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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黑切白vs白切黑(十) ...

  •   齐卓颜最终还是没有坚持。

      原因是她想起了钟绪文。

      他嘱咐她别被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毛头小子骗了,可是这个毛头小子压根不愿意骗她。

      也不是她不愿意霍霍这小子,但如果钟绪文知道了向晷在这种状态下选择和她在一起,一定会对他失望的。

      一段不被父母看好的感情,不一定是坏的感情,但一段不被开明的父母看好的感情,一定不是好的感情。

      她代入了自己父母的视角,不认为现在选择和向晷在一起,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齐卓颜飞走的时候,依然是单身可撩版。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小曾老师和方予的狗粮无限量供应:),她吃得很饱,甚至有点无福消受了。

      以及,至少知道了向晷不是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

      ——她没有要把人生寄托在他身上的意思。

      只是确认了,这一次,决定要去“爱”的人,让她看到了长久的可能。

      ***

      齐卓颜的生意在7月迎来了转机。

      先是从朋友那儿听说AceZone正在被资方收购,目前正在协商价格的阶段。齐卓颜当即找到一个英国的律所准备提起诉讼,代理律师去AceZone的办公室面聊了半个小时,人刚出办公室,AceZone就找到齐卓颜表示要跟她协商赔偿方案。

      相比因为涉诉被收购方压价,齐卓颜提出的赔偿金额实在是毛毛雨。AceZone推拒一次,见齐卓颜态度强硬,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同意不起诉的协议书一签,隔天AceZone就告知她已经打款。

      齐卓颜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向晷听,向晷对此锐评道:“看来欧洲不是效率低,而是平时没切在大动脉上啊。”

      齐卓颜深表同意。

      同时,向晷也给齐卓颜引荐了一个人脉,是国内的一个耳机品牌想找西南区的经销商,因为是军工出身,血统纯正,品质也有口皆碑,于是齐卓颜就答应下来。

      她先是找了几个相熟的电竞选手帮她“带货”,打开销路,后来又跟几个电竞俱乐部达成合作,成为俱乐部的独家耳机供应商。

      至此,齐卓颜算是在事业场上回归正轨。

      几乎整个下半年,国内大大小小的城市都在区域封锁和解封中反复,齐卓颜也没胆子再到处闪现,老老实实跟成都市外的朋友们当网友。

      她跟向晷,除了睡觉和各自忙正事的时候是离线状态,其他时候基本属于赛博世界的连体婴儿,但依然是称兄道弟,谁也没有主动越界。

      歌里唱的“暧昧让人受尽委屈”,俩人都没感受到,主要也是因为二人都属于内核稳定的人格,不会患得患失,于是他们几乎是进入了一种“薛定谔的恋爱”状态中,可以说是在恋爱,也可以说是没在恋爱。

      12月,全国陆续放开疫情管控,“一阳”风潮席卷大江南北。

      成都在12月下旬迎来感染高峰,那一周几乎整个城市的人都病倒了,快递没人送,外卖也没骑手接单。

      12月20日那天,一个AG的吃鸡选手说耳机坏了,亟需一副新的,齐卓颜不得不亲自跑一趟AG基地给人送去。

      从基地出来的时候觉得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多半是中招了。

      艾兰茵的身体比较娇弱,前两天刚阳完,齐卓颜怕回家住导致她二次感染,于是干脆改道去了钟呈叡在电竞基地附近置办的一套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也算一套小豪宅,四室两卫双阳台,主卧他自己住,次卧平时留给齐卓颜,另外俩房间一个做衣帽间,另一个做电竞房——自从投了俱乐部,钟呈叡也经常跟电竞选手们开黑,甚至给自己配了全套设备,包括直播的设备。

      用钟呈叡的话说:设备他可以用不上,但不能没有。

      而齐卓颜的总结是:差生文具多。

      那阵子不同人阳了有不同的症状,大家开始给毒株区分发源地,传说金牛区的毒株阳了不受罪,发个烧咳几天就过去了,双流区的毒株就不行,是外地带过来的“毒王”,阳了会刀嗓还会浑身骨头疼。

      齐卓颜到家以后跟向晷发微信,说自己嗓子发干,头还疼,已经开始祈祷自己感染的是金牛毒株了。

      向晷嘱咐她吃药要注意剂量,对乙酰氨基酚效果最好,比布洛芬管用,但是每次用药得间隔4小时以上,而且每次只吃一种药,不要混在一起吃。

      齐卓颜吐槽:吃啥药啊,这房子里没药,下单买药也买不到,全成都的退烧药都被买光了。

      向晷拨过电话来问过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待在没药的房子里,怕家里担心也没说自己阳了,只说为了方便就在这房子里住下了。

      齐卓颜还挺乐观:“没关系,我现在症状不明显,不是还有人嗓子干了几天就痊愈了吗?或许我就是那种天选之人。”

      向晷哭笑不得,只得嘱咐她吃了饭早点休息,还要了她的地址,他刷一刷成都药店的外卖,如果能找到还有药的,就给她下单。

      晚上11点多,夜猫子齐卓颜在向晷的三催四请之下终于爬上床裹上被子入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齐卓颜被持续的门铃声叫醒,她烧得神智有点恍惚,迟钝了几秒才想到可能是向晷买到药了,骑手把药送到了。

      一边爬起来一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3:42。

      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心里想着:这么勤劳的外卖小哥,他不发财谁发财?

      客厅铺满月光,她没开灯,借着月光凭身体记忆摸到门边,拉开门伸手递到门外,哑声开口:“给我吧,谢谢啊,辛苦了,这么晚。”

      没接到东西,只听到一声轻笑和熟悉的嗓音:“你是真心大啊齐卓颜,开门前都不问一下是谁敲门?”

      齐卓颜愣了一下,伸手摸到玄关灯的开关,揿亮顶灯,门也更敞开一些。

      真的是他。

      向晷。

      他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略显疲惫但依旧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齐卓颜烧得脑子发懵,怔怔看着他,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脑门:“我是烧糊涂了还是在做梦?我不是在成都?你不是在Y城?”

      向晷弯着眼睛笑,也伸手捂住她的脑门,一边探她的温度,一边打趣:“烧成这样梦见我来找你了,难受的时候这么想见我?你恐怕是爱上我了。”

      他掌心的温度不如从前温暖,可能是在腊月寒天里等门等久了,冻凉了,放在齐卓颜烫得能煎蛋的额头上,给她带来一阵沁凉的舒适感。

      她抬起双手来捏住他的手,拽着他的手拉下来,但没松开,撅嘴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更爱?”

      他没反驳,只问:“不让我进去?”

      她这才松了手,让他进来,自己转身从鞋柜里找拖鞋。

      嘴上问:“你怎么来了?”

      他取下口罩,边换鞋边把手上的手提袋递给她:“给你送药,怕你烧傻了,从此中国失去了一个天才少女。”

      她“嘁”地笑一声,剜他一眼,接过袋子:“带了多少药啊这么沉?”

      “乡姐让我带一个黄桃罐头,说嗓子疼吃这个有效。”

      “还是乡姐最疼我。”她接过向晷的羽绒服,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嗯?你再想想呢?”

      她吐了下舌头,故意不应他的问题,带着他往里走:“你坐得最晚一趟航班?”

      “对。”

      “催我睡觉那会儿你在机场?”

      “嗯。”

      她给他比了个赞:“小向快递,使命必达。”

      向晷也没跟她贫嘴,找到客厅垃圾桶,把口罩扔进去,让她先去量体温,然后来吃药。

      “嘀”的一声后,她说:“38.7,还行,没破9。”

      向晷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药,手上拆盒子,嘴上无奈道:“你也是对自己蛮好的,这还嫌不够?”

      齐卓颜自觉地拿水杯倒水,嘴上逞能:“我安慰安慰你,免得某些人太担心。”

      “真的会谢,有被安慰到。”他把药递给她。

      她也没问这是什么药,接过去就喂进嘴里,就水咽下去。

      倒是他主动解释:“这是对乙酰氨基酚,这病吃别的药没用,只能先退烧,再观后效。”

      她点点头,笑眯眯地,很乖的样子。

      向晷好笑,嘴贱挤兑她:“吃药还给你吃高兴了,没看出来啊大哥,你还是个抖M?”

      她不计较,还是笑眯眯地:“昂,甜的。”

      向晷也跟着她眉眼弯弯:“噢?我看看,出门太急可能拿错了,把药带成糖了。”

      齐卓颜得意洋洋地:“向晷你真的别太爱,千里迢迢地就奔着带糖来哄我,专程跑一趟。”

      他说:“我不。”

      齐卓颜脑袋懵懵:“不啥?”

      他笑吟吟地:“自己想。”

      她转动锈起来的脑子,反应过来:噢!他不,他就要太爱。

      齐卓颜感觉脸颊更热了一点,佯作生气:“干嘛?趁我脑子转不动,欺负我?有话不能直说?”

      向晷耸肩,无赖样:“是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齐卓颜给了他一拳,软绵绵的,根本不疼。

      向晷揉了下她脑袋:“好了,快去睡吧,醒来应该就退烧了。”

      齐卓颜这才想到安置他的问题:“啊!这房子就两个卧室,我哥是个龟毛的洁癖,我不能让你睡他房间,要不然你睡我房间,我去睡我哥房间?”

      向晷摇头:“我睡沙发吧,你家地暖挺足的,给我找个毯子就行。”

      齐卓颜回房间搬出一条毯子来,又去给他找一次性洗漱包,给他指路洗手间,忙得团团转。

      她虽然不蔫儿巴,但烧得脸和眼周都红红的,向晷掰着她肩膀给她送进房间,让她赶紧休息,别瞎忙活,他会自便的。

      他止步在门口,没进她的房间,而她顺从地爬上床,裹起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他,眼睛溜圆。

      “睡吧。”向晷一手搭着门把,软着眉眼交代,“不舒服叫我。”

      她小鸡啄米。

      向晷又笑了一声,把门带上了。

      齐卓颜伸手关了床头灯,安然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隔壁卫生间传来隐约的水声。

      入梦之前,她意识到自己脸上带着笑,紧接着,意识便沉入深海。

      意识海里,有暖流经过。

      ***

      齐卓颜再醒来是八点出头,天光已经大亮。

      她浑身都是汗,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体温应该是降下来了,没再有灼烧的感觉,但嗓子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她掀开被子下床,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全身松快不少。

      开门出去,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向晷横躺在沙发上。他的一只手反搭在眼睛上,应该是无意识在遮光。

      她轻手轻脚地走去阳台边,伸手把窗帘拉上。

      向晷听到动静,醒了。

      她回过身,看到他坐起身来:“吵到你了?”

      他摇头,一边揉太阳穴一边问:“退烧了吗?”

      可能是刚醒的缘故,他的嗓音很哑。

      齐卓颜走过去拿体温枪对着自己脑门“嘀”了一下,读数:“37.8。”

      “体温倒是下来了,但还有点低烧。”他点点头,“一阳病程低烧个两三天到一周都正常。”

      她起了玩心,走过去用体温枪也对着他的额头“嘀”一下,玩笑道:“击毙你!”

      他笑了一声,又问她:“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嗓子有一丢丢疼,但还行,可以忍受。”她答,顺手抬起来看体温枪上的数字。

      !!!

      她瞪眼:“39.2!向晷!你烧这么高没感觉吗?”

      他“啊”了一声,迟钝道:“我说怎么嗓子冒烟,还以为是地暖烧的。”

      齐卓颜:“...........”

      她问:“你是不是昨晚烧着来的?”

      “不知道。”他摇头,“一直挂着你的情况,我自己没什么感觉。”

      她抿了抿嘴,把他看着。

      他冲她笑笑,安抚道:“没事儿,等下我吃了药睡会儿就好了。”

      说着站起身来,牵她往餐厅走。

      齐卓颜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放了好几个餐盒,应该是一大早点好的,所以他到现在没睡几个小时。

      桌上有粥,有菜,有茶叶蛋,有饼,还有点心。

      她制止他准备拆餐盒的动作,把他摁在餐椅上:“我来,你坐着。”

      他“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我去吃颗药。”

      她拉了他一把:“先吃点东西,空腹吃药伤胃。”

      “好。”

      齐卓颜把粥放进微波炉里热着,洗个手,坐回向晷身边,开始剥蛋壳。

      向晷想伸手也要拿一个,她又摁住他的胳膊:“我来,你休息。”

      于是他干脆趴到餐桌上,歪头靠着自己胳膊,看她动作。

      剥完两个蛋,她又起身给他倒杯热水,把两个蛋盛在盘子里放进微波炉,换出热好的粥。

      热粥上桌,她把勺子塞他手里:“吃吧。”

      向晷十分乖顺,用勺子荡了荡面上的粥,擓起一勺,吹了吹,喂到嘴里,咽下。

      齐卓颜弯了弯唇。

      大脑袋毛茸茸的,怪可爱的。

      微波炉停了,齐卓颜把茶叶蛋拿回来搁桌上,问他:“还想吃什么?”

      他摇头:“够了。”

      齐卓颜颔首:“你先吃,我收拾一下。”

      她回房间把床单和被套换了,刚高烧一场,身子还有点虚,稍微动动就出了一身薄汗。

      回餐厅的时候,顺带给他把药带过去了。

      他吃了一个蛋,喝了半碗粥,就不再吃了。

      齐卓颜看他取药的动作,问:“吃这么少?”

      “胃给烧虚了,吃不下去了。”

      齐卓颜又取来体温枪测他温度,39.4,体温又高了。

      她有点急了:“怎么越来越高了?要不要物理降温?”

      向晷把药吃了,安慰她:“没事,我身子硬朗得很,扛得住。”

      齐卓颜拽着他往自己房间走:“去休息。”

      向晷止步在客厅:“我睡沙发。”

      她回身瞪他,眼圈有点红:“你进去睡。”

      他看她这模样,败下阵来,主动往里走:“知道了,你别着急,我真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把他塞进被子,齐卓颜又从他带来的一堆药里翻出退烧贴,给他贴在额头上。

      她的手覆上他的眼睛,半强迫地让他闭上眼。感受到他脸上烫手的高温,她的手指有点发抖。

      他眼珠动了动,闭着眼,一手握住她的手,哑着嗓子呢喃了一声:“别担心。”

      她没应,沉默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见惯了他元气满满的模样,眼下他虚弱的模样让她心头发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黑切白vs白切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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