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页》指风生

6、第 6 章 一起看星星

　　晚上，整个大家族一起吃饭。两桌，周家人一桌，旁系一桌。

　　从周起奶奶病情加重开始，就没有下来吃过饭，周起爷爷陪她在楼上吃饭。除非有重要客人周起爷爷才会下楼吃饭。今天，难得周起奶奶下来吃饭，所有人除了开心之外还带了点芥蒂。

　　周起奶奶让庄柯坐她旁边，曾经这是周起的专属位子。庄柯没有拒绝奶奶，只是有点担心自己这样符不符合周家规矩。周起在庄柯坐下的时候用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让庄柯安心，让后坐在庄柯旁边。

　　这点小动作自然被饭桌上所有人都看见了，周起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深，有庄柯在，她终于可以放心周起了。

　　带庄柯认完人后，开始上菜。

　　等周起爷爷动筷后所有人才开始动筷。

　　庄柯只想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饭，可惜他是这次宴会的主人公。没等他吃两口菜，周起小叔就问道：

　　“小柯，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上班。”周起替庄柯回答，又给庄柯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

　　被驳回后，周起小叔气从中来，周起简直是目中无人，但是老爷子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好教育小辈，只好打哈哈过去，紧接着又不要脸的问：“那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呀。”

　　“不用回答。”周起说。

　　此言一出，饭桌上假装的和气融融瞬间被打破，所有人都停下碗筷，瞥周起爷爷脸色，只见老爷子也放下碗筷，看向周起的眼神带了几分审问。

　　周起倒是神色自如地又给庄柯夹了一片鱼肉。

　　庄柯：“……”

　　心情好，身体自然也好，周起奶奶连说话声音都厚实许多：“吃饭就吃饭，你怎么那么多话，又不是查户口。大家快吃吧，过会儿失了鲜味就不好吃了。小起，你多给小柯夹点肉。”

　　周起小姨也打哈哈道：“就是，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家里的烤鱼，真的是哪里都比不上。”

　　周起小姨的丈夫也附和道：“中菲每次提起家里烤鱼都是赞不绝口，今天出门时还说馋了呢。”

　　周起奶奶：“既然馋了，就让大厨做，又不是没有。”

　　周起小姨：“一个人吃哪有一家人吃热闹啊，一家人吃才有氛围，更好吃嘛。”

　　听到这句话后，老爷子又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大家心这才安定下来，继续吃饭。

　　围绕着庄柯为主题的‘拷问’结束，周起小姨一家带动气氛有说有笑，饭桌上只能听见他们几个人的欢声笑语。

　　吃完饭大家等爷爷奶奶上楼休息后，也各自散了。

　　庄柯默默跟在周起后面，刚进门，周起就向他的方向走来，逼得他只能停下脚步侧身靠在墙上，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只有一个手掌距离的时候，周起左手把门带上，稍微后退点，站在庄柯面前。

　　庄柯吓了一跳，“怎么了？”

　　周起直截了当道：“我没有不让你说话的意思，只是他们不适合打交道，如果态度不强硬，他们只会顺着杆往上爬。”

　　庄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他本来也不知道怎么搭话。既然周起自己都和他们没有什么可说的，自己又何必和他们说什么话呢！刚刚在饭桌上他只是觉得有点尴尬而已，比起饭桌上的尴尬，现在他们两个的站位更让他紧张。

　　庄柯说：“没事，我没在意，你刚刚正好帮我解围。”

　　周起没有离开的意思，回来的路上，庄柯心情并不是很好，又说：“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不用在意他们。”

　　他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周起未免也太过于细心了吧！

　　庄柯：“只是吃撑了，肚子有点涨。”

　　今天晚上他吃的太多了，也不是他自己馋了，只是周起一直在给他夹菜，后来奶奶又指挥周起给他夹菜，堆积在碗里的饭菜不吃完也不好，毕竟是他和奶奶的心意。

　　周起让管家送来两碗消食汤，和庄柯一起吃。庄柯一边喝汤一边想，周起晚上几乎没吃什么，他也需要消食吗？难道自己没看见，还是他肠胃不好？

　　躺在床上正好能看见窗外的月光和漫天繁星。

　　庄柯上一次专心看星星还是他大学刚毕业去农村考察场地的时候看见的，这些年一直在工作，熬夜，加班。上午去公司，半夜回家是常态，项目紧的时候直接在办公室睡了。偶尔放假、调休，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补觉了。

　　哪里有时间看星星，更何况城市里没有星星。

　　周起见庄柯一直看着星星，问他是不是喜欢看星星，庄柯说只是很久没有看到过了。周起便带他出门到旁边房间，房间里整整齐齐堆放着多个箱子，从门后的楼梯走上去，是一间只有两米高的小阁楼，里面只有两把躺椅，躺椅上放着干净的空调被。

　　周起让庄柯坐在躺椅上，自己在窗台找到遥控器，按下绿色按钮。

　　房顶开始传来震动的声音，让后房顶上慢慢出现一条裂缝，随着缝隙越来越大，天空，月亮，星星都在这个小方格中露出来，房顶上虽然有透明的玻璃，但是完全看不见。

　　周起也躺在摇椅上，“这样看星星能更清楚点。”

　　庄柯看着眼前的玻璃，突然想起了初中，有一节手工课，老师让大家构建自己喜欢的房子。那个时候班上所有人都希望自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面，晚上能躺在房间里看星星。

　　“谢谢。这是你的秘密空间？”

　　“算是吧，小的时候经常和奶奶一起来这里。”

　　周起一只手压在头后，看天空上的星星慢慢移动。他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看天空还是……

　　周起转头看向庄柯，皎洁的月光映照在他侧脸上，给本来就俊朗的面貌上添了一份朦胧，这个人躺在自己身边有种不真实的感受，如果打开天窗，他会不会直接被风吹散了。

　　庄柯察觉到周起的目光，也转头看向他。

　　周起重新看向天空，“今天奶奶和你说了什么？”

　　庄柯收回目光，也看着天空，“她说你很好，是个好孩子，还说了一些你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情。”

　　明明他们两个人正式认识才几天，只是互相见了家长而已。怎么窜上来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

　　之前，庄柯一直认为周起不是他能够触碰到的人，但是现在周起就在他旁边，似乎只要他伸伸手就能碰到他了。

　　周起笑了一声，“调皮捣蛋？”

　　熟悉的环境能让人放松警惕，这还是庄柯第一次听到周起这么温柔的语气，他也不自觉更加放松下来。

　　“对啊！奶奶说你小时候不听话，总是喜欢偷偷玩捉迷藏，害的他们都找不到你，干着急。还说你喜欢吃糖，但是吃错糖，粘了一嘴黏糊糊的，把嘴巴都粘住了。说你喜欢爬树，不管手上腿上划了多少道口子，第二天依旧去划更多的口子。奶奶还说，他希望你能有小时候快乐。”

　　小时候的事情，周起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他都不知道庄柯口中的人是不是自己，作为旁听者听起来倒是很有趣。

　　不知道是周起是沉浸在曾经的记忆里，还是用现在的自己站在旁边看过往的自己，半响才说：“奶奶很喜欢你。”

　　庄柯说：“我也很喜欢奶奶，但是奶奶是喜欢你。”

　　周起没搭话，庄柯也不再开口，两人安静地看着天空，在月光中慢慢沉睡。

　　见过奶奶，留在周宅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第二天吃过早饭周起和庄柯便离开周宅，不知道赵秘书是什么时候来的，庄柯出门时赵秘书就已经等在外面了。

　　庄柯投的都是小公司，每家公司都收到了面试邀请。最后庄柯选择了一家只要做私家花园的小公司。第一天上班，庄柯起的比较早，醒来的时候周起已经出门了。

　　比自己工作那个时候还忙。

　　辰溪设计公司规模不大，整个公司只有十几个人，但是公司位置却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大楼旁边的一栋楼。一共四间办公室，老板一间，财务一间，人事一间，其余工位全部在一起。

　　公司一共有两个组，

　　庄柯进公司的时候，还没到九点半，工位上坐满了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的，一看就是昨晚熬了大夜。人事带庄柯简单了解公司和同事后，把他交给罗工。

　　罗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窝在椅子里正在看今天上午要交的文本，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梳着，能清楚地看见后移的发际线。

　　今天要交的项目是张工负责，但是张工家里有事只好请罗工过来顶两天。罗工手上的项目才刚刚开始，甲方给的时间也很宽松。

　　罗工审完文本，站在庄柯工位旁边给他介绍情况。

　　“我们小组一共4个人，现在加上你5个，李成和你一样是设计师，张甜、曾远、陈路助理设计师，张甜你把所有资料发给庄柯。”

　　“今天先熟悉一下资料，明天一起去看现场。”

　　说完就下班回家了。

　　张甜是个刚毕业的小女生，妹妹头，戴着黑框眼睛，看起来更小了，她把资料传给庄柯，教庄柯怎么用内网之后便和同事一样加速完成自己的工作。

　　难道黑框眼镜是公司标配吗？

　　庄柯打开资料。场地不大，只有两百平米，地点在晋城南方的郊区，离市中心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临近中午，同事忙完自己手头的工作陆陆续续都走了。庄柯顺着地图来到六楼吃饭，刚出电梯在走廊上听到后面传来张响的声音。

　　“现在想起向工检查图的时候，一言不发的模样，我都还在瑟瑟发抖，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不知道要改到什么时候啊。中午我都不打算睡，科哥？你怎么在这里？”

　　张响和一群年轻人刚从另外一边的电梯口出来，见庄柯正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

　　“吃饭。”

　　张响立马抛弃同事，带着庄柯去七楼吃饭，“去六楼吃饭的人太多了，而且这个座位特别抢手。”

　　“七楼人不多？”

　　“七楼价格贵些，而且领导在七楼吃，自然而然大家开始默认七楼就是领导的专属，谁吃饭想碰见领导呀，所以都躲着走。”

　　今天运气不错，张响没有碰见领导。他也只是听说领导在这里吃饭，但是从来没有在这里碰见过领导。

　　两人各要了一份牛排套餐。

　　得知庄柯就在楼下工作后，张响追着他把公司情况问了个遍。

　　“你怎么对我现在的公司这么感兴趣，以前没见你感兴趣过。”

　　张响不禁感叹道：“以前我只是个快乐的孩子，现在步入社会，成了饱受摧残的打工人，自然要多了解行业信息。”

　　庄柯笑道：“这么快就想跳槽？”

　　“估计快了。”

　　庄柯就是开玩笑，没想到张响竟然真的有这个想法，他上班不过才几天，就算公司不合适这也太快了！

　　张响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认识他的人后，小声说：“我被潜规则了。”

　　庄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