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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黑切白vs白切黑(八) ...

  •   每一场重逢和相聚里,酒都是必不可少的。

      饭饱之后,四人围坐在客厅里,边喝边聊。

      齐卓颜这近半年的苦楚,没向任何人倾倒过,性格使然,陷在泥沼里的时候,她习惯独自硬撑,要等爬出来了,卸去一身泥泞,才能云淡风轻地讲述。

      此时事情虽然还没有完全了结,但她心理上已经过了这道坎,于是就着闲聊给大家捋了一遍这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连环事故。

      曾林夕问她,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吗?

      齐卓颜摇头:“还没有,AceZone这边我肯定要解除合作,但目前还在扯皮,他们交货延迟导致的我的损失,我还在争取赔偿。”

      说着,摁了摁太阳穴,有些头疼道:“现在什么事只要遇到‘跨境’两个字,难上加难。”

      她举杯喝了一口酒,一转眼对上向晷眼巴巴看她的眼睛,笑了:“干嘛?”

      “心疼你。大哥辛苦了。”向晷伸手要摸她脑袋以示安慰。

      齐卓颜一掌拍开他的爪子,眼神示意他老实点,而后道:“没多大事,亏点钱罢了,就算要不回来,也无非就是钱打了水漂,我人还好好的,以后有的是挣回来的机会。”

      向晷弯着眼睛,一副谄媚模样:“大哥有发财路子别忘带带小弟。”

      齐卓颜嗔他一眼,德性。

      她像个挂件一样歪靠在曾林夕身上,双手环着她的腰,没骨头似的。

      向晷打量她的姿势好几眼。

      齐卓颜挑眉,眼神示意他:看什么看?

      向晷又露出一口白牙:“你这样好像很舒服的样子?要么....你坐起来给我靠靠试试?”

      齐卓颜目瞪口呆:“你是不是疯了?你问问方予同意不?”

      向晷无辜脸:“我靠你,要他同意干嘛?”

      齐卓颜更加瞠目结舌:“你?靠我?你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你同意吗?”

      “你说我同意不同意?”

      向晷刚想张嘴,齐卓颜扑上去捂住他嘴巴:“行了,你别说了,我不同意!!”

      原本她挨着曾林夕坐在地毯上,向晷坐沙发上,她从地上蹦起来扑上去,半骑在向晷身上,向晷被她欺身按住,半躺进沙发里。

      齐卓颜这姿势不稳当,他抬起手虚挡在她腰的位置,防着她歪倒摔下去。

      齐卓颜没注意他俩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一边紧紧按死向晷的嘴不让他开口,一边扭头向后看,问方予:“方予你平时是怎么忍下他来的?”

      随着扭头,她身子又歪了些,摇摇欲坠,向晷怕她摔自己身上,磕到下巴,于是虚扶空气的两只手只好握上她的腰,撑着她别让她倒了。

      齐卓颜的注意力全在自己问的问题上。

      没等方予开口,膝盖附近传来手机震动的酥麻感,一低头,才发现她的膝盖顶着他裤兜。

      向晷松了一只手,伸进裤兜掏手机,齐卓颜往外让了让腿,整个身体倾斜着,腰肢完全靠进向晷的手掌里。

      蓦地反应过来,感受到腰间滚烫的触感,她身子一下僵住了。

      身体起了火一样,从腰间一直烧到天灵盖。

      向晷也感觉到了指间的肉骨从柔软变得僵直。

      他的唇角往上提了提,面上恍若未觉的模样,垂眼看手机,是他妈打来的电话。

      滑动接听,把手机递到耳边:“喂,妈。”

      接着才抬头看她,眼神示意她让一让,他要接母上的电话了。

      齐卓颜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回地毯上。

      向晷起身,边应着电话边往阳台走,顺道摸了摸齐卓颜的发顶。

      齐卓颜脸红红地窝回曾林夕身边,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狗!还是让他得逞撸到我脑袋了!

      曾林夕看她脸上红霞纷飞,眼睛瞪得溜圆,忍俊不禁地掐掐她的脸:“颜颜,可爱噢。”

      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会很忙,齐卓颜理了理桌上花瓶里的花,又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两口酒压惊。

      方予和曾林夕又是一个心领神会的对视。

      “趁这小子不在,说点他的好话。”倒是方予先开口,主动解围,就着齐卓颜刚才的问话把话题延伸下去,“其实真要说起‘谁忍谁’来,反而是向晷担待我更多。”

      齐卓颜对着自己的脸空扇了几下,尝试给自己降温,顺带给他一个“您展开说说”的眼神。

      方予:“这货虽然平时看起来三五不着调的,其实比我要周全靠谱。我这个人比较懒,不爱操心,有时候平台办活动什么的,基本都是联系他来张罗,大事小事他都处理得很妥贴,基本不需要我插手给意见。”

      曾林夕赞同:“是的。而且鬼鬼嘴上从来不大包大揽地接活,别人有事找他,他应下来的都会做到,没有应下来的,有时候是别人的活,他也能帮把手帮把手,悄悄就帮人把漏洞补上了,而且他都是默默做好事,从来也不见他邀功。”

      方予脸上是柔和的笑:“他是这样的,人称‘小太阳’,每分每秒都在发挥余热照亮身边的人。”

      齐卓颜的脸上温度终于恢复正常,闻言也笑:“昂,他们快乐小狗是这样的。”

      所以是只看上去没头没脑,实际上心思细腻关照他人的温暖小狗呢。

      方予本不是多话的人,但觉得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又继续道:“向晷很有责任心的,尤其是对待现在这份工作,虽然他自称自己是在‘叛逆’。”

      齐卓颜疑惑:“叛逆?”

      “他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往上数三辈都是背着功勋的将领,爸妈也都是军人,所以他做主播,家里其实是不支持的,说他离经叛道。”

      齐卓颜侧过头看向站在阳台上颀长的背影。

      方予继续说:“军区大院养男孩子,从来信奉棍棒教育,所以你看他现在这么皮实,什么事都不放心上,都是从小被揍出来的。”

      齐卓颜想起曾经看到的MBTI解析,说“快乐小狗”要么是在爱里长出来的,要么是在痛里长出来的,被健康地爱着长大的快乐小狗,天生就会感受爱,也会向别人分享爱,而在不健全的童年里成长的快乐小狗,是在一次又一次舔舐伤口自我救赎的过程里,学会了疗愈自己,也知道要如何爱别人。

      原来如此。

      所以他才不苛责自己,也不苛责别人,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是选择傻乎乎地生活。

      齐卓颜清浅地笑了笑,喜欢一个值得的人,仅仅只是“喜欢他”这个心情,都会让人觉得幸福。

      她说:“虽然是快乐小狗,但从不马虎应付,认真生活,认真工作,本该是最没长性的性格,但直播这么多年从不迟到早退,从不缺勤,也从不罢工。”

      只除了为她破例的那次。

      “是。”方予点头,“而且他也不是要向谁证明什么,他只是不愿意辜负自己,不愿意对自己的人生打马虎眼儿。”

      曾林夕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开口:“不过,前阵子‘快乐小狗’差点变成‘潦草小狗’了。”

      方予也作出回忆状,跟着她笑。

      齐卓颜:?

      曾林夕解释道:“你不是从去年十二月就没怎么上线吗?估计平时也没怎么顾上搭理他吧?”

      齐卓颜:“呃....”

      确实是的,她焦头烂额半年多,没心情打游戏和闲聊天,有时候向晷微信找她,她也是随手打发,甚至没上心他找她说了什么。

      曾林夕:“你没怎么搭理鬼鬼,他越来越蔫儿巴,后来阿予看不下去,抓他去一起打拳,每天把他揍得没空伤春悲秋,一心只能想怎么才能打得过阿予,总算是把他精神气找回来点儿。”

      “我说怎么感觉这厮身材变好了。”齐卓颜咯咯乐,“好事好事,因祸得福了。”

      正巧向晷收了电话回来,看她眉开眼笑的模样,也跟着咧开嘴:“聊啥呢这么开心?”

      齐卓颜使坏,答:“聊你情史呢。”

      向晷笑容凝固:“我情史有啥好笑的?”

      齐卓颜:“你再想想呢?”

      向晷瞪方予:“你是不是造我谣了?”

      方予:.......

      兄弟,这真的救不了你。

      齐卓颜一本正经:“没准你们说的不是同一段呢?”

      “我总共就一段。方予给我编了一段?”

      “噢.....那应该是同一段吧。”齐卓颜冲方予挤挤眼睛,“是吧哈?”

      方予:...........

      他选择保持沉默。

      向晷眯眼,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齐卓颜笑嘻嘻:“你这段谈了多久?”

      向晷掰着指头数一数:“正经谈的话,五年?”

      齐卓颜:“还有不正经的?”

      向晷疑惑:“方予没说?我暗恋人挺多年的。”

      齐卓颜煞有介事地点头:“就是笑这个啊,笑你是个‘痴情种子’。”

      方予:.....................

      向晷“嗐”了一声:“这有啥好笑的,谁还没有过清澈又愚蠢的青春了?”

      齐卓颜好奇:“你觉得暗恋她很蠢?”

      向晷老实地摇头:“没啊,我觉得挺美好的。”

      齐卓颜“啧”地一声,翻个白眼。

      向晷凑近她的脸,坏笑:“干嘛?你吃醋?”

      齐卓颜把他脸推开,喝口酒,把舌尖的不快一道吞咽下去。

      向晷主动解释:“我小时候老挨揍,我爸下手狠,每次都用皮带抽我。她家住我家隔壁,每次听到我在家鬼哭狼嚎,就会带点甜食到院子里等我,春天是酥糖,夏天是西瓜,秋天是桂花糕,冬天是大白兔奶糖。”

      “她跟我说,甜食会让大脑分泌多巴胺。她还说,其实人疼痛的时候大脑也会自动分泌多巴胺,多巴胺是人体用来对抗痛苦的‘自救药’。”

      向晷喝了口酒,自言自语道:“所以,那时的我,喜欢上她,应该是很自然的事吧?”

      齐卓颜问:“那得是多小的时候?”

      他答:“很小很小,打我记事起吧。”

      所以,不止是喜欢,而是认真地爱过那个女孩很多年,对吗?

      齐卓颜又喝了一口酒。

      他笑了笑:“不过,都是过去式了。”

      齐卓颜认真地打量他的表情,没在这个笑里看到任何勉强或者是怀念的神色。

      舌尖的涩意消退了些。

      “爱了这么多年,”她问,“怎么过得去呢?”

      “年少的时候爱一个人,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懂得把自己全部的爱给出去,也想要获得同样的反馈。可是,人和人的情感反馈机制是有天然差别的,我给得太多,她接纳不了,于是她觉得窒息,我觉得委屈;我要得太多,她给不出来,于是她觉得愧疚,我觉得受伤。”

      “爱着爱着,我们都累了,彼此都觉得筋疲力尽了,于是我们各自都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再后来,我们都在独立生活的空间里找到了自己,于是就心无挂碍地往前走了。”

      齐卓颜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点点头,盯着手上的酒杯,轻声道:“挺好的。”

      向晷又把头塞到她脸前:“不高兴了?”

      这次她没有躲,隔着一拳的距离回视他,点点头,又点点头。

      他听见她说:“向晷,我嫉妒你,因为我没有爱过,一次都没有。”

      向晷怔了一瞬,没想过她会这么坦诚。

      接着他软着眉眼笑,柔声道:“会有机会的。”

      视线里的她定定看了他两秒,然后皱眉,傲娇地“哼”了一个气音。

      他一下呲开大白牙。妈耶,也太可爱了吧。

      于是,她的脸颊上又冒起两朵小红云。

      齐卓颜不自在地伸手搡开他的脸,咕哝:“笑屁噢。”

      她回头看向曾林夕和方予:“今天就喝到这儿吧?”

      方予耸肩,意思是我都行,无所谓。

      曾林夕还没收起脸上的姨母笑,闻言缓慢地点头:“好啊。”

      意味深长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应她的话还是在夸什么别的“好”。

      齐卓颜又被她笑红了脸,边动手收拾碗筷边恶狠狠地命令向晷:“你跟我一起!”

      向晷从善如流:“得令!”

      ***

      两人一起洗碗,并排站在水槽前,向晷负责用洗涤灵擦除锅碗瓢盆的油污,齐卓颜负责过水把洗涤灵冲洗干净。

      “大哥。”向晷叫她。

      “干嘛?”

      “你现在站起来了吗?从滑铁卢之战里。”他指生意的事。

      齐卓颜笑,什么鬼形容。

      “昂,随时都能东山再起。”

      他咧嘴笑:“那就行。”

      “向晷。”齐卓颜唤他。

      “怎么啦?”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大二下学期。”

      齐卓颜心算了下:“2019年?”

      “对。”

      噢。那时候她刚认识他不久,单方面地。

      她又问:“是因为做主播找到自己的吗?”

      他重重点头。

      她笑了一声。行吧。

      收声冲完一个盘子,她又开口:“如果是现在的你回到过去,还会再爱她一次吗?”

      他思索了两秒,作答:“会的。”

      顿了顿,又补充:“如果能弥补因为年少不懂事不会爱给她带去的痛苦,也算了了一桩憾事?”

      她抿了抿嘴,低声说:“是啊,那样也不用分手了吧。”

      他手下的动作停了停,续上动作的同时开口:“还是会分手的。”

      她停手,侧眼看他:“为什么?”

      他侧过头,定定把她望着:“因为我知道后来我会遇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黑切白vs白切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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