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页》指风生

5、第 5 章

　　周家是周起爷爷周开元一手做起来的。十几岁开始白手起家，如今已在晋城商业核心圈站住脚。在整个商圈，谁都不敢和老爷子站在对立面。

　　周家老宅在晋城最豪华的别墅区。背靠乐洱山，前方是江景，虽然在山上，但是一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市中心。

　　周家老宅虽然是别墅，但是不同于传统的独栋高楼，而是由几栋两层楼组成的合栋，和古代宅院有点像。

　　周起和庄柯到老宅的时候正是中午。赵秘书送他们到地点后，便开车下山了。周起带着庄柯到东边院落的自己房间休息。

　　房子外观和普通别墅没什么不同，但是房间却不是平常的以大理石为主的风格，而是原木风格，房间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管家把行李放好就带上门离开了，周起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这个时候奶奶正在午休，等她醒了我们再过去。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去见下爷爷。”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周起：“不用，你先好好休息。”

　　周起的房间，也是以深木色为主，但是和家里一样，很干净，甚至比家里更空，书桌上只有一盏台灯，书架上也只有几本地理杂志和零星的玩具。

　　庄柯拉开衣柜，左边全是儿时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右边只有两件浴袍孤零零地挂在衣柜里，这里没有家的感觉，反而像酒店。

　　周起回来时，庄柯刚把所有衣服挂在衣柜里，躺在床上休息。听见开门的声音，庄柯便睁开眼睛坐起来。楼下饭菜做好了，周起带他下楼去吃饭。

　　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但是却摆满了整整一桌。除了大菜、高汤，还有各种小吃、水果。

　　周起给庄柯盛了一碗汤，“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虽然饭菜很好吃，但是庄柯的心思不全在菜上面。这栋房子里有很多人，和公司一样，有各个职位的人员，可是这样，反而更显得这个家冷清了。这就是豪宅的生活吗？

　　周起看出了庄柯的不适，一边给庄柯夹菜，一边安慰道：“不用管他们，好好吃饭。”

　　周起奶奶下午四点才让管家让他们过去，爷爷和奶奶也住在东边院子的房子里，周起没让管家带路，直接带着庄柯过去了。

　　两人从另一侧走上二楼，庄柯走在周起旁边，心里有点紧张，周起的奶奶会喜欢他吗？

　　突然，旁边的周起停下脚步，对庄柯说：“别怕，有任何不适应，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庄柯微微一笑道：“嗯，好的。”

　　周起点头走上前，敲了两下左边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进”，周起才推开房门带着庄柯进去。

　　这个房间是周起爷爷奶奶的卧室，也是病房，但是没有医院消毒术的味道，倒是有股中药味。周起奶奶躺坐在床上吃水果，周起爷爷正坐在床边给周起奶奶念书，见他们来了便把书本放在床头柜上。

　　周起：“爷爷，奶奶。”

　　庄柯也跟着周起喊道：“爷爷，奶奶。”

　　周起爷爷面无表情地点头，像封建大家长，身上透着习惯了的威严。

　　周起奶奶则笑容满面地答应了，并让庄柯到她床边来，房间里并没有多余的椅子，周起爷爷在周起奶奶的眼神下很自觉地起身。

　　庄柯迟疑地看着周起，自己坐过去合适吗？周起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周起奶奶一脸慈笑地看着庄柯，“小柯，是吧？”

　　“是的，奶奶。”

　　周起奶奶：“不好意思啊，老了，身子不中用啦，还要你跑上来看我。”

　　庄柯：“没有，奶奶，这是应该的。”

　　周起爷爷和周起两人笔直的站在旁边，像两根柱子。虽然相貌、身高、年龄都不一样，但是这样站在一起，倒真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家的，身上都有一股旁人务近的气质。

　　周起奶奶：“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嘛呢？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凳子，你们先忙去吧。”

　　周起爷爷并不意外，叮嘱了两句不要聊太久转身就走。周起站在原地彳亍，看着庄柯。

　　周起奶奶：“干嘛，还怕我欺负小柯啊。放心吧，就是想和小柯说说话。”

　　庄柯微笑着点头，示意自己能行，周起这才跟着爷爷离开。

　　两人都走，整个房间又空荡起来。

　　周起奶奶简单寒暄几句后，进入正题，问：“你和周起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

　　庄柯按照周起编造的剧本，简短地把时间线梳理清楚，“我们之前就认识，后来他出国了。前段时间又碰见了。”

　　周期奶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大一的时候喜欢的人就是你吧？”

　　周起大一喜欢的人？

　　他和周起没有讨论过谈恋爱具体的时间节点，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答应。

　　见庄柯脸上浮上一层红色，周起奶奶笑了笑，“没事，在奶奶面前不用害羞。”

　　周起奶奶：“兜兜转转又重新遇见就代表你们有缘分，可要好好珍惜这个缘分。”

　　庄柯点头：“嗯。”

　　周起奶奶让庄柯帮她把书架上第一个柜子里的盒子拿出来，盒子里面有一个黑色羊皮本和另外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

　　周起奶奶把本子翻开，里面的字迹都在褪色了。“小起算是我养大的吧。小时候他父母在外地工作，没有陪在他身边，等父母回来的时候，小起也过了依赖父母的年龄了，他父亲和他爷爷一个样，你刚刚看到了吧，脸上总是没有笑容，他们都不会和孩子交流。”

　　“我又是个病秧子，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在小起身边。小起几乎是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小时候也挺活泼的，但是慢慢长大就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后来出国读书，更是一个人生活。”

　　“我们家的男人，都遗传到他爷爷那个臭脾气了，不会表达。如果他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你多给他点时间。”

　　庄柯：“奶奶您放心吧，他对我挺好的。”

　　周起奶奶笑道：“那可不是，刚刚还怕我欺负你，不愿意走呢！”

　　笑了一阵，周起奶奶又说：“虽然小起高中时就出柜了，对外都是一幅趾高气扬一看就不是好孩子的模样，但是他从来没有乱搞过，更别说带回家里来。这么多年，你是他第一个带回家里来的人。”

　　庄柯知道周起奶奶的意思，连忙答应道：“奶奶，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生活的。”

　　周起奶奶笑着应了，又把手掌的本子翻开几页，后面的字迹还比较新。“这个上面都是我写给周起的话，等我走了，你帮我交给他好吗？”

　　庄柯刚想安慰，就被周起奶奶打住了话头，“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我知道，我这一辈子享了不少福，也没有受什么病痛折磨，现在没有痛苦没有遗憾的走，这是好事。”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但是见她这样平静地对待生死，庄柯眼中慢慢浮上一层水光，他闷咳一声，撇开脸后又转过来。“嗯。”

　　老人又把另外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玉，上面密密麻麻布着龙凤图案的纹路“这块玉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庄柯推辞道：“奶奶，这太贵重了。”

　　老人把盒子推到庄柯怀中，“不要拒绝，收下，是奶奶的心意。”

　　庄柯从小连长辈的压岁钱都没有推脱掉过，老人的手冰冰凉凉的，瘦的只剩皮了。他不敢推开周起奶奶的手，只好无奈收下。

　　“谢谢奶奶。奶奶，您手有点冷，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没事，年龄大了就是这样。如果周起欺负你，你就把这块玉拿出来，他就不敢欺负你了。”

　　对上庄柯疑惑眼神，周起奶奶笑道：“你放心，周起还是很有孝心的。”

　　两人在房间里又聊了一阵，多是周起奶奶给庄柯讲述周起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那个时候，周起父母还在外地，周起奶奶也没有经常生病，所以总是陪着他。

　　晚饭前，周起和庄柯又去见了周起母亲曾静帆，她住在另外一边院子的别墅里，周起母亲很漂亮，哪怕已入中年，还是能一眼在人群中看见她，不仅取决于她的美貌，还有浑身上下的疏离气质。

　　她像是与世隔绝的人，身上没有一点烟火气，同时也将自己隔离在烟火外。

　　两人只是简单见了一面，让曾静帆提前认识一下庄柯长什么样，整个过程没有三分钟，一直是周起妈妈在讲话，周起站在一旁听，他没有坐下的意愿，甚至没有称谓一声“妈”，所以庄柯也不好自作主张，默默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