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黑切白vs白切黑（九） ...
-
齐卓颜愣愣地回视着他。
从手指尖到发根都在发麻。
“干，干嘛？”
他，他是不是要表白了？
向晷注视着她，停顿两秒，又说：“算了。”
说着垂下头继续鼓捣手上的碗。
齐卓颜：....？
算了？什么算了？算什么了？
向晷用胳膊肘拐了她两下，提醒：“别愣着啊大哥，洗碗，自来水还开着呢。”
齐卓颜：................
向晷......
你他妈的！
***
晚上睡在床上，齐卓颜翻出手机，回看之前和向晷的聊天记录。
2021-12-11 12:18
晷头晷脑：大哥今天来水友赛玩吗？
颜·Yan：不去
2021-12-12 19:12
晷头晷脑：大哥鸡否？
颜·Yan：否
2021-12-13 11:37
晷头晷脑：今天我休假！打游戏不
颜·Yan：不打
2021-12-14 18:56
晷头晷脑：[小鸡]？
颜·Yan：[No]
2021-12-15 18:49
晷头晷脑：玩吗？
颜·Yan：不
晷头晷脑：玩的时候叫我
她没回复。
2021-12-21 9:31
晷头晷脑：早哇大哥，今天冬至要吃饺子[饺子]，不然耳朵会被冻掉
颜·Yan：......
颜·Yan：这是什么赛博魔法？
晷头晷脑：欸？你没听说过吗？
颜·Yan：没
晷头晷脑：[震惊.jpg]所以是只有北方才有的邪恶童话？
颜·Yan：你真可爱[大拇指点赞]
晷头晷脑：[挠头.jpg]
晷头晷脑：打游戏吗今天？
颜·Yan：不打
2021-12-31 19:31
晷头晷脑：大哥跨年怎么过？
颜·Yan：不过
晷头晷脑：要不要来和平营地跨年？
颜·Yan：不来
2022-1-1 00:00
晷头晷脑：新年快乐~[烟花][转圈]
颜·Yan：同乐
2022-1-3 8:02
晷头晷脑：下雪了！
晷头晷脑：[雪景照]
晷头晷脑：这算不算2022年的初雪？
她没回复。
2022-1-17 11:24
晷头晷脑：今天被方予抓去打拳了，丫真的别太恨，揍我怪狠的！！
颜·Yan：你揍回去
晷头晷脑：那我得练一阵子先
颜·Yan：加油
2022-1-31 17:44
晷头晷脑：除夕快乐~给大哥拜个早年
颜·Yan：同乐
晷头晷脑：[年夜饭照]
晷头晷脑：还挺丰盛的！你吃什么？
她没回复。
2022-2-1 00:00
晷头晷脑：[新年红包-200.00]
晷头晷脑：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健康平安
颜·Yan：[新年红包-对方未接收已退还]
2022-2-14 9:15
晷头晷脑：大哥你好久没上游戏了
颜·Yan：嗯，忙
2022-3-22 23:51
晷头晷脑：[语音]
（齐卓颜点开语音，他问了句“大哥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颜·Yan：？
颜·Yan：养不起狗
晷头晷脑：那我呢？
颜·Yan：你自己去流浪
晷头晷脑：你在哪儿？我去你家门口流浪
颜·Yan：我在上海出差
晷头晷脑：上海最近好多病例，你口罩戴严实点
颜·Yan：嗯
晷头晷脑：[语音]
（“我跟你说今天特逗。我跟阿予今天休假，晚上吃完饭我们去学校打篮球，乡姐也陪同，结果场边有几个小姑娘跑来给我和阿予送水，那场面巨尴尬!!我赶紧把她们的水全揽下来了，我说实话，要不是我睿智，方予和小曾老师怕是要迎来感情里的第一次危机了！”）
颜·Yan：乡姐带水了吗？
晷头晷脑：带了，她给我俩一人准备了一瓶农夫山泉
颜·Yan：哦，那很好喝了
晷头晷脑：？
（......她在已读乱回些什么）
2022-3-29 22:01
晷头晷脑：大哥？？听说上海要封了？你还在上海吗？
颜·Yan：没，回成都了
晷头晷脑：那就好
2022-4-6 17:03
晷头晷脑：大哥？
......
那是他看到她在线上落单等待的那天。
齐卓颜一摸脸，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脸眼泪了。
那几个月，小狗多少次摇着尾巴满眼期待地点开和她的聊天框？又有多少次因为没有收到回复黯然退出聊天界面？
从一开始每天一问，到最后隔了一个半月才再次给她发消息，这中间，经历过多少次失望？
可是他从来没有责备过她，一次都没有。
乃至时隔近半年能再回到她身边的时候，他明明那样急不可耐，破天荒地提前下了播，可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也只是云淡风轻地问一句“你还回去跟他们玩吗？”
他说他从前任那里学会了“爱”。
那女孩都教了他些什么啊？
这是哪门子学会啊！！
齐卓颜跳下床，捏着手机冲出门。
冲到电梯间，一边恶狠狠按电梯，一边给他打电话：“你给我出来！”
“啊？”
“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她伸手拽住他的手，把他拎到楼梯间。
向晷一脸懵，面对她满脸怒容，小心翼翼试探：“怎，怎么了？”
她把手机屏幕戳得“咵咵”响，调出聊天记录，屏幕对着他的眼睛，划着展示给他看：“解释！”
向晷看了几屏，满脑门子问号，又不敢表现得太过疑惑，生怕再触了她的逆鳞。
嘴上踟蹰道：“呃.....这个....嗯....确实都是我本人发的？不是Siri代发的？”
齐卓颜瞪他。
他闭上嘴。
？？？
ToT到底要解释什么啊？
好在齐卓颜没再让他继续猜谜：“你为什么不问我？”
他愣了愣，恍然反应过来。原来是为这事啊。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微微俯身，跟她保持视线齐平，软着眉眼看着她笑，柔声说：“不是，就为这气成这样啊？”
齐卓颜眼圈都红了，泪意漫进眼眶：“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她倔强地瞪着他，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一秒，两秒。
向晷败下阵来，叹口气，道：“我以为你嫌我烦了，要再追问，不是更烦人了？”
她的眼睛更红了：“我没有嫌你烦，从来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向晷赶紧顺着她接话，“是我自己觉得自己烦。”
她扁起嘴，眼见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向晷下意识就把她揽进怀里，把她头摁到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抚着她后脑勺，一只手轻拍她后背，是安抚的姿势。
“别哭啊，你可千万别哭啊！你掉眼泪我腿软，等会儿真要给你跪这儿磕一个了大哥！”
字眼儿用得怂，语气却是哄人的那种。
她没吭气，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无声抽噎。
他感受到肩膀被洇湿了。
楼道里的灯黑了。
他仍是静静拥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等她的气息稳定了些，他才又开口，低声说：“我以为这是成年人的默契：不回复就是拒绝。”
她的手揽着他的腰，头稍稍离开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你是成年人吗你？你个小学鸡。”
声量不大，没把楼道灯叫亮。
他在黑暗里无声笑，嘴上说：“是，我是小学鸡。”
她继续斥责：“一天天幼稚得要死，这种时候你倒是稳重起来了。”
“对，我的错，该幼稚的时候不幼稚。”
“我没有拒绝你。”
“嗯，是我误会了。”
“你都没表白我怎么拒绝你？”
他没忍住，笑得抽了两下身子，嘴上还在顺着她：“是是，我没眼力见，没给您提供拒绝我的机会。”
齐卓颜推他，离开他的怀抱，跺了下脚，把灯叫亮。
“向晷。”她叫他名字。
“嗯？”他直视她盈着水光的视线，应一声。
“表白。”她下令。
“啊？”他错愕。
“你，现在，给我，表白。”她把指令分段传达，每一个重音都在清晰表达重点。
他哭笑不得：“非得当面拒绝我一次才解气？”
“你不表白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拒绝？”她问。
他静默地看她两秒，而后又是笑，摇头：“不行，我不表白。”
他说：“我现在不怕你拒绝我，我怕你答应我了。”
齐卓颜急了，手捏成拳捶他：“你有病啊？”
“还不是时候，”他握住她的手，用手掌把她整个拳头包在手心里，温声道，“颜颜，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怔怔看了他一秒，目光探询。
然后拧起眉，挣开他的钳制，狠狠给了他一拳，转身“噔噔噔”上楼了。
向晷站在原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兀自笑出声来。
炸毛小狮，气鼓鼓地来，又气鼓鼓地走，也太他妈可爱了。
***
齐卓颜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她明白他的顾虑，国内因为疫情对出行的反复封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两人如果在一起了就要开始不知何时能结束的异地。
网恋还能奔现，可异地恋的尽头在哪里？
理智告诉她，他是对感情负责任。
可是对待感情为什么要讲理智啊！！！
现在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再说了！！让他表白他不表白，跟自己跟他表白被拒了有什么区别！！！好丢人啊！！！
好气啊！！！
——以至于第二天齐卓颜都没给向晷什么好脸色。不仅不给好脸色，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中午饭又是在小曾老师家吃的，全程齐卓颜都不看他一眼。
向晷了解她的气性，要是不解了这个结，她估计走之前都不会再搭理自己了。
于是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主动引起话头：“我和阿予跟海豹TV的合同快到期了。”
说完使劲给他递眼色：爸！我亲爹！抬一手抬一手！
方予睨他一眼，终究还是选择善良：“嗯，最近我俩在商量要不要续约。”
曾林夕问：“为什么考虑不续？”
向晷：“海豹这两年流量开始收缩了，总觉得待在这儿不是长久之计。”
“我爸2021年趁海豹流量回升的时候，把他在海豹的投资份额全退出了。”齐卓颜还是不看他，一副“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要搭你话”的神态，“他在业内号称‘行业风向标’，所以他退股就说明不看好这个平台未来的发展。”
方予点头：“是，我们也觉得这个平台要逐渐淡出行业的视野了。而且也不可能一辈子做游戏主播，还是要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
向晷：“最近一哥在考虑做俱乐部，组建自己的电竞战队，吸纳和培养自己旗下的主播，培养电竞明星和明星主播，俱乐部作为经纪人帮他们接商务，也能以俱乐部的形式做一些衍生的服务，比如陪玩、代练之类的。他找我和阿予聊过，想拉我们入伙。”
方予：“我跟鬼鬼觉得这是个有前景的构想，但是具体实施上还需要推敲。”
向晷：“是的，其实这个想法不是什么新点子，本质就是做工会嘛，这几年饿死了那么多工会，追根究底是在管理和运营上，工会没落的原因，不是因为盈利模式有问题，而是因为管理混乱和发展规划出了问题。”
方予：“这事我们私底下也讨论过几轮，有了大致的方向。一方面是合伙人，我们不倾向太多人入伙，人一多想法就多，事情决策和推进反而难办，另一方面是海豹这个平台不行，我们得转到TK去。”
向晷：“是的，如果真的决定要做，我和阿予要先去TK感受一下生态，一哥在海豹毕竟还是流量大，暂且不可能丢掉这边的流水，而且他现在跟海豹绑定很深，解约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落听的。”
曾林夕问：“所以你们可能不跟海豹续约了，要换到TK去？”
方予点头：“是。”
他俩现在也是海豹的流量大户，流水可观，要放弃在这里的根基，去TK白手起家，也算得上是一场豪赌。
曾林夕却是没什么顾虑地赞成：“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树挪死人挪活。”
方予笑：“我要是过去了一蹶不振了怎么办？”
曾林夕捏捏他的手，俏皮道：“那来我家，废品回收。”
齐卓颜“嘶”地一声，跳起来收拾碗筷，嘴上说：“听不下去了，听不下去了，虐狗行为！”
***
厨房里。
齐卓颜和向晷还是昨晚那样分工。
向晷见她还是不愿搭理自己的模样，也没开口触她逆鳞。
他很清楚，以齐卓颜的双商，不会听不出来刚才是在跟她解释“现在还不到时候”的缘由。现在还不搭理他，无非是还没消气。
果然，洗了两个碗，她开口了：“所以这就是原因？因为觉得前途未卜？”
“不只是前途未卜。”他答，“这事前期投入不会小，我们又不打算拉太多人入伙，所以我们得掏空家底往里砸钱。”
继续解释：“而且，我们讨论之后觉得，俱乐部必须要集中管理，至少在主播和选手没有成型之前，必须得统一管理，才能避免混乱，所以我们决定要弄一个基地，所有新招进来的主播都要先住基地。我很可能之后就不做主播，而是转幕后做管理，既然要管理俱乐部运营，肯定要住到基地去.....”
住到基地去，他就没法自由地选择驻地。
的确，不只是前途未卜，他会成为一个前途未卜的穷光蛋，还大概率居无定所。
这样的他，随随便便跟她开始，是儿戏，是对她和对感情都不负责。
齐卓颜问：“基地会在哪儿？”
“深圳或者成都，还在讨论。”
“成都挺合适的，电竞之都。”
“嗯，我提议的。”
齐卓颜看他一眼，“哼”了一声。
向晷用肩膀拐拐她，撒娇的动作。
齐卓颜又洗完一个碗，轻声说：“向晷，我要的是你的现在。”
穷光蛋也好，前途未卜也好，居无定所也好，你现在是怎样，我都接受。
“可是颜颜，我还想要和你有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黑切白vs白切黑（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