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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最后一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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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它是极小概率事件,它的发生要推翻不计其数的“不可能”,用不容置疑的姿态把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可能”。
OYK不觉得他们在创造奇迹。曾林夕只是在尽她作为指挥所能尽的努力,用她的智慧去预估和推断,寻求实现积分反超的最可能方案;方予只是发挥他的所能,接驳曾林夕的思维,同时作为她的副手去协助执行她的计划,因为这是她的梦,她想如何动笔,他便如何描绘;向晷和费垩,只是无条件地相信着曾林夕,他们其实未必真的在苛求一个总冠军,他们只是作为好友、作为队友、作为伙伴,支持她并追随她,往她所期冀的方向去努力。
但你得承认,奇迹往往就是这样发生的,反而是因为心无旁骛,不苛求也不强求,所以一切才能顺其自然地发生。
然而对局才刚刚开始,他们仅仅是走对了第一步,究竟是一个奇迹还是一场幻梦犹未可知。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竞技比赛中的雨林局,向来无人敢妄自认为自己必然能顺利走进下一个圈。
方予、向晷和费垩是开车退走的,但进了山、追上曾林夕后,他们就弃了车腿着转移。在雨林里如果不是要快速推圈,通常不会有人选择开车,因为地图太小、草丛太密,开车容易扎进老6窝突然横死,还会因为动静过大暴露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北山的山顶有个小哨塔,曾林夕指挥众人找位置伏地,自己也爬上哨塔趴下,借着塔台的高视野盯着来时的路。不知道BUT会不会跟着他们的路线转移,他们埋在这儿可以守一守BUT和二号营地的来人。
然而等了两分钟,阶段二开始缩毒了,他们也没守到自投罗网的倒霉蛋,这个副岛北侧跳点的人多半是从二号营地直接上主岛了。
OYK苟住的位置还不在圈里,为防万一,曾林夕让三人先走,往北进圈,她在原地继续盯着给小队断后,以防后面的人跟毒进圈摸他们屁股。
三人进了圈曾林夕才收枪跟上,小队在派南和祭坛连线中点的山头上再次趴下,新圈刷出来,这个位置在圈边。副岛北侧基本可以确定是不会来人了,他们要守从祭坛往这边跑毒的人。
第三个圈整体是偏地图的西北刷的,算是对OYK有利的圈型,如果接下来的圈持续往西北刷,那他们很有可能在原地直接等决赛圈,吃鸡的概率会无限大。反之,如果圈往东部刷,对OYK会是一个极其灾难的情况——他们需要东进,一方面是可能会遇到派南的守圈队,强攻进圈非常困难,突进去的可能性很小;另一方面是如果最后圈刷到主岛上,他们需要过河,无论是过桥还是下水都有八成以上概率会丧生在中途。
OYK没等来祭坛的队伍,也不知是没跳人还是人从北岛走了。还有五秒刷圈的时候向晷一直神神叨叨地做.法,嘴上念着“吸圈大法”,企图用一些神秘的力量让圈往他们的方向刷过来。然而事与愿违,第四个圈还是往东套了一些,他们需要往东走100多米才能进圈。
“走吧,先进圈。”曾林夕指挥小队往东转移。
总决赛打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局了,OYK还是头一次在对局里如此谨慎,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往前推,曾林夕在前面开路,为防全军覆没,方予他们三人和她的距离保持在50米左右。
平安进圈,他们踩在靠近河岸的最近一个山头上,再往东就是主岛了,曾林夕放大地图考虑了几秒,把标记点放在连接主岛和南岛的桥前房区上:“我下去探探房区能不能去。”
安全区三分之二落在主岛上,三分之一落在OYK所在的南岛上,这个圈型对OYK而言还不算坏,因为目前依然算是一个阴阳圈——无法确认决赛圈会缩到主岛还是南岛,也有可能会缩在两岛之间的桥上。如果缩在桥上,桥前房区就是绝佳的吃鸡点位,而如果没有缩在桥上,这个点也是作为两岛过渡区能占就不该放的点位。
这个点是目前南岛上最关键的两个战略要地之一,已经有人占住的可能性很大,二号营地确认是跳了人的,如果他们没有上主岛,那多半会守在这个位置。另一处要地是派南,派南可能也有原住民在守。
曾林夕只身下去探点,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的,占不到天命圈的对局就是这样,每个队员都要有指挥随时可能壮烈在探点途中的预期。
地图上代表曾林夕的蓝色标记点一点点往前移动,队伍中一时沉默,大家都绷紧神经等待着前方响起枪声,方予不由自主地拧起眉头,唇线也绷成一根直线。
蓝标逐渐靠近房屋,然后和房屋重合——她进屋了,房区没人。
曾林夕在麦里说:“这里没人,阿枪下来跟我一起,鬼鬼和Fever留在原地,看住屁股,小心后面来人。”
方予扛着枪噔噔噔往她的方向跑,心下默不作声地吁出一口气。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不是OYK在这局第一个倒下的人,这是最后一局了,此刻他们距离总冠军还差13分,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只要她活着,就有机会亲手摘得桂冠。
向晷在山顶兢兢业业地站岗,用倍镜扫视他们右前方的派南:“派南有人吗?”
曾林夕答:“没听到动静,不知道有没有人。”
费垩问:“这圈要是刷到对面去,我们过得去吗?我看桥上还挺多掩体的?”
曾林夕想了想,说:“要看圈怎么给,如果对岸右边的山头能原地架着我们,我们很难过去,包括左边或者派南如果有人能架我们的桥,这桥也基本过不去。”
向晷闻言,把手机搁桌上,仰起头看天花板,接着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光子大神,我愿用温柔枪再单身两年换一个天命圈。”
言语中还故意加重“再”字的音,强调一下他母胎Solo的事实。
方予:“.........”
饶是氛围再紧张,向晷这狗逼发言也逗笑了费垩:“可以啊鬼哥,好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向晷得意洋洋,为自己的机智而自豪:“枪枪二十三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不差这两年三年的了。”
方予:“..........”
见方予不吭气,向晷不依不饶,故意点他名挑衅:“对吧,枪枪?”
方予:“没完没了了还?”
向晷一副斗嘴斗赢了的神气样儿:“献祭你两年青春,换OYK一个冠军,这买卖不亏撒。”
方予哼了一声,提起半边嘴角瞥旁边的曾林夕:“你问乡姐同意不?”
曾林夕从手机屏幕上移走视线,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睛,目光里渗出笑来,明知故问:“问我?”
“昂,你要冠军还是....?”他把后半句话吞掉不说。
她问:“还是什么?”
“还是要我?”
他把她看着,眼神说话:要冠军还是要我?你选一个。我看看你同不同意为了天命圈让我继续单身?
她定定看他,不言语,似笑非笑的。
向晷“哐啷”一下把手机搁到桌上,一副被狗粮刺激到要撂挑子的姿势:“不打了,这冠军不要也罢!”
曾林夕收了视线,垂眼看屏幕,笑:“赶紧回来,刷圈了。”
方予的嘴角扬起来,因为她也不加遮掩地把嘴角高高提了起来。虽然没听到答案,但她盛满笑的眼睛里看不出要献祭他的意思。
向晷火速重新拿回手机,盯着地图念叨:“天命圈!天命圈!光子大神,快收下我的献祭吧。”
5,4,3,2,1——第五圈把OYK的房区割了出去,他们前面的桥成了白圈右区里的一根弦线,桥尾和桥头都恰好接在白圈的边缘上。
费垩见状,语气里不无遗憾:“噢嚯,献祭失败。”
方予没作声,抿起嘴来试图压住使劲往上走的唇角。虽然是毫无根据的迷信,但系统不收这份“祭品”,还是取悦到了他——看吧,连老天爷都不愿意他继续单身。
曾林夕又笑睨了他一眼,看到这厮在抿着嘴偷笑,于是自己也轻笑了一声,看回游戏,嘴上说:“倒是遂了某人的愿了。”
方予一脸得色:“嗯哼。”
得,枪某人又开始呼啦尾巴了。
曾林夕把话题拉回比赛:“这个圈还行,派南和左边临水的寨子都要跑毒,他们都离得远,得先动,我们这个位置现在掌握主动权,可以等他们开路、混水摸鱼过桥。而且,对岸的右山也不在圈,顾不上架我们。”
正说着,视镜的视野里一辆皮卡从对岸右山冲到对面桥底,方予和费垩异口同声地提示:对面桥底扎下去一队。
这队的动向吹响了决赛圈争斗的号角,桥对岸的开火声乍然响起就再没停歇;左手边大约两三百米的临水寨也开始打架,看阵势他们应该是准备就近强突,不会绕路来贴OYK这一侧过桥了;派南一直悄无声息,看这状况,那边没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还有十秒开始缩毒,曾林夕跳出房间:“鬼鬼和Fever下来房区吧,后面不会来人了。我先去桥上探探路,帮我架枪。”
方予:“这个位置架不到,你封颗烟?”
曾林夕已经快速蹲在桥头的木箱掩体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边用视镜观察各处的战场,一边指挥:“没人顾得上我们,别封烟,抓紧时间溜过去。”
剩下三人迅速响应,一个接一个在桥上的掩体后就位。
毒圈40秒就缩完,第六圈刷在左侧山的山腰和山脚及桥尾左边的河岸上。
“跟毒进圈。”曾林夕盯着前方战场,再次提醒,“桥底下有一队别忘了。”
话音落下,有队伍跟桥底开战了。
OYK躲在桥上,正好站在所有队伍的视野死角上,只要他们不出击,没人能发现他们。
这个阶段场上的存活人数从44个骤减到23个,但还没宣布他们进入前五,也就是说场上还有不止五个队伍在混战。
缩毒了,蓝圈赶着OYK迎向战场。
他们露头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枪线便迎脸扫来,场上的选手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在这个混乱的局势下,所有人的心态都是能收一个算一个。
曾林夕顶着身上不知道几条枪线跳下桥,落地的一刻秒点趴下,借由河岸的斜坡角度躲避上方的弹线。她的血量只剩不到十点,不夸张地说,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红色血条余量线几乎是贴着白色的血条框线,哪怕是被子弹擦到一根头发丝她都得命丧当场。
费垩停脚在桥尾的墩子边,他必须要卡住这里,不能让从右侧跑毒的人进圈,这是OYK占点的前侧防线,只要他这边的防线不崩溃,队友就能安心对抗桥底的敌人,不会有后顾之忧。费垩硬抗着山上的火力把身上的三颗燃.烧.弹在眼前铺开,火焰阻挡了所有右侧进圈的路,而他本人也被山上的枪线留在原地。
桥底其实不在安全区里,但方予和向晷得突到跟前去清人,OYK要占下这个河岸,必须清掉桥底的敌人。桥底被人封满了烟,烟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是多少人在混战,两人前后脚落进烟里,视线里一片茫白,只能凭感觉开枪扫射,然而没站稳两秒就先后被人放倒。
他们倒地的同时,开始缩圈了,蓝雾很快覆盖了桥底,人在毒里不打药只能扛13秒。这意味着,只需几秒,毒雾里的人就会变成高度受击状态。
曾林夕顶着最后一丝血,趴在地上就着手上的喷子对着桥底的方向连喷五枪。
五枪结束,她的击杀增加两个,桥底被清干净了。
方予和向晷被毒圈带走,画面自动跳到曾林夕的视角上,这才发现她的血线是字面意义上的“见底”了,这种程度的存活,算得上是侥幸中的侥幸。
现场直播的OB视角放在曾林夕的身上,不少观众甚至紧张到屏息,憋着一口气没敢呼出来。
曾林夕大心脏的优势在此刻显现,时局越是紧张,她心态越是冷静,思路越是清明。连开五枪后她立即转手打药,甚至没有留间隙确认桥底的敌人是否被清完——因为她自信无需确认,喷子的子弹散射幅度大,这意味着她这五枪的火力基本上覆盖到了桥下烟里全方位的空间,而烟里打架的人绝无可能拥有健康的血线,此时扛着毒又是高度受击状态,跟她自己的状态一模一样,只要被子弹擦到头发丝就得死,所以她有绝对的信心,桥下的人绝无可能站着从她这五喷之下走出毒圈。
她趴在地上打药的同时,右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向晷“咦?”了一声:“毒里还有人?”
曾林夕保持打药的动作趴在地上,看见毒里一个选手一边打药一边挪进白圈。
费垩说:“我刚铺火封了进圈的路,这人估计直接扛毒打药了,火灭了才往圈里走。”
“嗯。”曾林夕在他进圈的同时打完了药,她手上的喷子还没上膛,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自然是不可能等着子弹上膛的,她切枪换成QBZ突.击.步.枪,就着趴在地上的动作用一梭子子弹干脆直接地把人扫死带走。
游戏人物做了个上膛的动作,“咔哒”一声,画面上显示曾林夕的弹夹里还有11发子弹。
“卧槽?”向晷惊声问,“乡姐你没子弹了?”
“是。”她答。
从开局到决赛圈前,她除了落地搜了一会儿物资以外,一直在打架、探点、开路、断后,以及守点,没有机会补充物资。而且她着实也是没料到这局的探点会如此顺利,毕竟从开局打完PWD之后,她就一直抱着马上就要成为“泉水指挥官”的心态在开道,所以也没有刻意找机会补充物资。
现在的局势就很尴尬:能舔的盒子都在圈外,她没可能扛毒出去舔子弹,毕竟以这个毒的强度,进去就是自杀,根本不会给她舔到子弹的机会。
这尴尬的局势里又透露出一丝祥和:现在安全区的左半区正打得不可开交,而曾林夕在右半区,右半区只有她一个活口了,所以她趴在安静祥和的右半区,距离左半区打架的敌人大概有一百来米的距离,与世无争且岁月静好。
费垩哭笑不得:“乡姐,你怎么另一把枪背的喷子啊?”
喷子对目前这个局势来说,不能说是毫无用处,应该说是除了增加背包负重以外,毫无用处。
但是它又切切实实地在十几秒前辅助曾林夕清完了桥下的敌人,如果不是喷子,还真的难说曾林夕那个状态是不是能侥幸活下来。
向晷总结:“怎么说呢...这一局吧,就是说,成也喷子,败也喷子。”
这话说的在理,然而是废话,跟现在的这把喷子一样,对局势没有任何帮助。
方予开口:“乡姐,前面有个空投。”
这空投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曾林夕开镜看了一眼,在空投箱下面看到了堆在地上的二级套,说明这个空投已经被人摸过、换走了里面的三级套,所以空投里如果原本是好用的步.枪,比如AUG或者GROZA,那不可能会被留在空投里,能被留在空投里的只可能是MK14和AWM这两把狙.击.枪。
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管什么枪,都比剩11发子弹的QBZ和射程不超过30米的喷子要强。曾林夕从地上跳起来,三两步跳到空投箱前。
屏幕上跳出他们进入前五的通告,场上还有11个人,除了曾林夕,4个队有10个人。
死亡观战状态的三人看不见空投箱里的状况,此时微微提起一口气等着她揭晓答案。
她却没有立刻换枪,隐在空投箱后,问:“你们现在几个人头了?”
方予:“两个。”
向晷:“一个。”
费垩:“一个。”
曾林夕说:“我三个。”
总共7个人头,除了PWD的3个以外,上一阶段他们拿了4个人头,此时局内拿到的积分是10分。
如果他们这局拿到19分,最终总积分和PWD相同,则会按照两队在决赛阶段的吃鸡数多寡来决定冠亚军。PWD在抢分赛里吃了三回鸡,总决赛里吃了两回鸡,目前的吃鸡次数比OYK多一次,所以即使OYK追平积分,依然只能拿亚军。
所以,OYK距离冠军还差10分。
左半区的战斗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存活人数掉到9人,公屏播报显示又一队被全员淘汰了,场上还剩4个队。
方予问:“空投里还有枪吗?”
曾林夕淡声答:“嗯,AWM。”
AWM是她的本命枪,可在这个局势下,却很难帮助她立身。在没有队友掩护的情况下打狙,突出重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狙击枪的机动性实在太差,容错率实在太低,以一敌众的难度实在太大。
场上又掉3人,存活人数6,除了曾林夕,还有两队共5人:4+1,或者3+2。
OYK要夺冠,这局要么吃鸡拿12分,要么排名第二拿9分且至少得再拿1个人头分,要么以第三名出局就得再拿2个人头分。
麦里没有人说话。不言语,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局,这场总决赛,这个和平大师杯,他们大概,只能走到这儿了。
画面里的粉裙少女动了,手中的QBZ突.击.步.枪被卸掉弃在地上,她拎起一把枪身幽绿的AWM狙.击.枪握在手上。
“咔哒”一声,枪上膛了。
曾林夕沉默地举起枪,用八倍镜观察还在开战的半区。
看不见,只能看见掩体后开枪的火光,她看不见人。
方予的视线从游戏画面转到她的侧脸,她的大半张脸都被口罩掩住,尽管看不到全貌,但仍能从她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窥见情绪——冷静,专注,镇定,不兴奋,也不沮丧,波澜不惊,自若且泰然。
这样紧张的时刻,她连眉头都不曾蹙起,只有一双眼睛格外亮,且目光格外幽深。
耳麦里向晷爆了声粗口:“草。”
方予的视线回到游戏上。
场上存活4人:曾林夕和一个3人队。缩圈之后,那3人队把另一个2人队卡死在了毒里。
没有别的选项了,此时此刻的OYK,要想夺冠,吃鸡是唯一的、没有选择的选择。
官方的OB视角在曾林夕身上,所有观众跟随曾林夕的视线沉默地凝视着敌人的方向。
解说1开口:“温柔乡选手只有一把AWM可以使用,她的任务是用这把AWM一穿三吃下蛋糕,这对常人来说,基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解说2补充:“莫说常人,即使是放在日常高分局里,对专业打狙的职业选手来说这都是一个超高难度的挑战,何况这是在电竞赛场上?尽管我们知道温柔乡的栓狙打得非常之秀,但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她是否能稳定发挥?不,光是稳定发挥还不够,她必须得超常发挥,才可能创造奇迹。”
跟曾林夕对垒的是VEN。VEN的三人呈约30度角分站,一人在平地上的大石头后面,两人在山腰的两棵树后,大石尚在安全区,但山腰的树已不在圈,树后两人是要想办法进圈的,他们进圈的过程对曾林夕来说是个好机会。
是好机会,但也是很难抓住的好机会,石头后的VEN.超超可以为队友架枪,曾林夕若是露头开枪,稍作停顿就会被超超的枪线秒到。
全场观众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神色紧张地盯着转播屏,一方面理智上觉得曾林夕凭借一把AWM一穿三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另一方面又隐隐期待着她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奇迹时刻。
尽管曾林夕本人的视野里看不见掩体后的敌人,但直播OB视野可以看到敌方选手位置,观众能看出来曾林夕已经锁定了三人的位置。
还有6秒刷圈,双方都耐心等待着对决时刻的到来,6秒后树后两人必须行动,曾林夕势必要至少对其中一人开一枪,石头后的VEN.超超也会在同一时刻对曾林夕发难。
秒数跳到4的时候曾林夕似有所感,她的枪口转到了中间那棵树边缘齐人头高的位置。
倒数第3秒,场中炸出一声马格南如炮击一般的轰响。
原本严严实实苟在树后的VEN.熊猫应声而倒。
他被爆头了!
在这几微秒的时隙里,真的是眨眼的一霎那,他竟然就被爆头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连曾林夕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棵树后的人会在缩毒前悄然探头看她一眼。
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视野会呈现出一种近似慢镜头的效果,一点点动静都能被视网膜捕捉并被大脑感应到,曾林夕的手指在视觉神经接收到VEN.熊猫动作的几微秒内便做出疾速反应,于是对方探头的一瞬间就接上了她的子弹。
“哗!”观众席一阵哄然,叹为观止。
曾林夕却无暇分心,击倒熊猫,栓狙上膛,下一秒曾林夕的关注重点转向另一棵树后的VEN.Yang。
一秒后,缩圈了。Yang别无选择,必须从树后出来,这个圈扛毒只能扛9秒,因为没有到最后一个圈,扛毒打药的意义不大,对他来说最优的选择是和超超左右开弓拉枪架死曾林夕,或者至少从右手拉出来吸引曾林夕的火力给队友创造输出的机会。
VEN怎么可能想到有人会在最终对决1V3的场景里用栓狙打架?在熊猫被AWM爆头击倒的时候,Yang理所应当地认为温柔乡要切步.枪了,他决定趁她切枪的时候先拉出来开枪,高手对决中一秒的先手优势就足以奠定胜利的基础。
于是,观众亲眼见证了Yang在开枪横移的过程中,被“温柔乡”没有犹豫的一枪瞬狙直接放倒。
一穿二!!
有观众激动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攥起拳头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最关键的一帧画面。
温柔乡的AWM又上膛了,她的视野转向正对面的那颗大石头。
拉栓的时候她故意从空投箱的左侧伸头给对面的VEN.超超露了个破绽,她必须让对面探头开枪,否则她自己也没机会击倒对方,果然她一露头,对面下意识地反应就是朝她开枪。
她实打实地用头接了一枪,血线瞬间下降一半。
对面也看见她头上爆出的血光,这给了对面继续开枪射击的信心。
接着她预瞄着超超即将露头的位置,从空投箱右侧探出头去,对方没有预判到她会换个方向探头,但还是反应极快地冲她调转枪头。
而她,在对方做出反应的这几微秒内,极轻巧又极果断地点了一下射击键。
嗙。
你使用AWM狙.击.枪击倒了VEN.超超。
直播画面短暂地凝滞了一瞬,接着跳出“大吉大利,和平精英”八个金灿灿的大字。
场中先是寂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解说1激动地高声感叹:“出神入化!温柔乡选手打的这一手狙,称得上是出神入化!”
解说2也声调激昂地陈词:“冠军队伍OYK!让我们恭喜OYK,在总决赛的赛场上第三次吃下蛋糕,也以势不可挡的强劲实力勇夺本届和平大师杯的桂冠!恭喜温柔乡!恭喜OY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