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页》指风生

11、第 11 章

　　周起小叔站在另外一条小道上，慢慢朝这边走来。

　　庄柯心里一紧，坦然地向周中言打招呼，“小叔，您也在这里散步吗？”

　　周中言停在庄柯面前，笑呵呵道：“刚刚陪老爷子一起来的，医生嘱咐过，我妈情绪不能太激动，老爷子是担心我妈的身体才着急把她带回房间休息，你不要在意哈。”

　　这么说他们早就来了，他和奶奶的话他们听了多少？老爷子已经走了，周中言停在这里，是专门等我？

　　庄柯礼貌道：“怎么会，是我和奶奶聊天聊的忘记时间了，本来应该由我送奶奶回房间的。”

　　周中言：“别这样说，一直以来，我妈身边就老爷子一个人，都没有其他能陪她说话的人，能和你聊这么久，她一定很开心，我还得谢谢你呢。”

　　周中言眼中带着商人的虚伪，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言语之间也尽显客气与亲近，可是庄柯丝毫感受不到其中的善意，不只是听了周起的话而提前代号入座，还是他本身就没想藏起虚伪。

　　庄柯并不接周中言的话，他知道寒暄过后，马上周中言就要步入正题了。

　　果不其然，周中言紧接着问：“对了，小起没有陪你一起回来吗？”

　　整个周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周起有没有回来他难道会不知道。

　　庄柯说：“一起回来了，他刚刚在和爷爷一起聊天。”

　　周中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是吗？我去找老爷子的时候没看见他，可能刚走吧，他也不知道来这里陪你逛逛。”

　　庄柯笑道：“他来了，我也都逛完了，再说，小叔你也知道，我是学园林的，对于我来讲，一个人逛习惯了。”

　　周中言一顿，庄柯知道自己查过他？不过知道又怎么样，“一个人逛确实也挺好的，果然人老了，我总觉得自己还年轻，周起他们也都还小，没想到一转眼都成熟了。”

　　周中言漫不经心道：“我还当周起还是和以前同样的方式谈恋爱呢，不过也是，之前只是恋爱，现在你们都结婚了，这中间还是不一样的。”

　　周中言无非是想说周起对待曾经的恋人比对待自己要在意许多，年轻人的恋爱？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吗？

　　见庄柯眸光微沉，周中言乘机又说：“周起之前的性子比现在还要冲，他高中时喜欢过一个人，为了那个人，周起和家里彻底闹翻了。”周中言摇摇头，“现在到底是长大了，性子沉稳许多。”

　　庄柯默默听着没搭话，周中言假装突然反应过来，犹豫道：“周起是不是还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我也就是嘴太快。”

　　庄柯说：“我知道他。”

　　周中言的假意惺惺被拦路拦截，“？”

　　“我们大学分手就是因为他。”庄柯满不在乎地说：“不过都是陈年往事了，他们都已经不是高中生了，都过去了。”

　　周中言僵着脸笑道：“……是这样啊，那就好。”

　　周中言又东扯西扯一会儿，才离开。他老婆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等他的好消息，见周中言回来，连忙问：“怎么样？”

　　周中言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骨碌全部喝完才放下杯子，他老婆又问：“快说呀，到底怎么样。”

　　周中言不甘心道：“他知道。”转而又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道，“但没关系，他还是在意的。”

　　周起突然结婚在整个家族中都是一件大事。

　　虽然周起不结婚最好，连5%的股份都得不到，但是他结婚对周中言也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周起结婚老爷子竟然多给他加了10%的股份。刚听到消息时，他气不过想找老爷子闹，凭什么所有人都是5%，而他却还要加，就凭他是长孙吗？

　　最后还是周中菲将他劝下来，老爷子的性子谁都知道，闹了也没用。

　　老爷子是想把周起当成继承人，慢慢将权利一步一步放给周起。

　　周中菲带着他们梳理线索，找到一条可行之路：结婚虽然是真的，但是他们两个人故事是真的吗？

　　他们不相信周起这么冷漠的人竟然还是一个痴情种，也不相信他们这种家庭的人结婚不是为了绑定利益，周起选择庄柯这样一个平凡人一定是想要俘获老爷子的心。

　　当初周起奶奶家也很有钱，却看上了周起爷爷这样一个没钱没事业的普通人。老爷子多给周起股份应该也是这个原因，但是如果周起是骗老爷子的，他和庄柯同样是利益捆绑，那么一旦揭晓，股份也就泡汤了。

　　老爷子能接受利益捆绑，但是绝对不能忍受欺骗。

　　可是，在调查中，周中言发现所有资料竟然和他们描述的一模一样。他们高中虽然没有任何交集，大学也只同校半学期，可是同一个专业，发展感情也不是不可能。之后周起出国，两人分开。最近又因为看到庄柯的相亲资料，而抢过罗黔的相亲资格，两人见面就定下结婚。

　　他们竟然是真的！

　　周中言为此辗转反侧不能眠，终于在半夜灵光一闪。

　　他们是真的相爱，那么维系他们两人关系的也就只有感情。如果感情破裂，他们就会离婚。

　　庄柯回到房间时，周起正坐在书桌前在审阅赵叙发来的文件。

　　庄柯坐在床上看着周起工作的背影，他还是穿着衬衫，因为微微向前倾的动作，背部和胳膊上的肌肉撑起的衬衫空间比平时更鼓。可是庄柯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身材上，而是盯着他的头发，脸上露出迷茫，仿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周起感受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庄柯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

　　他将椅子转身和庄柯面对面，问：“有什么事想说吗？”

　　庄柯犹豫一下，还是将在花园里碰见周中言的事情告诉了周起，只不过省去了具体的高中的那个人。

　　周起并不意外周中言想从中捣乱，让周起离婚估计是最近他们最想完成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单纯”，手段也如此稚嫩。

　　周起目不转睛的盯着庄柯，他不想放过庄柯脸上一丝表情，只是看到庄柯带有一丝不安的表情后，他既有像得到了目的的开心，又产生一丝担心与自责。

　　周起主动解释道：“那时候很幼稚，出柜只是想看到他们暴怒的场面而已。”

　　他以为他们不开心，自己就会开心。可是那件事之后他知道，自己也并不开心，甚至没有得到一丝快感。

　　庄柯也没在追问高中那个初恋的具体事情，他没有立场去问，却还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后，隐隐在意。

　　庄柯问：“当时受伤了吗？”

　　周起脸上闪过一丝空白，意外地看着庄柯，他没想到，庄柯第一时间想到的重点是他有没有在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里受伤。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有没有受伤，庄柯眼中的关心好像有疗愈效果，穿过时间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周起眼中似有一丝触动，又似有一丝释怀，他说：“没有。”

　　受伤了，庄柯心里默默地说。是打架受伤了？还是心伤了？

　　不想勾起周起的伤心事，庄柯挑开话头，“他们想让我们不和的目的是什么呢？”庄柯不会单纯地以为目的只是想让他和周起吵架，毕竟老爷子还是希望家庭和睦的，如果没有利益争夺，这样做只会是更不合老爷子的心。

　　不和？庄柯认真思考的模样让周起心情越发变好。

　　“周家有一个规矩，无论任何原因不允许离婚。”

　　你可以可以不结婚，但是一定不能离婚。上一个离婚的人，现在还在国外，从离婚当天开始就和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他们想让我们离婚。”想把周起完全踢出周家，如果是他们是真的，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周起根本不在乎周家，可惜他们是假的。

　　“那我们需要适当做出反应吗？”毕竟他们对外宣称是真爱，如果一味不在意会不会显得有点假。庄柯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清楚真实的情侣相处模式应该是怎样。但是在爱情中的人哪怕再相信对方还是会在意这些离间信息。

　　周起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伎俩，无论他们怎么干扰，完全屏蔽他们就行。但是庄柯的这个提议很有趣，周起垂下眼眸，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点点头。

　　“是应该要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没想出来该有什么反应，两人都是恋爱新手，对于这种经验之谈实在是束手无策。

　　最后庄柯硬着头皮说：“那……今天我不想和你说话？”

　　周起收回温柔的目光，严肃补充道：“只在外人面前。”

　　“当然。”只是演戏而已。

　　只不过现在这戏怎么发展成连续剧了，还要时刻随着剧情变动。

　　自从庄柯和周起结婚，每周周末都是全家人一起吃饭，将他们这个散落的家庭又重新聚集起来，对此老爷子表示很高兴，对庄柯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吃晚餐的时候，庄柯将不想和周起有过多接触却又不得不在众人面前表现得相安无事的状态拿捏的刚刚好。集中表现在：周中言夫妻没看出来他生气了，但周中菲、周起奶奶、母亲、老爷子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