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柳病娘子被换亲》奉旨养鱼

3、第三章（三更） “妹妹，裴

　　江静瑜没有立即接话。

　　内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旧得泛黄的窗纸。

　　少女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因为你家小姐我，”她道，“硬撑着从那房间爬出来了。”

　　“爬、爬出来的？”青杏好奇地问，“小姐是如何在昏昏沉沉的状况下绕过门外人的，又是如何碰上裴公子的？裴公子又为何也中了招？”

　　心中诸多疑惑，青杏说着，脸上浮起几分不该有的期待。

　　她听说了，裴公子也病着，到现在还未醒来。

　　青杏瞅着自家姑娘这张可谓是沉鱼落雁的脸，让她忍不住做起话本里的白日梦。

　　说不定……裴公子醒来后，会想着求娶她家小姐呢？

　　还没等她问出什么，外头传来脚步声，门被人推开。

　　江柔瑶站在门口，拿帕子掩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屋子里的药味好浓啊，熏死人了。”

　　她走进来，目光落到床榻上，脸上挂着笑：“难为妹妹病了这么久，脸都瘪下去了。”

　　她的视线落在江静瑜脸上时，笑意僵住了。

　　这人重病之后，怎么反倒更好看了？

　　烧了这一场，原本那点谨小慎微的怯意烧没了，剩下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让人看了心里发堵。

　　江柔瑶的笑意淡了淡。

　　江静瑜慵懒地撑着床榻，抬眼看她，弯了弯唇：“多谢姐姐关心。我才刚醒来，姐姐就来看我了，真是有心了。”

　　她目光落在江柔瑶手上，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姐姐可是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了？”

　　江柔瑶一愣。

　　从前的江静瑜见了她，恨不得缩到墙角里去，哪会主动开口要东西？

　　她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空着手来，面上有些挂不住。可要她给什么贵重东西，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从袖间随手解下一只旧锦囊，往桌上一丢，扯了扯嘴角：“这玩意儿配妹妹正好，拿去吧。”

　　旧旧的，灰扑扑的，一看就是她不要的玩意儿。

　　青杏在旁边看着，眼眶都红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可江静瑜面上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笑都没变一下。

　　江柔瑶走到榻边坐下，叹了口气：“妹妹，世子让人传扬你在宴席上那档子事，你可别太伤心。”

　　她顿了顿，像是怕江静瑜久病不知详情，特意解释道：“是他亲自让人传扬的，满京城都知道了。”

　　江静瑜点点头，神色平平。

　　江柔瑶冷笑着，语气温柔：“世子再怎么如此做，他还是你未来的夫君。你可别跟他置气。”

　　江静瑜抬眼看她，语气淡淡的：“是吗？我还以为世子肯定要退婚的。”

　　“这亲退不了。” 江柔瑶抢过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此事是祖父那一辈指腹为婚的，圣人见证过的。只要人还活着，婚事就退不了。妹妹放心。”

　　她这句安慰是认真的。

　　江柔瑶怎么舍得让江静瑜被退婚？

　　她要江静瑜好好嫁进去，好好尝尝她上辈子吃过的那些苦。被婆母磋磨，被小姑子为难，看着夫君和白月光出双入对，日日抄经书坐冷板凳，最后死在柴房里。

　　这些，都得让江静瑜替她受着。

　　长公主府那场戏，是她送给江静瑜的见面礼。

　　有了这根刺，等江静瑜入了王府，只会比上辈子的她过得更惨。一辈子被嫌弃，一辈子不得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只是可惜。

　　江柔瑶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和江静瑜苟合的，怎么就不是她派去的那个杂役呢？

　　她收回思绪，又叹了一声：“妹妹，长公主宴席的事，确实是你做错了。父亲为了咱们家，好一通请罪，可梁子还是结下了。”

　　江静瑜笑了笑，不辩驳欲加之罪，语气软软的：“是我对不起裴公子，听说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江柔瑶：“醒来了又能怎样？妹妹只管专心想着自己的婚事就好，裴公子最讨厌玩弄心机的人，平生最爱素洁之人，妹妹这步棋，可就走错了。”

　　话里话外，仿佛当真是江静瑜主动去勾引的裴承修。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江静瑜：“他就算醒来，也只会来找你算账。”

　　“看来还是婚事保护了妹妹，” 江柔瑶站起身，掸了掸袖子，“要不然长公主那里，不会轻轻放过你。”

　　话音刚落，外头进来一个丫鬟，是江柔瑶身边的人。

　　那丫鬟走到她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江柔瑶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越扬越高。

　　她回过头，看着床榻上的江静瑜，笑得眼睛都弯了：“妹妹，裴公子醒来了，你猜怎么着？”

　　江静瑜神色平静：“怎么着？”

　　青杏抬头，眼里隐隐透着期待。

　　江柔瑶笑出了声：“裴公子一醒来，你那世子未婚夫就找上门去了，让他娶你。”

　　她顿了顿，看着江静瑜的脸，一字一句道：“裴公子重病醒来，撑着坐起来，把腰间的玉摔碎了，亲口道，‘要想我娶她这种人，不如让我去死’。”

　　青杏脸上的血色倏地褪尽。

　　江柔瑶笑吟吟地继续说：“摔完了玉，立刻招来大夫，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让人给他检查。”

　　她刻意拖长声音：“检查有没有被传染上花柳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