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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猫狗封门 鬼火全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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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全灭后,墓中先是黑。
极黑。
黑得像有人把整座首阳山翻过来,扣在他们头顶。
抱虎什么也看不见。
它本相虽是猫,夜里该比人眼灵些,可负壳翁最后那一下撞得太狠,黑水、怨气、龟息、山气、墓中遗令全搅在一处,把它眼前压得一片混沌。
它只听见石壁在震,锁链在响,远处灰老三在乱叫,狐妖似乎也闷哼了一声。
还有李泽云的呼吸。
很近。
很稳。
抱虎心里刚松半口气,忽然察觉自己一只爪子正按在李泽云靴面上。
它立刻缩回爪子。
缩得太快,爪尖在石地上轻轻刮了一声。
黑暗里,李泽云低声道:“你没事?”
抱虎冷冷道:“本君能有什么事?”
李泽云道:“方才你抓我靴子。”
抱虎一僵。
“本君那是在探路。”
“用爪子?”
“虎爪探路,少见多怪。”
李泽云沉默片刻:“嗯。”
抱虎听着这声嗯,毛差点又炸起来。
这狗妖如今真是越发会气猫。
不对。
气虎。
它刚要骂,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龟壳裂响。
咔。
咔咔。
像旧陶罐被水泡裂,又像有人用指甲在石门上一点点挠。
李泽云立刻横剑。
黑暗里,黄骨剑亮起一线冷光。
那点光不强,却足够照出主墓真门前的一片狼藉。石地裂开数道缝隙,黑水像活物般往门缝里钻。负壳翁那只龟壳已经撞到门前,背壳第三道裂纹被李泽云斩开,裂口里不断冒出灰白怨气。
可它还没散。
反而像一只扒在门上的怪物,四只枯爪死死扣住石门边缘,硬要把自己挤进去。
主墓门上的金线还在。
但已经很细。
像一根快被磨断的弦。
门内,那道古旧声音没有再说话。
可李泽云能感觉到,主墓深处仍有一道沉静规矩压在那里。
莫入。
守住。
这不是唤他归位的旧令。
这是墓主死后的清静。
李泽云握紧黄骨剑:“抱虎。”
“做什么?”
“镇山气。”
抱虎冷笑:“还用你说?”
它抬起前爪,山君印的光从裂纹里浮出来。如今它本相已出,那块木牌倒不必再由人形手掌握着,而是悬在它额前,像一道小小的金符。
只是山君印裂了两道。
怎么看都不太可靠。
抱虎仰头看了一眼,脸色更臭。
“师父当年也不知寻块结实点的木头。”
李泽云道:“还能用?”
“当然。”抱虎道,“本君的东西,裂了也比别人的整的好。”
话音刚落,山君印又咔地响了一下。
抱虎:“……”
李泽云看它。
抱虎恶声道:“你看什么?它是在蓄势。”
李泽云道:“嗯。”
抱虎决定暂时不理这只狗。
它闭了闭眼。
本相出来后,许多事反而变清楚了。
先前隔着人仙符皮,它调山气像隔着一层旧窗纸,能用,却总要费力。如今符皮裂开,本相落地,首阳山里的风、石、草木、猫群、抱虎观里的那些小妖名字,都像直接贴在它爪下。
它能听见兔妖在远处打算盘。
能听见雀妖在梁上小声哭。
能听见青蛇低声骂井水冷。
也能听见那几只猫在观墙上磨爪子,像已经等得不耐烦。
抱虎忽然觉得很好笑。
它从前那么怕被看见本相。
结果本相一出,最先涌上来的不是羞耻,也不是害怕,而是抱虎观那群没出息的小妖乱七八糟的声音。
原来它不是一个东西站在这里。
它身后有整座破观。
破归破。
还挺吵。
抱虎睁开眼,额心王纹亮起。
“抱虎观诸灵,听令。”
远处,雀妖立刻喊:“神君,听着呢!”
兔妖紧接着道:“账也记着呢!”
青蛇慢吞吞道:“井也压着呢。”
几只猫齐齐叫了一声。
抱虎:“……”
它忽然有点后悔开这个令。
李泽云问:“怎么?”
抱虎冷冷道:“无事。本君麾下军心可用。”
话音落下,山君印金光铺开。
那金光不像李泽云的剑气那样冷硬,而是散得很细。一缕一缕,沿着墓砖缝隙、鼠路裂口、牵魂红线残痕往外爬,像无数细小爪子,把被负壳翁撕开的山气一点点按回去。
负壳翁察觉不对,灰白眼睛猛地转向抱虎。
“山君?”
它声音嘶哑。
“你不过是靠一群弱妖堆出的虚名。”
抱虎道:“是啊。”
负壳翁一顿。
抱虎抬头,虎面猫身,眼睛圆而亮,语气却冷得很。
“本君就是靠它们。”
“你有吗?”
负壳翁沉默一瞬,随即怒吼。
黑水从龟壳下暴起,直扑抱虎。
李泽云一步踏出,黄骨剑横斩,黑水被剑气劈成两半。抱虎趁机跃上侧壁,身后虎影随之扑下,一爪按住负壳翁背壳。
石厅再次震动。
灰老三在后头尖叫:“按住!按住!它后背裂纹又合上了!别叫它合!”
抱虎回头:“你过来咬开。”
灰老三声音一哽:“我、我牙口近年不太好。”
抱虎眯眼:“你方才不是挺能啃镇纹?”
灰老三:“那是年轻时的事!”
李泽云道:“它不敢。”
灰老三立刻跳脚:“谁说我不敢!”
李泽云看它。
灰老三又怂了半截,鼠须抖了半天,最后像是想起负壳翁方才差点拿它填门,一咬牙,化作一道灰影窜上石壁。
“我咬!我咬还不行吗!”
它贴着石缝钻向负壳翁后背。
负壳翁怒吼,枯爪一挥,石壁被抓出数道深痕。灰老三吓得吱哇乱叫,抱虎尾巴一甩,山君印金光压下,替它挡住一爪。
灰老三趁机钻到背壳第三道裂纹旁,张口就咬。
一口下去,它差点哭出来。
“太硬了!”
抱虎冷冷道:“鼠辈牙不好,怨谁?”
灰老三含着眼泪继续啃:“我这是为大局!”
狐妖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真难得,你还有大局。”
她受了牵魂线反噬,红裙上沾着黑水,脸色比先前白了许多。三条狐尾也暗了一条,显然伤得不轻。
抱虎看她:“你还欠两条尾巴。”
狐妖脸色一僵:“神君,此时还记这个?”
“账不分时候。”
远处隐隐传来兔妖欣慰的声音:“神君说得好。”
抱虎耳朵一抖。
它觉得自己完了。
有朝一日,竟然被兔妖带偏了。
狐妖咬了咬牙,忽然抬手,指尖三根红线齐齐断开。
她身后狐尾虚影一阵晃动,三尾中两尾光芒骤暗,像被生生剪去了影子。狐妖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退,却硬是没有倒下。
“够了吗?”
抱虎看她一眼。
“暂够。”
“暂?”
“你还要扫院。”
狐妖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自己不要当场翻脸。
李泽云道:“能牵住它多久?”
狐妖吐出一口气:“一息。”
抱虎道:“一息够谁用?”
狐妖冷笑:“神君若嫌少,可以自己来。”
抱虎正要回骂,李泽云已经道:“够。”
抱虎看他:“你五成半又来了?”
李泽云道:“这次七成。”
“另外三成呢?”
李泽云看着负壳翁:“你补。”
抱虎一怔。
它抬头看他。
李泽云没有多说,只横剑立在主墓门前。
那一瞬,抱虎忽然明白他说的不是让自己替他补刀,也不是让自己替他挡死。
他是在说:这件事,要一起做。
狗守门。
猫镇山。
谁也不是谁的附属。
谁也不是被谁护在身后的弱小。
抱虎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它立刻冷哼:“本君当然会补。”
李泽云道:“好。”
又是好。
这狗妖现在的“好”,很不像从前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嗯”。
抱虎尾巴轻轻甩了半下,又立刻强行停住。
不能叫他看出来。
“动手。”抱虎道。
狐妖先动。
她断掉的两条尾影化作两道红线,不再牵魂,而是反过来缝住负壳翁的灰白眼。那只眼猛地被扯向上方,怨气一滞。
灰老三趁机死命啃裂纹,嘴里含混不清地大喊:“开了!开了!快!”
李泽云踏前一步。
黄骨剑不再刺向负壳翁,也不刺自己的影,而是横着压向主墓门前的金线。剑身一贴上门纹,金线骤然变亮。
这一次,黄骨剑成了门闩。
不是钉狗的阳钉。
是挡妖的守剑。
负壳翁终于慌了。
它奋力往前冲,龟壳与门纹相撞,发出刺耳声响。黑水疯狂倒灌,想从黄骨剑下钻入门缝。
抱虎跃到黄骨剑另一侧,山君印悬在额前,身后虎影一爪按住龟壳裂纹。
“首阳山诸灵,镇壳!”
墓道之外,风声大起。
柏林沙沙作响,抱虎观门匾哐当哐当,兔妖抱着账本吓得耳朵乱抖,青蛇把井口缠得更紧,雀妖三只终于不哭了,开始扯着嗓子乱喊:
“神君威武!”
“李捕头威武!”
“狐狸扫院!”
“老鼠抄经!”
抱虎:“……”
它差点一口气散了。
李泽云侧目:“军心可用?”
抱虎咬牙:“可用是可用,嘴该缝也是真该缝。”
山君印金光骤然压下。
负壳翁背壳第三道裂纹终于被灰老三咬开一角。李泽云看准那一线,反手一剑,剑气从门纹上借力,沿着龟壳裂缝贯入。
负壳翁发出一声极尖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乌龟,也不像人,像一团怨气被撕开,里面藏了许多年的潮冷、妒恨、不甘,全被黄骨剑与山君印逼出来。
龟壳裂缝里涌出一团灰白雾气。
狐妖立刻后退,灰老三滚下石壁,抱着自己的鼠牙哭:“我牙!我牙松了!”
抱虎没空理它。
那团灰白雾气正是负壳翁真怨。
真怨离壳,便要往主墓门里钻。
李泽云横剑斩去。
真怨被劈散一半,剩下的一半却绕过剑气,直扑主墓门缝。
抱虎眼神一冷。
小白猫身形忽然跃起,竟直接扑向那团真怨。
李泽云脸色一变:“抱虎!”
“别叫!”
抱虎一爪按住真怨。
山君印从它额前坠下,正压在真怨之上。
真怨疯狂挣扎,灰白雾气顺着山君印裂缝往抱虎爪上缠。抱虎疼得尾巴一抖,却死死按住。
“本君最讨厌这种东西。”
它咬牙道。
“自己不成事,就怪别人吃了你的肉;自己进不了门,就拿人填路;自己长不出身子,就到处借壳。”
它抬起头,额心王纹亮得惊人。
“你也配笑本君四不像?”
真怨一颤。
抱虎身后的虎影张口。
这一次,抱虎没有喵。
它也没有虎啸。
它只是低声道:
“滚回你的壳里。”
首阳山风从四面八方压来。
山气将真怨一点一点压回龟壳裂缝。李泽云黄骨剑紧随其后,将裂缝钉住。龟骨镇纹从主墓门前亮起,像一道古旧手掌,将那只旧龟壳从门前推开。
主墓门内,那道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善。”
很轻。
像尘埃落定。
李泽云眼神微动。
但他没有跪,也没有往前走。
他只是横剑守在门前,低声道:
“莫扰。”
黄骨剑剑光落下。
龟壳被震回石厅中央。
山君印压上。
龟壳上的灰白眼睛闭了。
四只枯爪缩回壳里。
黑水退去。
牵魂红线一根根断裂,洛阳魂影化作细小灯火,沿着墓道往外飞散。抱虎观诸妖的名字也从功德簿虚影里落回去,一个不缺。
灰老三呆呆看着那只龟壳,半晌后小声道:“赢了?”
抱虎转头看它。
灰老三立刻捂住嘴:“我没说话!”
李泽云收剑。
主墓门上的金线重新合拢。
这一次,黄骨剑没有钉住他的影子,也没有被墓阵拖住。它只是安静回到鞘中,像一条终于明白自己该守哪道门的犬尾。
抱虎站在龟壳旁,山君印悬在额前。
那只龟壳已经不动了。
裂纹纵横,怨气尽散,只剩一块旧得不能再旧的龟壳。
抱虎抬爪拍了拍。
“还挺硬。”
李泽云道:“别碰。”
“本君只是验货。”
“验什么?”
“看能不能拿回去垫桌脚。”
李泽云看着它。
抱虎冷哼:“开玩笑的。你这墓里的东西,本君才不稀罕。”
李泽云道:“那就好。”
抱虎:“……”
这狗妖居然真怕它拿龟壳垫桌脚。
李泽云走到主墓门前,伸手按了按门纹。
门已重新闭合。
里面再无声音。
那道“犬儿”也好,“莫入”也好,“守住”也好,都散了。
李泽云站了片刻。
抱虎看着他的背影,难得没有催。
过了很久,李泽云道:“我以前以为,守墓就是守住这道门。”
抱虎坐在地上,用尾巴圈住爪子。
“现在呢?”
李泽云道:“还是。”
抱虎一顿。
李泽云又道:“但不是把自己变成门。”
抱虎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算你悟性尚可。”
李泽云看向它。
“多谢山君指点。”
抱虎瞬间僵住。
石厅里,狐妖脸色复杂地看过来。
灰老三张大嘴,又不敢笑。
抱虎被李泽云这句正经的“山君”弄得浑身不自在,偏偏又不能说他错。它只能抬起下巴,尽量摆出一副本相虽小、气度很大的样子。
“知道就好。”
李泽云道:“嗯。”
抱虎又觉得这个嗯很顺耳。
当然,只顺耳一点点。
狐妖忽然咳了一声。
“神君,李捕头,既然事了,我是否可以……”
抱虎转头:“可以什么?”
狐妖道:“先走一步?”
抱虎冷笑:“走去哪里?抱虎观扫院。”
狐妖脸色一沉:“你真要我去?”
“尾巴断了两条,抄经三年,扫院三年。”抱虎道,“少一天,本君让李泽云带洛阳猫狗追你。”
李泽云看向抱虎。
抱虎立刻道:“你有意见?”
李泽云道:“没有。”
狐妖气笑了:“我可是狐妖。”
抱虎道:“正好,抱虎观缺个会变脸的。以后雀妖再传闲话,你就变成它们的样子替它们抄经。”
狐妖:“……”
灰老三在旁边小声道:“那我呢?”
抱虎看它:“你?”
灰老三瑟瑟发抖。
抱虎道:“你抄五百年经,白日清鼠路,夜里补镇纹。若敢偷懒,本君就让猫监工。”
灰老三惊恐:“猫?”
抱虎看向李泽云:“洛阳城里猫够多吗?”
李泽云道:“够。”
灰老三两眼一黑。
李泽云又补了一句:“还听话。”
灰老三彻底瘫在地上。
抱虎十分满意。
只是满意没有持续多久。
它刚站起身,四爪便一软。
方才强行撕符、显本相、压真怨、镇山气,已经把它耗得干干净净。如今负壳翁一封,那股强撑的劲散了,它才发现自己连尾巴都快抬不起来。
李泽云伸手。
抱虎立刻警觉:“你做什么?”
李泽云停住。
“扶你。”
“本君是猫……不是,本君是虎,自己会走。”
李泽云看着它摇摇欲坠的样子。
抱虎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爪子刚落地,整只猫便往旁边一歪。
李泽云眼疾手快,把它接住了。
这一次,是真抱住了。
小白猫落在李泽云掌中,整只僵得像一块会炸毛的玉。
石厅里静了一瞬。
狐妖默默移开目光。
灰老三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李泽云也僵了一下。
抱虎慢慢抬头,眼睛圆得吓人。
“李、泽、云。”
李泽云道:“你要摔。”
“放本君下来。”
“你站不稳。”
“本君是蓄势。”
“蓄到我手里?”
抱虎:“……”
它很想咬人。
可它实在没力气。
最可恨的是,李泽云掌心很稳,气息也干净。抱虎本该觉得冒犯,却莫名觉得这姿势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不行。
这很危险。
猫一旦觉得某人掌心舒服,就容易出大事。
它是虎。
不可以。
抱虎冷冷道:“你今日冒犯山君,罪加一等。”
李泽云低头看着它。
小白猫额心王纹还亮着,眼尾虎斑未散,尾巴炸着,却已经没力气再甩。明明凶得很努力,可落在掌中,轻得像一团雪。
李泽云移开目光。
“记账。”
抱虎一愣。
李泽云道:“我还。”
抱虎忽然说不出话。
过了片刻,它把头别开,硬邦邦道:“自然要记。”
李泽云用另一只手拾起裂了两道的山君印,又将那块旧龟壳封在石台中央。黄骨剑在周围划下三道镇纹,抱虎则勉强抬爪,用山君印补了最后一道山气。
负壳翁被压回龟壳。
不死。
却再也不能成祟。
龟骨镇阴门,黄骨守外线,山君印补山气。
这座陵,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他们往外走时,墓道里的鬼火一盏盏重新亮起。
灰老三走在最前面,战战兢兢带路。狐妖跟在后头,脸色难看,却不敢跑。李泽云走在中间,怀里……不,手里托着抱虎。
抱虎坚持这是“战损后临时移驾”。
李泽云没反驳。
走到外陵门前时,门自动开了。
山风灌进来。
天快亮了。
首阳山的柏林在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洛阳城还未完全醒来。第一缕光落在山脊上,照得李泽云皂衣微亮,也照得他掌心那只白玉似的小山君眯了眯眼。
抱虎忽然低声道:“李泽云。”
“嗯。”
“你不许同抱虎观那群东西说。”
“说什么?”
“说本君被你抱出来。”
李泽云道:“那怎么说?”
抱虎想了想,十分严肃:
“就说本君御犬归山。”
李泽云沉默片刻。
“好。”
抱虎看他:“你是不是又想笑?”
李泽云道:“没有。”
抱虎盯着他。
李泽云神色平静。
过了一会儿,抱虎才勉强信了。
它把头搭在前爪上,声音轻了些:
“还有。”
“嗯。”
“本君方才那声,真不是喵。”
李泽云看着山外初亮的天色。
“知道。”
“是什么?”
李泽云道:“虎啸前的起势。”
抱虎满意地闭上眼。
“算你记性好。”
李泽云托着它往抱虎观方向走去。
身后,首阳山晨风吹过墓门。
门内安静如旧。
门外,一狗托着一猫,带着一只封了嘴的老鼠精,和一个断了两条尾巴的狐妖,沿山路慢慢往南麓去。
洛阳还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抱虎观那群小妖也还不知道,它们的神君即将以一种极其不威风、但本人坚称十分威风的方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