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之上》小红呢喃

21、丢失 槐阳闭了闭

　　第二十一章：丢失

　　九霄云外槐阳殿。

　　“上神，你怎么自从从人界回来后，就一言不发的，不是说事情都解决了吗？”松果看着天天坐在这淡漠看云的槐阳，走到他的旁边蹲下，双手托着腮，一脸愁苦。

　　不出意外，没有应答。

　　“上神，我知道你以前也不说话，但是，去了趟人界的你和以前的你不太一样。”松果看着槐阳，想槐阳能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肯定他如此细致的观察。

　　“……”没有眼神，只有沉默。

　　松果自顾地说：“上神。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你可以……”

　　“松果。”槐阳打断即将到来滔滔不绝。

　　“嗯嗯，怎么了？上神。”槐阳很少叫松果，更别提会主动说什么，这一声搞得松果有些激动。
　　他想：打不打断他说话都不重要，反正自己也说不出什么重要的话。

　　“松叶为什么去南海？”槐阳问。

　　南海非常遥远，在三界边缘，那里的昼日只有一个时辰，其余时候都是漫无天日的黑暗，而且环境恶劣，多是风雪。若不是犯了重大的神条，怎么会罚去南海，而且已经千年之久。

　　松果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槐阳会突然问起松叶：“松叶？”

　　对于松叶的事，松果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
　　千年前，他还是一个果子，来到槐阳殿的时，见着的还是昏睡中的槐阳。
　　他也没见过松叶，更不清楚千年前的事情。但是这么久过去，松果凭借好玩好说的性子也听闻了不少。

　　“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说，松叶是自己跟亦拂神君请命去的南海……”说着说着，松果看向槐阳，不解地问，“上神，你说为什么松叶要去南海？南海有什么好的？不过松叶就快……”松果的话慢慢停下来，他看到槐阳正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去南海？槐阳也不知道。
　　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不记得了？除了这些他想不起来但大家都知道发生过的事情，还有没有其他存在过，但无人知道的事呢？或者人呢？

　　正在槐阳想得出神时，松果一声，“幻风上神。”打断了他的思绪。

　　槐阳殿门口出现一个微胖的身影，面容可掬。

　　幻风肯定会来，关于孟深知。

　　“槐阳上神，我就是来确认一下永生石上孟深知的记忆真的就不消除了吗？”幻风上神语气十分恭敬，满脸笑意，只是稍显僵硬。

　　永生石上，记载着所有生灵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但一踏入轮回，则会忘记上一世经历的所有，悲苦和喜悦，都会被自己遗忘。

　　永生石，见证了芸芸众生的苦乐悲欢，他们的经历镌刻在上面，他们忘记的，永生石会永远帮他们记着。

　　“嗯。”如果消除了孟深知的苦痛，他就只记得和时闻相处时的快乐。
　　很美好，但并不完整，也缺失了很多意义。
　　而他经历的那些，也肯定会和时闻在未来漫长的时日中，被无数微小的暖意填满。
　　这是孟深知离开的最后借着那朵紫槐花对槐阳的恳求。

　　“好的。我就是来问问，毕竟也不是什么小事，打扰了。”幻风就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时候消失干净，正要迈步往前走。

　　“幻风上神。”槐阳喊道。

　　幻风又立马转身，转身的同时，出走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

　　“怎么了，槐阳上神。”幻风问完，表面平静内心忐忑地等待着，等待槐阳说什么。

　　就听槐阳低声缓道：“我去过吗？”

　　“哪里？”幻风脱口问道。

　　“永生石。”槐阳的声音十分平静，同平常说话并无差别。

　　听到槐阳的话，一旁的松果惊讶地把头转过来。

　　“没有没有……槐阳上神你怎么会去永生石呢？”幻风一边说一边快速摆手。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那永生石下的魂都挤不下了，昨天还有一个掉三途河里了……”说着说着，幻风不见了踪影。

　　“上神，幻风上神那后背是汗吗？”松果看着衣服被汗水打湿印在他那团团肥肉的后背，满腹疑问。

　　逃离的幻风上神正自言自说：幸好，幸好我没说漏嘴，不然，今天就完了。但是，我说的也是实话呀，我到底在心虚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上神流这么多汗的。”松果收回眼神，小眼睛瞅了瞅槐阳，他是想问又不敢问。

　　纠结了一会儿，松果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上神，你为什么会问你去过永生石没有？平常人和神又怎么可能去哪儿呢？”

　　“不过幻风上神刚刚的行为也有些奇怪，幻风上神是一直都这样吗？好像也不是吧，听其他神殿的小神官说他平时还挺霸道的呀？怎么在你面前显得这么……平易近人还友善呢？”松果不好意思说出畏首畏尾这个词。

　　槐阳不知道幻风说的是真是假，但很明显的感觉到，这里面真有些异常。

　　他难道真的失去了一些记忆？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这些记忆都是关于谁的？

　　槐阳闭了闭眼，脑中一片混沌，怎么也想不清楚，怎么也想不出来。

　　看着眼前鲜少把困惑写在脸上的槐阳上神，松果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主要的是，关于槐阳上神他知道也很少。本来凭他与身俱来的交谈能力，槐阳上神从出世的那天起的所有，他都应该能了解得十分透彻。

　　但是，很显然，在神界这么久，哪怕经常跟其他小神官旁敲侧击，可也没敲出个所以然来。槐阳上神从不爱说话，从他的言行举止更是看不出他的情绪，别说了解他的事情，他说一个字，松果都得揣测半天。

　　神界的这些神官从来没有说过关于槐阳上神的事，大家活像都心照不宣的避而不谈。他连听到杜衡上神的事都比槐阳上神的多得多。

　　松果了解到的，就是槐阳上神非常厉害，当时昏迷就是因为与魔大战，总之，那些小神官讲这些的时候都是一脸崇拜。
　　松果就不一样了，他除了崇拜，还有自豪。

　　但是说起昏迷，松果到这槐阳殿时，槐阳上神就一直昏睡不醒，足足睡了五百年之久，在这五百年里，松果每日都能看到槐阳上神面上就算闭眼沉睡，也仍然清晰可见的痛苦神色。

　　松果那时还想，看来槐阳上神也受了不轻的伤。结果后来，槐阳上神醒来时，竟是看不出一丝丝受过伤的痕迹。

　　不过依照今天幻风上神的态度来看，那些神官们说的都是真话，槐阳上神肯定是很厉害的。越是厉害他就越想跟槐阳下界去看看。

　　不过松叶就要回来了……对了，松叶要回来了。

　　“上神，差点忘记跟你说，松叶快回来了，她的年限到了。”
　　“多久？”槐阳问。
　　“一千年。”松果回答。真快，他已经在跟在槐阳身边一千年了。可是对于在南海的松叶来说，过得应该很慢很慢吧。
　　松叶回来了，槐阳上神就更不会带他去人界了。
　　松果独自郁闷。
　　“松果。”
　　听到槐阳上神的呼唤，松果的眼睛睁得溜圆，里头又重新恢复满满的期望。

　　“你想去人界吗？”槐阳说。

　　“当然。”还用问么，这是梦寐以求的。
　　他卑微地问：“上神，然后呢？”

　　“没了。”

　　两个比平常更冷漠的字砸在松果脑袋上，哎！人生八苦，他是神，他只有一苦，求不得，求不得，盼不到，盼不到。

　　松果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槐阳殿，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看到在云上的杜衡和小神官谷莠子。

　　“杜衡上神。”松果垂着头恭敬地行了礼。

　　杜衡从云上轻步而来：“怎么了松果小神官，怎么一脸哭样。”
　　松果心道，杜衡上神的声音真好听。

　　“没事儿，杜衡上神找槐阳上神有事吗？我这就去禀报。”

　　“不用，我直接去了。”杜衡说。

　　“好的。”松果回道。
　　杜衡是神界众多上神中唯一一个有事没事都会来找槐阳的上神。

　　松果和谷莠子站在殿门口。

　　“松果，你怎么了？”谷莠子说话声秀气温吞。

　　“没怎么。不过，谷莠子，你有没有下过人界？”

　　“我？我没有。”
　　“人界有什么好的呀。”谷莠子说。
　　“人界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呀？你们杜衡上神最爱的糖葫芦，你不想去看一看是怎么做的吗？”

　　“有什么好看的，杜衡上神只吃又不做。哎呀，松果，你是不知道，人界有多少孤魂野鬼，有多少惨死的冤魂，那多可怕呀，多恶心呀？”谷莠子说着就又想起了那些样子，脸色都苍白起来了。

　　“真是奇怪，净魂池怎么偏偏就是些胆小的神。杜衡上神也可讨厌这些了，你呀，也……算了吧。”松果看了一眼脸色还在苍白中的谷莠子，摇了摇头。

　　“我们怎么了，这九霄云外胆小的多了去了。”谷莠子有些不服。

　　“还有谁呀？”松果顺口一问。

　　“你过来。”谷莠子示意西东把耳朵伸过去。
　　松果把耳朵伸过去，谷莠子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什么？赤唯上神。”松果小声惊呼。

　　“你小声点行不行？”谷莠子急道，就差上去捂住松果的大嘴巴了。

　　松果说，：我不信。”
　　赤唯上神看着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在九霄云外，松果虽然都没怎么见过他，但是在松果心中那可是非常高贵的。

　　“哼，我就知道你不信。我可告诉你，每次来净魂池的魂呀，就兽魂长相最正常最不恐怖。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赤唯上神害怕，所以，每次安魂时都会先将它们的面貌修好。”

　　松果听着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他啧了一声感叹道：“没想到呀，赤唯上神也会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