魂灵，是见过几面，几日不见便会忘记的存在。可是槐阳，就让我抓住这能见的几面吧，我尽量不着痕迹。

　　柢山山势高峻，水流颇多。

　　他们在清澈的河流旁休息，和槐阳同行，青灵他们不用担心阳光灼烈，只要在他身边，就不会被灼伤。

　　青灵和槐阳坐在和河边的平滑的石头上，谁都没有说话。

　　西东和松果倒是正在水里蹦跳。

　　“水里的月亮真好看。”西东说。

　　松果捡起一块圆石，扔在月亮的倒影上：“好看有什么用，这个月亮会消失。”

　　松果指了指天说，“只有天上的月亮不会消失。”

　　“是呀，什么都会消失的，生命就更加脆弱了。”西东略显忧伤。

　　“那你怎么这么胆小都没藏好自己的命？”

　　“你懂什么，是藏就能躲过去的吗？什么胆小，我不胆小。”西东忽然想起松果话中的重点。

　　“你不胆小你今天叫那么大声，腿抖那么厉害……”松果证据确凿地说。

　　“你也没胆大哪儿去，你又叫什么……”西东也不示弱地回道。

　　“我怎么就……”

　　“你怎么就……”

　　两人争执不休，流水里的月光一闪一闪，化作了星星。

　　槐阳觉得这次见到的青灵有些不同，虽然他看上去还是很温和很喜欢笑。

　　这个不同让他感受到陌生，他不喜欢。不过他们本就陌生。

　　“青灵。”

　　“嗯。”
　　槐阳叫了青灵一声，迟迟没有说下一句话。

　　“很开心。”青灵开口说。
　　“什么？”
　　“很没有被槐阳上神忘记。”青灵侧过头对着槐阳笑起来，他背对着月光，槐阳看不清他的脸庞。但不知怎么，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感觉青灵笑的很好看。

　　其实早就忘记了。

　　“我看起来记性不好吗？”槐阳说这句话的时候模样很认真。

　　青灵这次索性笑出了声音。
　　听到青灵的笑声，槐阳也不觉笑了，他的笑意很浅很浅，可是却看呆了青灵。

　　“没有，你看上去很聪明。”

　　“……”
　　“我的意思是你记性很好，什么都不会忘记。”青灵和槐阳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一旁的争论还在继续，西东气得手指着松果说着什么。

　　松果却罔若未闻，他扭头往青灵他们这边看了看，然后把西东的手扒拉下来，小声跟他说：“听见了吗？”
　　西东停止口伐松果，竖着耳朵听了听。

　　“听见了，笑声呀？怎么了吗？”西东不以为然地说。

　　松果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从来没有见上神笑过。”

　　西东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我也没见过。”

　　“你没见过多正常，我跟在槐阳上神身边可都一千年了，都没见他笑过。现在却跟魂灵笑得这么开心，真是见鬼了。”松果撇撇嘴。

　　西东面色铁青，可不就是见鬼了嘛。

　　看着西东的神情，松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呀，我就是感叹一下，没有说你们的意思。”

　　西东摇摇头，“没事儿，我们本来就是鬼。你们叫我们魂灵，不就是人们口中的鬼吗？不过，我没觉得青灵公子和我一样。”
　　松果连忙点头道：“对对，我也觉得不一样。”
　　“……”

　　回到槐阳上神笑了的这个事情上，西东想，别说槐阳上神笑的样子我没见过，就连上神长什么样，他都有点记不清，就知道长得好看，平时也不敢抬头认真看两眼槐阳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