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之上》小红呢喃

22、寻找 杜衡从椅子

　　第二十二章：寻找

　　殿内。
　　“槐阳。”杜衡。
　　“说。”
　　“你别这么冷漠行不行？”
　　“不行，有什么就说。”

　　“没什么，找你发呆不行吗？”杜衡斜坐在殿内的椅子上，看着靠站在殿柱旁的槐阳，真像石头。

　　“不行。”

　　杜衡叹了叹气，说：“孟深知他们的事都好了吗？”

　　“他们的事，我怎么解决的好。”他没有说错，孟深和时闻的路，槐阳已经尽量给他们铺好了，但是最终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

　　“也是，跟很多人故事比这也算得上很好的结局了。”

　　在以前，杜衡这样说，槐阳都不会回应，可这次，他下意识问道，“跟那些故事相比？”
　　杜衡一愣，倒是没有想到槐阳会问这个。

　　他张了张嘴巴，久久没出声。

　　在槐阳脚下动了动，准备离开的时候，杜衡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

　　“槐阳，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不像之前那般玩味，看上去很认真。

　　槐阳转过身，对上杜衡的眼睛：“我确实是忘记了些事情，对吧？”

　　槐阳虽然什么都没想起来，但他的猜疑，在杜衡这里得到了肯定。
　　杜衡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槐阳身边，神情头一回有些严肃。

　　他靠近槐阳耳际，小声问：“槐阳，你是想找回你的记忆吗？”

　　槐阳顿了顿，想找回吗？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想不想找回记忆，他觉得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不是因为丢失的记忆，其实是丢失本身。

　　见槐阳没有回答，杜衡想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不过就算你去找，也只能找回来一些回忆了。”

　　“什么意思？”槐阳问。

　　“因为都没有了，都不在了。”都毁掉了，消失了，杜衡念叨着，眼角竟然有丝悲悯。

　　槐阳皱了一下眉头，刚想问什么。

　　杜衡就恢复先前的模样，轻松道：“哎呀，别问了，槐阳，你如果想去弄明白就去吧，但是要低调行事。”

　　说完，杜衡三步并做两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凑在槐阳耳旁说：“槐阳，我跟你说的，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净魂池我肯定待不下去了，虽然我也不想待在哪儿，但被撵走说出去也不好听。”

　　看上去风光霁月的杜衡上神，其实是个又怕丢神职又喜欢偷懒的上神。

　　杜衡走到门口一个踉跄，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心想，现在是越来越容易困了。
　　然而他更把门外不远处正说什么说的津津有味的谷莠子和松果吓一跳。

　　谷莠子声音抖了抖跟松果说：“上神出来了，我不和你说了。反正也可能是假的，槐阳上神看上去也不像是为爱冲昏头脑的神。”

　　谷莠子：“我走了啊，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千万别跟别人说呀。“

　　“那些不能说？”
　　“当然是那些都不能说。”
　　“嗨，放心吧，我松果向来是守口如瓶。”

　　谷莠子冲松果点点头，就和杜衡走了。
　　“走了，松果小神官，下次再见。”

　　“好的，杜衡上神。”松果微笑着送走了杜衡上神。

　　目送完成，松果回身进殿。看着槐阳的身影就冲上去喊道。

　　“上神，我跟你讲，谷莠子说……”松果非常想告诉槐阳谷莠子刚刚说的。
　　“闭嘴。”又是两个字砸在松果脑袋上。

　　“上神……”松果觉得万分失兴，他的一腔热情被泼了盆冰水。

　　“走吧。”冰冷的声音传入松果的耳朵里。

　　走就走，松果默默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槐阳殿外走去。

　　松果只觉得手腕处一紧，是藤蔓。松果心下一惊：槐阳上神难道要灭了我？可是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跟谷莠子说什么呀，都是谷莠子说，我只是听听呀？

　　松果正想开口解释，就听槐阳说：“我说的是去人界。”

　　那是松果听见槐阳上神说过的最最好听的话。
　　他正想开口表达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就听见槐阳上神说，身现柢山，魂灵万开。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松果只感眼前发黑。

　　“呕……呕……”
　　“对不起呀，上神，我头一次下人界，不知道是这样的方式……呕……”

　　松果正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吐着。
　　他缓了好久，蜡黄的脸色才稍微好些。

　　“上神，我们来柢山干嘛呀？”

　　松果打量了一下四周，柢山山形险峻，多是峭壁。
　　那几座山峰横在眼前，像是硬生生遭人用斧头从中间劈开，劈开的崖面不长草木，从正面看去，像极了石山。
　　山底山势较为平缓，生长着秀丽的树木花草，但是平缓的地方并不多，草木更是长在其他山面，从这几座山峰穿行过去，如同走在稍微宽敞的缝隙里。

　　松果听见汩汩溪声，这声音不仅来自他身旁的水源，更来自于山间其他溪流，有远有近，有缓有急，有轻有重，更有流水撞在石头上的叮咚和冲过枝木的咕嘟声……
　　不管位于柢山的那一处，都能听见这动听又美妙的声音。

　　来柢山干什么？
　　从哪里开始呢？那就从那个让他发现自己的记忆有些缺失的缘由开始，青灵。
　　或许槐阳心中早就觉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应该是认识青灵的？

　　青灵是否认识他？若是认识，这种认识是好还是坏？
　　不过也或许青灵只是他记忆中的一川流水，他们并没有真正的相识过。

　　杜衡说，他记忆中的那些，都已经没有了，槐阳不知道没有了的确切意思是什么，但他总归是不好的。
　　槐阳想来想去，头一次理不清思绪。

　　但既然青灵让他开始怀疑了自己的记忆，那一定就是有缘由的。

　　不出意外，青灵他们从堂庭山启程，这两日就会经过柢山。
　　所以，来柢山干什么？来等青灵。

　　“安魂。”槐阳说。

　　“安魂？安谁的魂？”松果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游走的魂灵。
　　柢山的绿意远没有南山浓郁，阳光可以照遍这里所有角落。再怎么样，这里也绝不魂灵的好去处。

　　“快来了。”
　　槐阳平静地说完，寻一棵高大粗壮的树，停在枝干上，双眸轻阖。

　　看着似浅眠的槐阳，松果也不想闲着，他从一棵树跳向另一棵树，又飞到断崖之上，转眼又跃进花草中，他见过的清风明月，蓝天白云远比这些景□□人，但此刻，他正深陷在这些山林特有的气息中。

　　他在花草中走着，觉得踩在花朵上，绿草中的感觉十分奇妙，走着走着，他就安耐不住蹦跳起来，没有什么能挡住他此刻的欢脱。

　　“啊——”突地一声喊叫，松果跳下去就没再蹦起来了。
　　他踩着片青绿草地，草地非常的柔软，柔软得吞没了松果踩上去得到脚，接下来到了他的腿。

　　松果忽觉惊慌，更慌的是他怎么也使不上劲，每一用力，身形就往下深陷一截。
　　“槐阳上神——就命呀——”他大声喊道。

　　槐阳眼皮未动分毫，还是稳稳地躺在树上，不知听没听见。

　　松果惨烈的嚎声就这样在柢山中悠悠回荡。

　　“青灵公子，这柢山的日光还真是强盛。”西东说。他们得快点越过柢山，不然他们的魂身很容易承受不住，就像是纸糊的人走在河边，慢慢地就被水浸湿。

　　青灵突然停下脚步：“小东西，听到哭喊的声音了吗？”

　　西东听青灵一说，顿时脸色惨青，他后退一步躲到青灵身后，又觉得身后发毛，就连忙紧挨着青灵肩膀。
　　青灵推开西东，无可奈何说：“你怕什么怕？”

　　西东警惕地东看西看，说：“青灵公子，这个地方阳气那么足，所以如果有恶魂的话，那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恶魂，我们可能打不过的。”

　　西东说的格外认真，看着他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青灵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想说，以前没着胆小的呀。

　　他指了指他们的左前方，“那里。”

　　“什么？”西东惊疑地问。
　　“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青灵的语气肯定。

　　“我们走吧。”西东拉着青灵的衣袖就欲往另个方向走。

　　“哈”西东低呼一声。就见青灵反手抓住西东，提着他就往声音源头走去，虽然不过几步之遥，但那里被青草覆盖，得走近才能看清状况。

　　哭喊惨叫就在他们的眼前，只是还隔着一片长草，拨开就能看个真切。

　　青灵用手碰了碰西东，示意他上前察看。

　　西东哭丧的脸上写满抗拒，可脚步还是往前移着，只是略显抗拒。
　　最终还是鼓足气力，对着草丛就是一掀。

　　“啊——”
　　“啊——”
　　异口同声的两声骇人惨叫，响彻柢山，犹如两只厉鬼正被烈阳炙烤成灰。

　　“你突然冲出来干什么呀？”
　　“你怎么把自己埋的只剩个脑袋？”

　　再次异口同声。

　　西东吓得后退一步，藏在青灵身后，露出脑袋看着陷入沼泽里的这个会说话的脑袋。对上的是松果那凶狠的要吃人的眼神，西东登然撇开眼神。

　　青灵把堵住耳朵的手放下来，端量着松果。

　　松果使劲把头往上扬了扬，才看到青灵的模样，顾不得自己又往下陷了陷，内心惊叹道，真好看呀。

　　青灵被眼前的情景逗笑了，看着这一抹笑，松果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在浑浊的沼泽水即将涌进松果嘴巴里的时候，青灵伸直中指和食指，在额心点了一下，又往松果的脑袋上方点了一下，松果就立马借力从沼泽地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