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二更） “都准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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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瑜于床榻上悠悠醒来。
烧了十日，骨头缝里都是酥软的，像被人拆开又胡乱拼上。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了柔软的被面，鼻尖是陈旧的药味。
在发烧时，江静瑜已然理清了自己的状况，知道自己穿到了哪本书里，遭遇了怎样的混乱。
便也发现了现如今的状况跟书中根本不同。
江静瑜缓缓地睁开眼。
变数，显然不止她一个。
从前的江二小姐是端方孝顺，谨小慎微的，而如今醒来的少女，眼神直勾勾的，无半分遭遇大乱的恐慌。
十日的烧让她清减了几分，下颌的弧度比从前更凌厉，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那双眼睛没被病气磨钝，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带着几分好奇。
外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探进头来，看见她睁着眼，眼眶倏地红了。
“小姐。”小姑娘扑到榻前，手忙脚乱地摸她的额头，又去摸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姐你可算醒了，你烧了十日，奴婢还以为、还以为您再也醒不来了。”
江静瑜没动，任由她摸着，目光从那张小脸上滑过去，十四五岁，生得圆润，哭起来鼻头红红的。
“叫什么？”江静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小姑娘愣了愣，哭得更凶了：“奴婢是青杏啊小姐，您、您不记得奴婢了？”
青杏。
江静瑜记住了这个名字。
“记得，病刚好，还有些糊涂。”她撑着想坐起来，手臂软得像棉絮，青杏连忙扶住她的后背，把枕头垫在她腰下。
青杏一边替她掖被角，一边抽抽噎噎地往外倒苦水：“小姐您受苦了，那日的事奴婢都听说了，是大姑娘害的，一定是大姑娘害的。她让您去更衣，还说什么让郡主帮忙照看，那郡主跟她是一伙的。您不知道，您的‘花柳病’的名声，就是她派人偷偷传出去的。”
江静瑜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意思。
一个嫡长女，用如此下作手段对付自己的妹妹，传花柳病，在宴会上设局，找几个小姐当托，再拉上郡主做局。这手法说高明也不高明，说蠢吧，偏偏能让人百口莫辩。
青杏还在说：“您发高烧这些天，大姑娘一次都没来看过，老爷夫人也不闻不问，只有奴婢天天求着守门的婆子给您送药。”
江静瑜：“姐姐费这么大周章，是为了抢我的婚事？”
青杏点头：“可不就是为了世子爷的婚事，原本您和镇国府世子是指腹为婚，大姑娘眼红好久了，这回闹这一出，不就是想把您搞臭了，好换她去嫁。”
江静瑜抬眼：“怎么，她已经换好了？”
青杏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奇就奇在这儿，老爷夫人都想把婚事换给她了，觉得世子实在出色，是个好去处，都准备去换庚帖了，可大姑娘竟然拒绝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大姑娘跪在地上，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非他不嫁。”
江静瑜笑了，笑得虚弱，笑起来胸口还在疼，但眼睛里的兴味更浓了：“别告诉我，她不想换？”
“小姐说对了。青杏一拍大腿，“大姑娘死活不肯，老爷夫人最疼她，见她那样，也不好强逼。只是这事传出去，外头都说大姑娘仁义，不抢妹妹的婚事。”
江静瑜低低地笑着。
仁义。
她撑着下巴，目光穿过内室的窗户，落在外面灰蒙蒙的天上。
还有什么不懂的。
另一个变数，就是江柔瑶，她名义上的嫡姐。
江静瑜想起书里的内容。
书里的世子，镇国府嫡长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家世显赫，少年成名。江柔瑶眼红这桩婚事，诬陷嫡妹得了花柳病，抢了她的婚事，可她不知道，那世子心里有白月光，娶江家女儿不过是父母之命。
成亲当日，世子根本没出现，江柔瑶跟黄鼠狼拜的堂。
婚后婆母磋磨，被小姑子刁难，江柔瑶日日看着世子和白月光出双入对，自己被关在小佛堂里抄经书，坐冷板凳，最后死在柴房里。
死的时候，门外有下人说闲话，说那个被她抢了婚的妹妹，如今是诰命夫人了。妹妹嫁的那个穷书生，高中状元，建功立业，把妹妹捧在手心里宠，什么好的都往她跟前送。
江柔瑶听着，死前大吐血，血从嘴角淌下来，溅在柴房的泥地上。
江静瑜想，还挺讽刺的。
也许是因为怨念太强，江柔瑶重生了。她回到了还没出嫁的时候，回到了可以做选择的时候。
可原书里那个谨小慎微，孝顺端方的江二小姐，已经被药量过猛的迷香给毒死了。
于是现在的江二小姐，成了床榻上坐着的美艳少女。
江静瑜撑着下巴，听青杏絮絮叨叨说着这十日的糟心事，目光却落在窗外，院子荒芜，透过那扇破窗户，她看见一角灰蓝的天，看见枯树枝上落着一只麻雀，歪着头看她。
她的后背隐隐作痛，家训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全。
青杏替她掖了掖被角，继续道：“还有一事，小姐您在长公主府的事，被闹得满城风雨，里头也有镇国公府世子让人传扬的功劳。”
青杏顿了顿，撇了撇嘴，已不愿称那人为未来姑爷。
“没曾想他竟然也是个坏的，如此折辱小姐。”青杏道，“世子这个态度，摆明了是想退婚。”
江静瑜靠着床头，闻言弯了弯唇角。
“就算他没退成婚，”她慢条斯理道，“如此一顿闹腾，我嫁过去也没什么好日子。”
青杏眼眶又红了：“都让大姑娘得逞了，她怎能如此对待您呢，就算不是一母所出，先夫人也去世了，可，可您也是嫡系的小姐啊。”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了几分庆幸：“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幸好您遇到的是裴公子，不是什么杂役。”
如若真是和大姑娘买通的杂役厮混在一起，那才叫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青杏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奴婢瞧着，大姑娘言语里明里暗里都是在暗示有杂役去找您，怎么到最后，竟变成了裴公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