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页》指风生

4、第 4 章

　　庄柯抬眼望去，周起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露出上半身精壮的肌肉，随着走路手臂线条和腰腹线条更加明显。

　　庄柯不自在的移开眼神，心脏砰砰直跳。

　　明明男生之间经常露上半身，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是周起带着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带进来的还有扑面而来的热气。

　　周起见庄柯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看平板，脑海中冒出“乖巧”这个词，庄柯上学时一定是名副其实的好学生。

　　周起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睡衣，也不避讳庄柯，直接在床边换上，掀开另一边的空调被，和庄柯一样坐在床上。

　　周起睡觉没有穿睡衣的习惯，但是见庄柯这么“乖巧”，猜测庄柯应该一直都穿睡衣睡觉。

　　“洛斯特福的《木目教堂》。”

　　周起坐着也比庄柯高一点，庄柯发现周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平板上，上面是最近刚获“罗布奇洛”奖的作品。虽然洛斯特福最近靠着《木目教堂》大热，但除了建筑圈内和关注过这方面内容的人，也没有人知道《木目教堂》，更别说洛斯特福了。

　　“嗯，你也关注他？”和周起隔着不到一个肩膀的距离，还是坐在床上，庄柯刚刚平复下去的热度又开始慢慢上身。

　　“算行业信息。”

　　周起的公司旗下设有设计院。

　　周起对《木目教堂》不感兴趣，这种重点在于美感上面的建筑，在中国并不实用，他考虑的是落地性。周起移开目光到庄柯拿着平板的双手上，白里透红，手指细长，指节均匀，右手中指第一指节和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这双手写字一定很好看。

　　灰色睡衣挡在手腕上方，在灯光下，更衬得这双手丝滑。再往上看，睡衣扣子完全扣住，但从脖颈处开始皮肤都透着红润，延绵至上，脸上也是一样，特别是耳朵，比整体肤色还要红一个度。

　　周起问：“热吗？”

　　庄柯抬头和周起视线交汇，眼神在空中碰撞，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停到，尴尬的别开双眼。

　　“还好。”庄柯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透透风。

　　周起将温度调至更低，说：“你还看书吗？”

　　“不看了。”庄柯以为周起是想要睡觉的意思，便把平板放到床头，缩进被子里躺好。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但是两人连身体上的接触都还没有过，躺下的一瞬间，庄柯脑袋中飞过无数念头。

　　他们是真的结婚了！那么行亲密之事也是正常的吧！

　　但是现在他能接受吗？

　　自己该拒绝吗？

　　他们会不会发展的太快了！

　　可是已经结婚了！

　　庄柯只露出肩膀在被子外面，周起看了一眼空调，又默默将温度调高了两度。

　　周起还是坐在床头，低头看着庄柯，“最近公司比较忙，没有时间陪你。”

　　庄柯偏头看去，可能是角度的原因，也可能是灯光的原因，这个时候的周起看起来比平时要柔和许多。庄柯摇头：“工作上的事情比较重要，你不用太……照顾我。”

　　庄柯需要周起陪做什么？他们又没有什么要一起做的事情。

　　“嗯。”周起思忖一番，又开口道：“这周末有空吗？奶奶想见你。”

　　奶奶？

　　见周起的家人！虽然内心忐忑，但是庄柯还是平静地回道：“有空。”

　　这几天周起特别忙，几个大项目的工程提前了。但是休息的时候，他脑海中想的不是项目，不是会议，而是自己要结婚了。一想到这件事，自己就会莫名紧张，而且这种紧张竟然能消耗掉工作的疲劳。

　　周起关掉大灯，房间里只剩下床头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庄柯脸上，

　　虽然他和庄柯躺在一个床上也感觉到一丝局限，但是看着庄柯整个人躺在被子里，竟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在这样的空间下，周起觉得要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再和庄柯仔细说下，“我家里条件比较复杂。”

　　庄柯正处在马上要见对方家长的忐忑紧张中，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打断了他所有的设想。

　　周起继续说道：“爷爷奶奶有四个孩子，大伯住在国外，二姨和小叔还有我母亲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奶奶在老家治疗，她希望临终前能看到我结婚，所以爷爷用股份为条件让我这周内必须结婚。”

　　“家里产业虽然众多，也各自放权给母亲、二姨、小叔以及他们的家人，但是真正的掌控权都在爷爷手上。在我们家，爷爷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人敢违抗他。”

　　气氛突变，庄柯身上那点红气消完了。周起并没有看他，只是靠在床头，平视着前方。

　　明明周起是解释结婚是因为他爷爷的原因，可是庄柯内心知道不是。

　　“可你并不是因为你爷爷的命令？”

　　庄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出这个结论，可能是相亲当天周起就谈到奶奶生病，可能他从刚刚周起的陈述中感受到他对奶奶的感情，也可能就是他相信周起不是这样的人。

　　周起愣了下，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商场狠角，在商场上，只有利益。什么东西都是可以用来交换的，只要谈好价值。

　　周起没有回答庄柯的反驳，而是继续说：“家人虽然一直都生活在一起，但是却不是一家人。”

　　“所以无论他们对你怎么友好和谄媚，你都不要在意他们，不要与他们交心，当做陌生人就行。”

　　陌生人，也包括周起的母亲吗？庄柯没有问出口。

　　周起把家庭和庄柯放在泾渭分明的两边，他并不想让庄柯和他的家庭有过多的联系，这样简单知道大概情况就好。

　　周起关掉床头灯，躺下翻身对着庄柯，怕他不能适应这样的家庭，说：“不要担心，一切情况有我在。”

　　“嗯。”庄柯也侧头对着周起，刚刚关灯，黑夜中只依稀能看见周起的轮廓。

　　他并不担心，或许刚刚还有点担心，但是听完周起的话他心里那点紧张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周起是怎样看待他的家庭的呢？

　　他适应吗？

　　他习惯了吗？

　　他喜欢吗？

　　黑夜中只能听见两人的交互的呼吸声，庄柯眼皮越来越重，白天想到晚上两人的卧室都紧张地不能闲下来，现在听着周起的呼吸声，什么想法都渐渐后退，不一会儿就跌入梦乡。

　　旁边的周起在庄柯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睡着了，他一直在忙，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睡意。

　　现在躺在庄柯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和他本人一样温柔，将周起卷入梦乡。

　　庄柯起床时，周起早就没了踪影。只是微波炉里放着的早饭让庄柯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一起在这个房间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普通的粥和荷包蛋。却是庄柯早上最习惯吃的食物，平时上班的早饭都是面包牛奶，只有休闲时，庄柯才有时间自己弄，现在早上一起床就能吃到喜欢的食物。

　　庄柯的心情不言而喻，非常奇妙！

　　粥特别粘稠，荷包蛋也煮的刚刚好，这应该是周起做的吧？难道他早上也习惯吃这些？

　　庄柯一边吃一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昨天的那种紧张感，反而还有一丝安心。这是他以后生活的地方了。

　　吃完早饭，庄柯开始投简历，他已经失业很久了，调整也调整得差不多了，更何况他现在……结婚了！不能继续躺在家里了。

　　刚刚选了几个合适的公司，张响电话就来了，他找到工作了。

　　一家高档餐厅内，张响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张响：“我终于有工作了，不用毕业就去流浪了。科哥，为了感激你的大恩大德，这一杯我敬你。”

　　庄柯也提杯，“恭喜你，成功步入社会。哪家公司呀？”

　　“zk。”张响放下酒杯，得意道：“是不是很震惊，我也很震惊，我竟然进zk了！”

　　“刚开始海投的时候我也没多想，反正投就完事了。谁知道zk竟然让我去面试，面试还过了。今年就是我的幸运年，不，今天！今天就是我的幸运日！”

　　zk是晋城数一数二的设计公司，虽然它规模不大，但是作品落地性强，而且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的确适合张响。

　　“公司要求可比需要要严格多了。”

　　张响拍拍胸膛，“放心，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只要一张入场券进去，我最拿手的就是适应能力了，就没有我站不住脚跟的地方。”

　　张响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还是有分寸的，就比如这次的毕业设计，只要张响想做，还是有能力做好的。所以庄柯并不担心他的能力能不能跟上公司强度。

　　张响继续说：“而且，zk很合我心。其他公司面试后还要精挑细选，一轮又一轮，反复比较，烦死了。而zk当场定下我了。虽然大部分原因肯定是我面试的时候发挥的太好了，但是有这样魄力，果断留下人才的公司也是少之又少了。”

　　毕业生面试当场出结果，的确是少之又少。要不是公司紧急差人，要不是求职者能力太高，但是这种情况在zk应该不存在啊。

　　或许是张响太符合zk风格了吧。

　　庄柯问：“什么时候上班？”

　　“下周一，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有工作的人了，在我妈面前终于能挺起腰板说话了，回家也不用鬼鬼祟祟的了。”

　　“对了，科哥，你搬出去住了？听我妈打电话讲，姜姨还有点不习惯你不在家。”张响一边嚼肉一边问。

　　“嗯，我结婚了。”

　　！

　　“什么？！咳咳咳……”

　　张响还没有震惊完，就被喉咙里的肉呛得眼泪水都流出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

　　庄柯一边给他递纸巾一边关心道：“好点没？”

　　张响擦掉眼角的眼泪，没顾得上喉咙里的火辣辣，又问：“什么时候的事啊？和谁啊？怎么没有邀请我？”

　　“你声音小点。”虽然庄柯不在意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但是不想再来一次全餐厅的目光注视。漫不经心道：“相亲认识的，昨天才结婚，没有办婚礼，谁有没有请。”

　　听到谁都没有请，张响心里又好受了点。“这么快就定下来了。科哥，你这相亲速度也太快了吧。对方底细你打探清楚了吗，可别被骗了？”

　　“我有什么好骗的，我看起来很好骗吗？”他和周起结婚，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便宜。

　　很好骗。张响在心里默默补充。如果不是好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骗去结婚。

　　张响摇头，“但是科哥，你这么突然就决定结婚了，这时间也太短了吧。”

　　上周庄柯还不愿意去相亲呢。

　　的确很突然，庄柯解释道：“挺合适的。”

　　“合适？”张响惊叹道：“那他得多优秀啊。”优秀到能短短一周就拿下他科哥，让他科哥死心塌地。

　　庄柯想了一下，“的确很优秀。”

　　张响的好奇心快要膨胀爆发了，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性格怎么样？人品好不好？对你好不好？你讲讲呗。”

　　庄柯回想了这几天的相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其实自己也不太了解。性格挺好的，说不上温柔，也不算活泼开朗，人品也不错，酒品见人品嘛，对自己是真的挺好的。

　　“都挺好的。”

　　张响：“……就这？没啦！”

　　庄柯一边吃菜一边点头。

　　“啊，没劲。”不行，他一定要见到这个人，看着眼前摆满的美食，张响眼睛一转。

　　“那我下次请客是不是该请两个人了。不对，你们都结婚了，应该是你们请我吃饭。”

　　科哥一直想请他吃饭，这次他都提出要求了，科哥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他工作很忙，没有时间，不过你想吃什么随时喊我。”

　　“好吧。”庄柯都这样讲了，拒绝的不要太明显，张响也不好再强迫庄柯了，保护得这么严实，难不成还是个“金屋藏娇”。

　　“砰”的一声，走廊上有醉酒的客人撞到了服务生，酒水撒了一地。

　　庄柯偏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未在客人旁边收拾，他们旁边还站着个穿着一身红色西装的男人，一直看着自己这个方向，直到庄柯和他视线交汇，才收回目光，慢慢朝楼上走去。

　　张响也注意到对方的目光，“科哥，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

　　张响自言自语道：“莫名其妙，刚刚他是在看我们吧，总不会是见我们长得帅吧。可是哪有……”我靠，不会是gay吧，看上我了？还是科哥？

　　管他呢，看上谁了谁也看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