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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最后一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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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局结束,第五局便是决胜局了。
对局结束后依旧是对上局胜者的采访环节,主持人站在PWD的走道边跟PWD聊天,评价说PWD和OYK在总决赛的冠军争夺战可以说是有来有往,两队跟商量好似的,交替着分吃蛋糕。
PWD的队长情商不低,顺着主持人的话开玩笑对OYK喊话:请OYK高抬贵手不要再穷追不舍,说OYK的强劲表现实在让人压力很大。
OYK的外交担当向晷同志远远对他做了个“Solute”的手势。
主持人一看头两名争夺总冠军的队伍主动互cue,哪能放过这个点燃现场气氛的机会?男主持主动往OYK这边走来,女主持则留在原地继续照管PWD。
男主持一边问“咱们OYK有什么想对PWD说的吗?”一边把话筒递到向晷手上,向晷笑得满脸灿烂:“要不要高抬贵手?我说了不算,要问我们队长枪神啊~”
方予接过传过来的话筒,淡笑道:“我说了也不算,得问我们领导什么想法。”
说着笑着给曾林夕递眼神,意思是你要不要说句话。
曾林夕的粉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露出两牙盈盈的笑眼,拿过方予的话筒,大方道:“我们认真对待比赛,这不是出于对PWD实力的认可和尊重吗?”
现场导演很有眼色地及时在大屏上放出目前的总积分排名,众人纷纷抬眼看屏幕。
第二名的OYK和第一名的PWD相差整整19分,这对“要想吃鸡,运气大过实力”的雨林局来说,PWD掌握着几乎是天堑般的优势。
PWD的老幺是个很有天赋的电竞少年,他跟谦逊有礼的队长显然是截然不同的性格,此时盯着屏幕勾起半边嘴角,满脸不可一世,神气又自信:“我连夺冠感言都想好了。”
女主持:“噢?你的感言是什么?”
“感谢OYK的认可和尊重,让观众看到这个总冠军对PWD而言是实至名归!”
观赛区一片哗然,有起哄叫好的,也有不屑嘘声的。
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到拿着话筒的曾林夕身上,等待她的精彩回应。
“嗯?火药味好浓呀突然。”曾林夕把话筒凑近口罩,玩笑似地温声接话,完全听不出被冒犯后的愠意,“赛后采访环节突然改成互放狠话环节了?有经过现场导演的同意吗?”
她这软绵绵的回应倒也没让观众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毕竟她这么温柔的女孩子,不选择正面硬刚也很正常,何况OYK的绝对劣势明晃晃地放在眼前,她现在用话刚回去了,结果对局结束被打脸了,到时候会更下不来台。
她顿了声,转头看屏幕,又回过头来看着PWD的方向,用动作表明她清楚地知道目前的局势。
男主持刚想打圆场,被她缓声开口打断。
“既然这样,决胜局,OYK会让PWD感受到充分的尊重的。”
她眉眼弯弯,瞳仁晶亮,眼里是柔和,但也是半步都不退让的坚定。
赛场一瞬间便沸腾了。
观众席开始四面八方地传出OYK.粉丝的喊声:
“乡姐!漂亮!干.他!”
“OYK必胜!”
“不服就干!我们不怂!”
PWD的粉丝也不甘示弱,高声回应:
“来啊!干啊!谁怕谁!”
“PWD冠军!”
“没在怕的!让你们一只手你们能打赢吗?”
......
现场气氛火热,主持人也兴奋不已:“看来这决胜之战会十分精彩,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最后一战拉开帷幕。航线是二号营地飞向纳坎。
曾林夕的标点没有落在OYK的常用选点上,而是放在了派南正南方向的一个五房野区上。
方予看到标记,侧头看了她一眼,但她没有回视,而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地图,目光沉静,睫毛纤长卷翘,在她的下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方予回眼看自己的手机,听到她在耳机里说:“我们四个都跳这里,不要分散。”
向晷“欸?”了一声。不怪他惊讶,因为这个野区不大,正常如果要跳野区,也应该是分散开跳,一人控一爿房区,何况她选的这个位置是个集群野区,完全可以一人负责搜一小爿,这样大家落地也会更肥一些。
曾林夕详细给出她的解释:“我看了之前的比赛,PWD喜欢跳派南,大家也都有默契,派南是PWD这个硬茬儿在控,一般情况不会有人去碰钉子。”
三人没说话,安静听她分析:“但这局是真正的下班局,局势基本已经定了,排名靠后的队伍多半不会继续打野了,所以派南这么好的点位,这局有人相争的可能性很大。”
费垩开口补充:“何况PWD知道我们也盯着他们,乡姐刚才狠话都放了,在PWD心里,我们跟他们贴脸争夺派南的概率无限大。”
向晷也分析道:“对PWD来说,这局只要苟进决赛圈,他们的总冠军就是板上钉钉的,所以没必要跳派南给自己找不痛快。”
“嗯,他们多半会选择打野。”方予接话,“而且会选一片他们相对比较熟悉的野区,也就是派南附近。”
向晷问:“他们一定会往南跳吗?”
曾林夕答:“可能性很大,贴着派南的两个小野很可能会被派南的人抓,所以他们应该不会贴着派南跳,我选点的这片房区在两个城区中间,距离城区不算近,且往北是草地和稀疏的小野,安全系数最高,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一个必然会刷车的点。”
费垩于是问:“所以我们跳这边是要跟PWD正面刚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成者为王,败者下班?”
曾林夕给出否定答案:“不是,我们的目标不是亲手把他们灭队,灭了他们,我们自己也减员了,这对我们来说是血亏。我们差他们19分,要想争冠军,不仅要PWD这局拿不到分,还要尽量保持完整编制到决赛圈吃鸡,才有希望反超。”
飞机还没起飞,选手们还在出生广场上等待登机。直播画面里是现场解说讨论OYK实现反超的方案,解说1的分析和曾林夕的后半段话如出一辙——OYK要实现反超,就要比PWD至少多拿20分,这基本上是要让PWD落地成盒且OYK须得以强劲的战斗力打进前三才能做到,这个方案有三个关键点:第一,PWD落地成盒且尽量0杀成盒;第二,谁来让PWD落地成盒?OYK亲自上吗?他们要怎么找到PWD呢?很显然PWD不可能傻傻栽进派南自投罗网;第三,如果OYK确实落地就遇到PWD并跟他们贴脸对刚,OYK要如何实现己方尽可能不减员?先不论OYK如果没刚过就直接GG,如果打过了但是战损严重,平白给PWD送出不少淘汰分不说,OYK自己接下来也会打得十分艰难,毕竟如果人头不够或者打不到决赛圈,OYK都很难追平比分并完成反超。
解说2 感叹:“OYK要争夺冠军确实十分困难,要想实现逆转,几乎是在期盼一场奇迹发生了。”
费垩虽然听不见解说的分析,但作为当事人,他比谁都清楚曾林夕嘴里的“反超”有多难实现,然而听曾林夕笃定平和的语气,他莫名感受到了希望,于是问:“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曾林夕的蓝色标记在地图上这片野区的几爿房区上跳跃,她说:“这片野区大致分成四块,很大可能性PWD几人一开始会打算各控一块,但是垂伞的过程中,他们会发现有人跟他们同飞,那他们一定会有人分伞飞开,对他们来说,落地减员不要紧,重要的是一定要有战力保留到决赛圈,至少拿到一点排名分,这样他们才能保住优势。”
她的标记放在西南海边的房区:“这个位置,很有可能会分走一个。”
接着标记改到西侧四房:“这个位置也可能会分走一个。”
然后回到选定的落点:“我们脸上至少会留下一到两个,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收掉脸上的倒霉鬼,然后把其他两个人卡死。”
方予一如既往地和曾林夕实现思路同频,他接过话头,补充道:“莎米是BUT的地盘,他们这么爱搞事,听到动静发现是我们和PWD在打架,一定会掺和进来,我们只要把分伞的人卡在西边,BUT自然会帮我们收掉他们的人头。”
曾林夕抿着嘴笑了笑,低低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画面跳转,他们上飞机了。因为是跳一起,方予、向晷和费垩直接点了跟随跳伞,让曾林夕做机长。
向晷野心勃勃,兴奋道:“完美,搞死PWD,我们就离总冠军又近一步!”
费垩笑了一声:“乡姐的计划确实完美!”
他们说着乐观肯定的话,但曾林夕却能听出其中更多的是对她的安慰和鼓励,他们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愿意配合她展现出势在必得的模样。
认清现实,但还是愿意呵护她的梦。
曾林夕无声笑了笑,平和地说:“尽人事,听天命。就算没成,也没关系,能和你们并肩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麦里静默了一瞬。
费垩最先开口:“我也值了!我一开始压根儿没想着拿名次的,就是觉得跟你们一起打游戏特开心,我就想跟你们组队一起玩儿。”
向晷笑嘻嘻地:“我也是啊!况且顶着‘OYK’的名号在和平大师杯招摇过市这么久,该出的风头都出遍了,总不总冠军了,哥们儿根本没在在乎的!”
他的话音落下,隔了两秒,方予道:“曾林夕,都说了参加这比赛是为你圆梦的,冠军不重要,你才重要。”
还是平时那种懒洋洋带着笑音的语气,声线自带混响,缱绻又温柔。
话毕,到跳点了。
曾林夕带着小队栽下飞机,耳麦里是空中风“呼呼”吹拂的音效。
她的声音比风要轻柔:“谢谢,你们给了我一场美梦。”
顿了一秒,她的声线恢复清泠,是指挥小队时惯用的沉静腔调:“有人同飞。”
三个男生也不再伤春悲秋,恢复比赛的状态。
向晷问:“会是PWD吗?”
方予勾唇:“我猜是。”
开伞之后,果然有两只伞按照曾林夕的预测各自分伞,分别飘到了西南的海边和西侧的房区。他们脸上有两个人落地,其中一个人甚至和他们落进了同一幢屋子。
方予进房就捡到一把喷子,想都不想抬手就往脸前弯腰捡枪的人身上连喷两枪。
嘭,嘭。
他击倒的是“PWD.笙歌”。
真的是PWD!
“草!”向晷激动到爆粗口,“乡姐牛逼!”
赛场里看到这个画面的观众也惊到一片哗然,惊叹声涌起一阵声浪——如此戏剧化的一幕竟然真的发生了。
方予没有犹豫直接补掉笙歌的人头,接着OYK所有人五秒内简单装备好便去隔壁房抓剩下一人。
确认里面就只一人,OYK甚至没有从窗口卡视野对枪,两人破门两人翻窗,进去一通输出直接把这人带走,进展比曾林夕设想的还要顺利。
几人又分头搜了一分钟房子,曾林夕突然开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话只说了半截,方予又心领神会了:“我觉得可以。”
懵逼的向晷和费垩同时“啊?”了一声。
曾林夕于是说:“你们仨去把海边那人也抓掉,应该来得及。”
第三个人头,她决定由OYK自己来收,不留给BUT了。
下一秒方予已经把车开过来接人:“上车。”
向晷和费垩没有二话,直接飞身上车,费垩多问一句:“乡姐你呢?”
“我去前面帮BUT看住他们的人头。”
这一句语气轻松的玩笑引得三人忍俊不禁。
半分钟后,公屏上再次播报OYK又击杀PWD一人的信息。
曾林夕在远点山上紧盯着目标房区,那人从北边一露头便被她打了回去,接着在麦里嘱咐:“你们回来的时候看一下南边,别让独狼从后面溜了,不要靠太近,BUT就快到了。”
他们过来得及时,远远正好看见这独狼翻窗而出,向晷想也不想胡乱往那边扫了几枪,逼得那人不得不再缩回房区。
几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远远盯死这片四房,唯一的缺口是西侧——BUT过来的方向。PWD最后一人经过小心翼翼地试探后发现西边没有看守他的“眼”,于是悄悄摸摸往西边摸出去准备溜走,没走出20米,被突然冒头的BUT当场6死。
OYK功成身退,毫发无损地从北边退走了。
两个现场解说看完全程,解说1不太确定地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OYK的常用跳点不是这个方向?”
解说2低头看手中的资料,应道:“没错,我手上的资料告诉我,他们在雨林局的惯用跳点是训练基地西侧的河边营地。”
解说1:“所以OYK是故意换到这个跳点的吗?难道温柔乡真的准确预测到了PWD这局的Roll点?”
解说2:“我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但从他们最后围猎PWD的小江选手的表现上看——不,不该说是围猎,应该说是围堵,OYK很显然是故意把猎物送进了BUT的嘴里——他们似乎是筹谋好了一切,所有行动都是依计行事。”
“或许,你需要收回开场的那句话...”解说1语气犹疑,“OYK如果要实现逆转...大概不是在期盼一场奇迹,而是,他们要亲手创造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