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消息 ...
-
定国公背着手神色严肃地站在一旁看完了全场。
负责教授凌怀昭的赵阳在一旁擦汗,明明说了只是教小姐一些防身术的,这下倒好,被抓了个正着,得了,一会儿去领罚吧。
“根骨精奇,不骄不躁,能攻能守,是块习武的好材料。”定国公出乎意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惜啊……”
赵阳放下了心,他跟随定国公征战多年,自然知道定国公说的是什么意思。
定国公言下之意很明确了,他理解赵阳,正因为凌怀昭天赋异禀,性情上佳,才忍不住多教她些东西。叹的是这样的天赋和性情,偏生是位小姐。
若是位公子……
“谁说不是呢。”赵阳也叹了口气。
定国公轻咳了一声,道:“以后她的功夫我来教,就不烦你操劳了。”
嗯?!
赵阳有些迷惑,话题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纵然他很想说一声一点都不操劳,但是面对定国公的威压,赵阳还是把话默默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凌怀昭。
凌怀昭不知道内情,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她习武自然是希望越厉害越好,但能让祖父亲自教她习武,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能劳动定国公亲自教的徒弟,上一个还是她的父亲,如今镇守西境的定国将军。
能让祖父来教她当然好,这样她能学的东西就更多了。她也不求跟祖父一样精通十八般武艺,能做到专精一样就足够了。
没想到这件事情到了祖母那边,却引起了一阵反对。
定国公夫人原本只打算让凌怀昭学些防身之术的,没想到居然发展成跟着定国公舞刀弄枪去了。
她一拍桌子,大怒道,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以后让怀昭怎么议亲,哪家的婆婆能接受这样的儿媳妇!一句话,不准再学了!
话传到凌怀昭耳边,凌怀昭瞬间觉得脑袋突突地疼。尤其是祖父示意她去摆平祖母,不然以后就再也不教她功夫之后,凌怀昭的头更疼了。
凌怀昭只能先去说服耳根子软的娘亲,让娘亲时不时在祖母面前帮她稍微提两句,而后再去老夫人那边软磨硬泡,掐肩捶腿端茶倒水各种花式来一遍。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日日到跟前来卖乖,老夫人又不是多狠心的人,点了点凌怀昭的额头,两眼一闭:“算了,懒得管你。”
“多谢祖母!”凌怀昭匆忙甩下一句话便飞似地往校场去了,像是怕晚走一步老夫人会立刻后悔,当面翻脸似的。
惹得一旁的宁云清发笑:“母亲放心吧,别看她人小,心里却明镜似的,道理一套一套的,有时我都说不过她。”
“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了。”老夫人叹了口气,凌怀昭主意大,只怕日后的路难走啊。
罢了,左右有国公府护着,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自此凌怀昭习武之事便算是过了明路,成为合家上下都默认的事情。
凌怀昭并不只是自己学,她也会抽时间将一部分学到的功法传授给红蓼和白苏。起初红蓼和白苏并不愿意习武,毕竟她们只是丫鬟,伺候好小姐才是她们的本分,习武一事对于她们来说不合规矩和身份。
这种事情对于凌怀昭来说太容易应付了,谁让她是小姐呢。她说让她们学,就算她们不愿意,那也不得不听。
不过当红蓼和白苏发现习武之后,她们的身体比起先前强健了许多,精神也比从前好了,益处一显现出来,原本些许的抗拒也没有了。毕竟是她们院子里的事情,关起门来,她们不说谁知道。
回到今日校场上,凌怀昭活动开筋骨之后,打了一套最基本的拳法,便有人拿着弓箭过来了。
今日要练习射箭。
凌怀昭这次换了五斗弓,行兵打仗弓箭手常用一石,五斗对于如今将将要满十岁的她来说已经很够用了。若不是定国公许可,一开始赵阳给她拿的都是三斗弓。
凌怀昭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等她再长大些,依次再换七斗弓,便可试着开一石了。
如今的弓并不重要,当前的困局是她的准头有问题,十次只勉强有五次能够命中靶心。在别人看来她已经是天赋异禀,但她对自己的要求比这更高。
她别的没有,漫长的卧病时光赋予了凌怀昭绝对的耐心,她一点都不嫌枯燥,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射箭要领,抬手沉肩,拉弓射箭。
直到夕阳西下,定国公过来叫停,她才收手止步。
“今日便到此为止,回去吧。”定国公说。
“是。”她放了弓,恭敬行礼:“孙儿告退。”
凌怀昭一回到院子,便径直往榻上一倒。
红蓼和白苏熟练地将屏风拉上,一人倒药酒,一人伸手揉搓,将凌怀昭的手臂、肩膀和后背都揉得红彤彤的,僵硬的部分全部揉散开来,这才收手。
这一番下来,凌怀昭原本觉得酸麻无力的手舒服了许多,再休息一晚上就不成问题了。
若是不及时用药揉开,只怕明天连手都抬不起来。
红蓼净了手,将一封帖子递了过来:“小姐,下午您在校场的时候三小姐来过,说让奴婢把这个转交给您。”
宁云清只有凌怀晞和凌怀昭这一对双生子,三小姐凌怀萱乃是定国公府二房所出,是凌怀昭二叔的女儿。上一世凌怀昭卧病在床,跟这位三妹妹不过是应景点卯罢了,两人并不亲近,嫁人之后才勉强多了些往来。
凌怀昭先接了白苏手里的茶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才把帖子拿过来。打开一看,说的是后日朝云郡主在府里设个小宴,请些年纪、家世相仿的小姐们赴宴。
既然是凌怀萱转交的,那凌怀萱自然也在受邀的名单之中。
凌怀昭一目十行地看完,吩咐道:“磨墨。”
红蓼和白苏本部认字,但在凌怀昭的教导下如今也开始读书,自然能看得懂这上面写了什么,更何况凌怀昭没有避讳着她们的意思。
红蓼一边听话地去倒水磨墨,一边问道:“不知小姐赴宴想穿哪套衣裙,我先去找出来给小姐熨一熨。”
“不去。”凌怀昭回完这两个字,又饮了一杯茶,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狼毫,道:“就是因为不去,我才叫你磨墨回信的。”
荣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亲胞弟,朝云郡主乃是荣王的掌上明珠,一出生便请封了郡主,就连宫里的太后都异常喜爱她,时时召她往宫里去陪伴。
朝云郡主的邀请自然不能随意不去,所以才需要凌怀昭亲手复函。
若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当然可以像凌怀萱一样自在随意地结交好友,赴宴游玩。
但她既然活过一世,这一世便不能白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她的时间要留着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凌怀昭这边一面写着信,一面吩咐道:“后日我虽不去赴宴,但我仍要出门。白苏,你去帮我准备一下,府上问起就说我到万清观解签去了。”
白苏点头应下:“是。”
第二日晚间,凌怀昭将学堂里夫子留的功课全部写完,次日一早便独自出了门。
凌怀昭不说,红蓼和白苏自然不会多问,毕竟她们小姐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是她们磨破了嘴皮子也问不出来。同样的,只要她们小姐想做的事情,排除万难也会做到,她们根本拦不住。
但红蓼和白苏都相信,自家小姐是有大主意的人,但凡做事一定有她的缘由。她们要做的就是尽力做好小姐吩咐的事情,剩下不该她们多管和多操心的,她们一个字都不问。
凌怀昭驾马出了府,出城找到一处客栈将马匹暂存,开了间房将外衫换了,从头到尾重新梳洗过,蒙上面纱,这才重新回到城里。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小半个京都,找到约定的船只,将手中的牌子亮给船家看清:“船家,劳驾通传。”
船家看了牌子,便立刻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姿势:“主子吩咐过,无需小老儿传信,小姐来了便直接进去罢。”
凌怀昭不多客气,起提裙摆稳步上了船。
待她一上去,船家便收了踏板,一声开船令后,船只缓缓驶向湖中。
凌怀昭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到了里间,只见一个绿衣少女笑吟吟地朝她招手:“怀昭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怎么下,若是赢了,东西分你一半!”
“你赌品真是太差了,又耍赖。”坐在绿衣少女对面的少年哼了一声。
“你又没说不能找人帮忙!”绿衣少女叉腰呛了回去,“你不敢就是怕输!小怂包!”
眼看着两位又要吵起来,这一吵起来没个半天可停不下来。凌怀昭立刻出声道:“我来可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闻言,二人偃旗息鼓,各自哼了一声不再与对方说话。
绿衣少女将凌怀昭拉到身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道:“尝尝吧,我从南疆那边新弄来的,在江南卖得可好了,京里可没有这种新鲜玩意儿。”
凌怀昭没有拒绝,接过来瞥了一眼,再撩开面纱饮了一口,缓缓说道:“颜色一般,味道还好。”
绿衣少女有这句话就够了,这些贵人的嘴巴都被惯坏了,能得句还好就算是不错的评价了。
凌怀昭放下杯子,她今日来,可不是来喝茶的。
她问:“彤彤,我要的消息可打探到了?”
绿衣少女兰彤彤叹了口气,道:“神医谷本就人丁稀少,又神出鬼没。纵然是我爹跟谷主有旧交,那也是一两年才见一次,还得是谷主他老人家主动现身,想找他的踪迹,哪有这么容易。”
兰彤彤摆弄了下手中的棋子:“不过你放心,既然你破了珍珑棋局,就算是把江湖翻个底朝天,玲珑阁也会把神医谷谷主给你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