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页》指风生

9、第 9 章

　　周起也下了个早班，并且没要秘书送，自己开车和庄柯一起回家。

　　从此之后赵叙几乎没有接送过周起上下班，别人都羡慕他少了一份工作量，可他却不习惯，甚至隐隐担忧，自己好像再也不是老板身边的第一情报人员了，面对工作变故，他莫名有种自己不再重要的感觉。

　　这就是失宠的感觉吗？虽然老板也没有宠过他。

　　设计公司上班时间一般都是弹性制，辰溪设计公司也不例外。这次到庄柯公司的时候，公司空无一人，直到接近十点，同事才陆陆续续出现。

　　罗工还没有到公司就在他们小组群中通知：10分钟后开会。

　　十几分钟后，罗工才出现在会议室，会议只有半个小时，众人轮流讲解自己收集到前期的信息。看完这些后，罗工让大家讲一下自己的设计想法。

　　轮到庄柯时，他递给每人一叠图纸，这是他昨天根据资料整理出来的意向图以及设计草图。

　　意向图比较偏庄园，草图只有寥寥几笔，大致勾画了分区以及种植意向。因为这个项目是改造曾经的旧居，庄柯建议可以将有特点的区域保留改造如打造成重心。

　　罗工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笑容，庄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上次实地考察天气不好，众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罗工决定今天再去一次现场。不仅只是认真观察红线范围内的场地，他们还从村头走到村尾，全方面观察整个村庄的气质。在只要能看到设计地点的地方都拍照保留角度，为之后设计的花园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不冲突提供参考。

　　回城里的时候遇上堵车，9点多才到城中心，庄柯让罗工把他放在路边就行，他不回公司直接回家。

　　庄柯刚下车，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周起问他到哪里来了，庄柯如实告知自己的地点，正准备上出租车的时候，周起说：“等我，马上到。”

　　“你在哪？”庄柯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对师傅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走了，又退回到路边。

　　“10分钟，等我。”

　　这个位置离公司也就10几分钟的车程，难道周起还没有回家？还没有从郊区回来时，庄柯就告诉周起自己在外面看场地，会晚点下班，让周起下班不用等他。

　　他现在是还在等自己吗？

　　晚上，泊油路上面还是飘着一股热潮，对面楼上大屏幕和各色霓虹灯交相辉映，灯光照在庄柯脸上，把嘴角微微扯起。

　　不到10分钟，周起车就停在了庄柯面前。

　　车内空调开的很足，庄柯刚坐下就打了个冷颤，周起见状便把空调调高一点，同时放下车窗，让自然风裹着热潮在吹进车内。

　　“里面有水和零食。”周起眼神示意庄柯面前的储物箱。

　　庄柯打开储物箱，里面放着矿泉水、果汁、酸奶，还有几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面包、饼干。

　　本来还不觉得，看见水的那一刻，庄柯才感受到自己喉咙里的确干的快冒烟了，庄柯扭开矿泉水瓶盖，慢慢喝了几口水，才缓解喉咙的干燥。

　　“你才下班吗？”庄柯扭紧瓶盖，他好像已经习惯不对周起说“谢谢”了。

　　“公司有点忙。”周起意简言赅道。

　　庄柯：“那你吃饭了吗？”

　　周起反问：“你还没有吃饭？”

　　庄柯：“……”

　　自己确实还没有吃晚饭，郊区没有什么餐馆，午饭都是带的面包，回城里后大家想的都是下班回家也没有想到吃饭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庄柯错觉，他竟然从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指责的语气，于是解释道：“我不饿，路上吃了面包的。”

　　也不知周起是信了还是没信，半响才说：“不好好吃饭容易得胃病。”

　　一般这话不都是长辈来教育孩子的吗？他们总是以过来人的经验教导孩子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在他们心里孩子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但是这话从来都不会用来劝导自己。

　　“嗯。”庄柯接收到周起的关心，虽然是仿佛教导般地叮嘱，但是他还是安然接受，并没有任何抵触。

　　心里泛上阵阵暖意，主动提议：“你想吃夜宵吗？”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都行。”

　　想着周起吃了晚饭，宵夜也不能吃太多，于是庄柯建议去吃烧烤、小吃，但是周起拖着他进了家高档中餐馆。

　　周起是不喜欢吃街边小吃，他是介意不卫生？他会不会从来没有吃过这些？

　　本来以为周起只是陪自己来吃，没想到他是真的陪自己吃。庄柯一边吃一边想，难道周起也饿了吗？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路上行人已经没有多少了。旁边那条小吃街人声鼎沸，在那边，这个时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周起是不是从来没有去过这些地方？

　　周起见庄柯看着小吃街，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伤感。心想这么想吃烧烤？停顿不到半秒便说：“走吧。”

　　庄柯抬脚往车旁走，周起伸手拉住他。

　　温热的触感从手上蔓延开，传到耳垂，庄柯立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周起，目光不敢往下看，“怎么了？”

　　周起看向小吃街的方向，“吃烧烤吗？”

　　怎么突然想吃烧烤了？庄柯思维还没来得及蔓延，僵硬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点头说：“好。”

　　长夜小吃街是晋城南沿区最大也是最热闹的小吃街，和大学城相距不过三公里。每天晚上，都有无数年轻人来这里玩乐。

　　庄柯和周起并排而走，越进到里面，人越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近。吆喝声、嬉闹声带着各色香气扑鼻的小吃摊在两边流动。

　　胳膊越来越近，刚刚牵过的手都还不自觉紧张，想努力放松，却又时刻警惕不要碰到对方。

　　两人一直走，庄柯虽然不怎么喜欢油烟味，但是对美食不可抗拒，时不时看看周围有哪些好吃的，也是缓解紧张。

　　走到半途庄柯发现周起都没有怎么看过周围的美食，他好像只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是陪自己来吃的吗？

　　他来过这种环境吗？是不是不喜欢这种环境，庄柯偏过头看周起，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适。

　　周起问：“怎么了？”

　　庄柯：“你……”来过小吃街吗？

　　这个问题感觉很奇怪，庄柯改口：“很少来人这么多的地方吧？”

　　“现在很少。”怕庄柯多想，周起又说：“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经常。”

　　小吃街？还是人多的地方？酒吧吗？

　　快到岔路口时，两旁人群越来越挤，声音也越来越嘈杂，周起偏头靠近庄柯，说：“你想吃什么？”

　　前方路口传来此起彼伏的埋怨声，周围人群似乎水流碰到凸起的大石头，不再朝着一个方向，而是向四方加速流动。

　　没等庄柯看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就被周起一把揽住腰抱在怀里。

　　两个穿着T恤短裤的年轻男生拉着手在人群中划开一条路，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兴奋地奔跑着从庄柯旁边经过。

　　庄柯停在周起怀中，下巴抵在周起肩上，心脏突突突直跳，周起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流动的人群，美食的香味，喧闹的人声，一瞬间都没了。

　　整个世界仿佛暂停了。

　　此刻，他只能听到从周起心脏处传来的砰砰砰的响声。只能感受到两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相传。

　　周围人群散开后又聚拢，庄柯看着周起背后的人群开始慢慢流动，听觉，嗅觉慢慢恢复，又回到现实世界。

　　周起放开他，问：“没事吧。”

　　分开的的瞬间，庄柯就已经收拾好表情，平静地摇头说没事。

　　如果他稍微观察一下周起，就能听到他平静的语气下似乎压着快要抵挡不住的紧张。

　　庄柯视线下移，看到周起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打湿了。

　　他来这里应该很不舒服吧。

　　庄柯强迫自己把眼光从周起身上移开，快速寻找着可以立马买了走人的店铺，他想周起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周起看着庄柯越走越快的步伐，冷锋般的眉头稍稍弯曲，跟上庄柯步伐。

　　两人穿过岔路口，来到小吃街外围，随便买了两个手抓饼就离开这个热闹又热气翻涌的地方。

　　刚从小巷里出来，宽阔的大路上吹来一股风。将两人身上的热气吹散不少，庄柯把手抓饼递给周起，刚准备说不喜欢可以不用吃，就见周起打开包装纸，一边走一边咬了一口。

　　明明是一幅很正常的画面，在周起身上怎么感觉这么违和？是因为他穿着衬衫没穿T恤的原因吗？

　　庄柯只想着买，根本没想着吃，现在也只好跟着周起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吃。

　　周起：“味道还不错，好久没吃过手抓饼了。”

　　“我也是。”庄柯吃完一口手抓饼又说，“谢谢。”

　　和周起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习惯放下说谢谢的习惯了，但是现在他还是想说一声谢谢，谢谢他陪自己来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周起眼神淡淡的从庄柯身上飘过，眉头舒展许多，“谢什么？”

　　夏日的夜晚开始慢慢褪去热潮，风吹乱庄柯的头发，露出额头，他看着周起被微微吹鼓衬衫，微笑着说：

　　“谢谢你的衬衫，都湿了。”

　　打趣中的的放松与真诚不言而喻，周起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衬衫已经湿了，况且现在都快被风吹干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衬衫，又抬眸看着庄柯的卧蚕，笑意慢慢爬上眼睛。

　　原来是这样，所以才想赶快出来。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