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同行 青灵先是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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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同行
槐阳只笑了片刻便停了下来。
他穿过夜色看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水，淡声道：“不好。”
“什么？”青灵一时没听明白。
“我的记性不好，忘了一些事。”槐阳说得平静。
他说完后见旁边的人一直没有回应，便侧身看过去。
才隐约看到青灵动了动唇：“那……你想记起来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微风中飘浮的羽毛，听起来又显得有些落寂。
想记起来吗？槐阳出现在柢山，就是因为想记起来。但如果说他是想记起那些发生过的事，好像也不是。
或许他只是想记起记忆本身。因为缺失的记忆，他有时会觉得很空，就如同他本来在山水环绕的深林，突然间就到了荒芜的戈壁。
“也许吧？”槐阳说。
青灵最初给槐阳那种奇怪的感觉还在，槐阳有时会觉得很恍惚，在来柢山之前，他还是有些矛盾的。因为他不太清楚，自己是该随着这种感觉去寻找，还是忽略掉，就此过去。
而当他出现在青灵面前，他的选择就不言自明。在决定试着去想起那些消失的记忆后，他面对青灵反而轻松疏朗了。
槐阳知道，他的那些记忆可能真的同杜衡所说，早就没有了。
他寻找的可能也只是一片虚无，可哪怕是虚无，他也要找回去。这些缥缈的记忆，或许不重要。但他知道若是记起，那空落落的感觉肯定会消失，槐阳很不喜欢那个感觉。
也许吧？青灵在心里重复着。嗯，就是可以记起来，但想不起来也可以。
心底的想法刚冒出来，青灵就不禁自责了一下。
这次再见到槐阳，他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贪求太多，明明一开始觉得还能见到槐阳就很好了，可又见到槐阳后，他还是觉得不够。现在甚至还想槐阳能记起来，记起他这只孤魂吗？青灵在心中不由得自嘲起来。
他躺在石头上，就这样看着夜空，想着，这星星倒还是跟以前一样多，一样明亮。
“你数过星星吗？”青灵问。
原本坐着的槐阳也躺下来，看着繁星说：“没有。”
青灵接着道:“我也没数过，但我数过从树上落下来的花，怎么也数不清，就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槐阳笑道：“落花再多怎么会有星星多呢，一定是数花的你不认真。”
青灵顿了顿，说：“嗯，我每次数都不认真，因为我有更认真的事要做。”说完，青灵也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很开心的事。
槐阳没有问那件更认真的事是什么，因为他认为那不是他和青灵现在的关系就能去了解的。
不过此刻的情境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他不知道这感觉是数星星带给他的，还是数花这件事，又或是旁边的青灵。
翌日清晨，行在柢山之间。
这些路程对槐阳和松果来说很轻松，快慢都是随着青灵和西东的步伐。青灵觉得没什么，但西东就非常不好意思了。
他步子又碎又快，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啊，槐阳上神，真是麻烦你们了，其实你们真的不用和我们……”
“你闭嘴吧，你先走慢点。你跟我说话怎么不这样哆嗦。”松果的好奇心还没过去，他就想好好看看花开叶长，鸟飞水流。
闻言，西东放慢了步子，其实他累得很，他个子又小，腿又短，青灵一步他得当成两步，但是又怕走慢了，耽误槐阳上神他们的行程，要知道槐阳上神一生气就能让他变成空气。
他就只能拼命地往前走，或者说跑更准确些。
黛绿的树木被洒下一层橘红，初升的太阳用他轻柔的光芒普照山间万物，透过每一片树叶映出独一无二的光影。
这段路比较窄，青灵的身后是槐阳，槐阳走路时的步子很轻，踏在草上，泥土上，石子上……青灵想，不管他踩在哪儿，他都在他的身后。想到这，他轻轻侧了一下头，看了看槐阳。
“看我干什么？”槐阳问。
青灵怔了一下：“这么明显吗？”
“还好。”
“哦。”
“哦什么？”槐阳。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槐阳上神走路的样子很好看。”青灵笑笑。
又说：“是不是所有上神走路都这么好看？”
“……”
青灵笑着看了眼槐阳说：“我说着玩的。”
“不是。”槐阳偏了一下头，看来是认真想过之后，才说的。
青灵先是愣了一下，觉得这样的槐阳突然有些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引得前面的西东和松果同时回头看了看，又连忙转过去。
松果凑近西东小声道：“他们怎么这么开心呀？上神真的很不对劲。”
西东也低声说：“青灵公子也是，他虽然经常笑，但是很少笑得这么开心。”
刚刚那一瞬，青灵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不理山，正和槐阳在一起，他还是很好，很可爱。
但很快他回到了现实，想是因为他没闻到不理山那熟悉的淡淡花香。
“等一下。”槐阳突然出声。
青灵停下脚步。
前面的松果和西东也停了下来，还往回走了几步，离槐阳他们近些。
“上神，怎么了？”松果一脸茫然。
西东见过了这些场面，很熟练地躲在青灵身后。
“没有山和树了。”青灵平静地说。
松果环视一周，发现先前的高山流水，峭壁悬崖都没有了，现在望过去，是望不到尽头的平原，脚下的草倒是柔软茂密：“怎么回事，我们走得这么快吗？已经走出柢山了？”
“……”槐阳。
“假象，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青灵解释说。
“哈？”松果不解，怎么就变成假的了，他一直欣赏着周边的景色，从什么时候起，换了一个场景他居然都没发觉。
槐阳闭上眼睛，斯须又睁开。
“先继续往前走。”
刚刚进入到这个场景时，槐阳就觉察到了。但他没有感受到一丝阴煞气，就说明这里暂时没有恶魂和魔。
他刚刚又用神力去感知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一丝阴煞气。
路平坦而开阔，槐阳走到了青灵的旁边。
西东因为胆量问题走到了青灵身后，松果虽说没见过这些场面，但也自觉地挪到了槐阳身后。
他们在广袤的平原上走了很久，直到看见了一汪湖水，湖水清澈透明，在阳光下闪着漂亮的水光。
槐阳和青灵停了下来。
这湖水来得突然，居然还看不到对岸。
“这怎么回事呀？”松果问。
看着茫茫湖面，槐阳伸出手，一根藤蔓伸了过去，开始往对岸蔓延。藤蔓一直往前探寻着，过了很久，仍是没有触碰到什么。转而藤蔓又直入湖水，可仍是没有触到湖底。
槐阳收回藤蔓，看不出情绪。
现在已经很显然了，这片湖成了他们的拦路石。
“那就从这湖上走过去。”槐阳说完，脚下立刻生出无数藤蔓，延至湖的上方，腾空编成一座藤桥。
他走在最前面，青灵跟他的身后。他是如此相信槐阳，在任何时候。
槐阳每走一步，藤桥就增长一步，湖水没有尽头，但幻境不会没有出口。
松果和西东走在后面，一神一鬼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搀抱着，生怕脚下不稳，掉进湖里。
走了一段之后，湖面水光突然格外亮，亮得刺眼，在那耀眼的白色光芒中，又隐约有一丝淡青色的光。
青灵移开目光，短暂的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的藤桥和槐阳以及看不见的对岸，似乎刚刚并没有看见那缕别样的光。
正在这时脚下的湖水突然波涌，并没有荡向两岸，而是冲向了上空，直奔藤桥。
槐阳没有挪动，他点了点涌上来的湖水，千百片椭圆小槐叶就向腾起的湖水飞了去。槐叶飞入水中，消失不见，同时升起的水柱也融入湖中，湖面瞬时恢复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会在出现的。”青灵说。
“嗯。”
这种情况还会再出现，因为刚刚这些并没有得到它想要的。
槐阳站在藤桥上，手向下方伸开，掌心中迅速生起一股强烈的风，风不停地旋转着，风势越来越大，就在风吹动湖面的时候，槐阳将掌心一收，风立马飞出去，在湖面卷起许多漩涡。
漩涡之后，湖水荡漾着，朝着各个漩涡而去，湖水流入了湖水的漩涡里，湖面慢慢下降。
松果惊呆了下巴，这场景他第一次见，原来上神使用神力，是如此的帅气，松果内心对槐阳更加崇拜。
而湖面虽在下降，但是还远远看不到底。槐阳挥了挥黑色衣袖，从袖中就落下了无数的小槐叶，他们朝湖面而去，一片一片铺在湖面上，同湖水消失在看不到边的尽头。
槐阳将湖水藏了起来，眼前再也没有粼粼波光。
再一睁眼，他们又回到先前的柢山。周边的花草树木又回来了，山野重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