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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糟,暴露了 ...

  •   一晃眼便到了决赛的周末。

      Y城的大学城离机场不远,开车半小时左右就到。

      九点的班机,三人定在早上七点集合出发,约莫七点半就能到机场,还能在机场吃个早饭。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方予和向晷、以及方予和曾林夕分别定的七点出发,向晷始终以为温柔乡是在机场和他们碰头。

      距离夏至还有十天,正值北方白昼极长的时节,五点多天光就已大亮。

      向晷六点半起床的时候看见方予已经洗上澡了,心下觉得奇怪,按这货以往的尿性,七点出发最多提前二十分钟起床洗漱加换衣出门,怎么今天提早这么多起床?还特意在出门前洗澡?不会待会儿还要吹头吧?他平时也就在每周一和周三早上去上小曾老师的课之前才这么兴师动众。

      向晷一边神游一边在卫生间洗漱,没一会儿,听到方予淋浴的水声停歇,接着便是吹风机响起的声音。

      我靠?还真吹头了?还说不重视跟乡姐见面?

      向晷叼着牙刷逡巡到方予的卫生间,一边倚着门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牙,一边用一种“你不对劲”的眼神扫描他。

      方予手上扒拉着头发把发根吹蓬松,侧眼对上向晷打量的视线,蹙起眉:“说过几千次刷牙滚回盥洗池面前刷,泡沫沥沥拉拉的邋遢死了。”

      向晷含着牙刷含糊道:“¥%&@……”

      方予听不懂他的鸟语,转手把卫生间门拍向晷脸上,把这瘟神挡在门外,眼不见为净。

      过了一分钟,方予头发吹干,拔了电源线,拉开门,听到向晷从房间传来的高喊:“你小子不老实!”

      方予撇了下嘴,懒得搭理他。

      向晷继续干吼:“你个心机男!还专门早起洗澡洗头!说什么跟乡姐开玩笑,心里的小九九十个箩筐都装不下!”

      方予保持沉默,给他的独角戏留出充足空间。

      向晷不甘心地冲进他房间,满脸严肃:“方予,我不跟你开玩笑,你真不能这样对乡姐!”

      方予看一眼时间,6:39,也没空跟他扯皮了,于是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的担心不存在。”

      向晷狐疑地看他:“真的?”

      “嗯。”他点头,推向晷出去,“你再不去吹你的发型就真来不及了。”

      向晷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兀自揣测:“难道是乡姐最近已经交上男朋友了?没听说啊。”

      方予把房间门关上,隔着门板嘱咐:“抓紧时间,晚了不等你啊,自己打车去机场。”

      6:50,方予拾掇完毕,敲了敲向晷的房门:“我先下去把车开到单元门,你赶紧的,别耽搁。”

      没等向晷应声,他就推着行李箱出门了。

      向晷正对着镜子抓头发,忽觉不对,放下手,伸头朝房间门嗅了嗅。

      靠!绿茶男!还喷香水了!

      五分钟后,向晷拖着行李箱下楼,方予的车停在楼外,人在车上划拉手机。

      向晷往后尾箱装箱子,方予开门下车,顺手把手机塞裤兜里,跟他说:“一会儿你坐后座。”

      “干嘛?Cosplay滴滴司机?”

      说话间楼道里响起行李箱滚轮活动的声音,两人都应声看过去。

      向晷惊奇道:“小曾老师?你也住这里?”

      曾林夕走出楼道,晨光给她白皙的脸镀上一层滢滢的光晕,对上二人的目光,她脸上漾出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像这七点的晨曦一样,明媚且温暖。

      “Hi,早~”她晃晃手,跟他们打个招呼,然后才回答向晷的问题,“是呀,我住这儿。”

      方予迎过去接她手上的行李箱,而后收了拉杆,往后尾箱装。

      向晷瞠目:“小曾老师也出门?跟我们一起去机场?”

      “是的呀。”她笑盈盈地答。

      向晷望着两人熟稔的动势,仍是一脸状况外,问:“阿予知道小曾老师住这儿?”

      “昂,知道。”方予应,睨了一眼愣在旁边的向晷,似笑非笑的一眼,合上后尾箱,跟她说,“你坐副驾吧,向晷坐后面。”

      等曾林夕坐进车里,他才拉开驾驶室的门,回头看木愣愣的向晷:“上车啊,傻站着干嘛?”

      向晷傀儡似的,听令行事,脸上还是没缓过神来的表情。

      等方予发动车,向晷才回了魂,把头塞到前座中间的空档里,搭讪曾林夕:“小曾老师出去玩?过小长假?”

      她微微侧过头看他,脸上是春风一样的笑:“算是?出门放放风?”

      向晷点头:“蛮好蛮好。”

      方予看着前面的路,一边打方向,一边提起半边嘴角,要笑不笑地随口接:“好不好的,由得着你在这儿置喙?”

      向晷闻言,不由分说照着他的上臂“啪”地就是一巴掌:“你要顺道带上小曾老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搞得我差点儿出洋相。”

      “开车呢,别碰司机手,还要命不要?”方予凶他。

      曾林夕搭话:“出洋相?为什么?”

      方予从后视镜看她,小小一张脸上沉静又温柔,眼里是好奇。

      视线挪回路上,上高架了,得专心点。但眼尾轻哂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向晷也存了助攻的意思,玩笑着出卖他:“这厮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我还纳闷今天怎么这么隆重?毕竟往常他也只有周一和周三早上兴师动众一下。我以为他是因为要见我们的小伙伴才捯饬的,还怪他跟我玩心眼儿来的。”

      曾林夕弯着眼睛笑看方予,一副审视的表情:“梳妆打扮?”

      他穿了件燕麦色的素T,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臂上肌理分明,白净的肌肤上有蓝紫色的青筋盘绕,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看不出刻意打扮的痕迹。

      向晷继续他的助攻大业:“又洗澡又吹头的,他这头发连冬天洗完就出门的时候都不带吹的,可见今天多隆重了。”

      曾林夕失笑:“吹头就隆重啦?你们直男也太糙了。”

      向晷啧啧咂嘴:“那可不止,你闻闻,还喷香水了。”

      曾林夕皱了下鼻子,点头:“闻到啦,出门就闻到啦。”

      她侧头看方予,笑笑地:“电梯里有你的味道。”

      方予分心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嘴角不受控地勾起弧度,随口接:“是吗?什么味道?”

      “大吉岭茶,BVLGARI,对吧?”她没有犹豫地给出答案。

      方予挑眉:“你知道?”

      她轻点头,笑:“再熟悉不过啦,我会用大吉岭茶喷床,我的入睡香,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是那种很有磁性的木质香,温暖安宁的气息。”

      和他的声音一样,磁性,慵懒,让人心生安宁。

      “入睡香?阿予身上的味道?”向晷冲着方予挤眉弄眼,满脸写着“有戏有戏”。

      方予警告他:“开车呢,离司机远点儿。”

      向晷突然觉得不大对劲:方予知道小曾老师住楼上,看小曾老师跟他的互动,一副自然随意又熟悉的样子,这俩不可能私底下没接触,再回想回想方予平时提到她的神态表情.....

      咂摸咂摸,向晷在脑海里瞪眼:卧槽?这俩不会木已成舟了吧?

      向晷贼兮兮地觑方予,再觑小曾老师,嘴上嘀咕:“你俩.......”

      曾林夕侧眼:“嗯?”

      向晷斟酌措辞:“挺熟的哈?”

      她忍俊不禁:“咱俩不熟?”

      向晷挠挠头,哼唧:“熟的熟的。”

      心里想:但不是一种熟。

      复又在心下仔细合计:不能不能,要真成舟了,方予不能一点口风不露。

      边想边继续来回打量两人,试图摸索更多异样的痕迹。

      曾林夕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上视线,笑:“你现在这表情,还真挺符合你微信昵称的。”

      晷头晷脑。

      向晷又被唤醒当初被她当着全班叫微信名的残忍记忆。

      哀嚎着倒进后座:“救命!我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方予和曾林夕显然也是想到了这茬儿,俱是笑出声来。

      方予问她:“你那时候故意的吧?因为向晷这厮说要你微信不亏?”

      他指的是向晷在直播间出言不逊,说什么“小曾老师长得漂亮,要个微信不亏”。

      她颔首承认:“嗯。”

      向晷以为她承认的是在报复他开学那天早晨在食堂的狎昵,哼哼唧唧:“小曾老师竟然这么睚眦必报吗?”

      她笑,轻松道:“睚眦必报倒也不至于,逮到机会就报一报咯。”

      向晷双手举过头顶:“我道歉,我今天诚心道歉,当初是我狗眼不识泰山,冒犯您了,给您道歉!”

      方予哼笑:“现在道歉晚了。”

      曾林夕调皮地补一句:“对呀,仇都报完了。”

      向晷笑,意味深长道:“仇报了也得道歉,主要以后成了一家人,还要请您高抬贵手别给我穿小鞋。”

      她疑惑:“一家人?”

      向晷老神在在:“阿予是我兄弟,以后咱可不得成一家人?”

      你跟他在一起了,就是兄弟媳妇了,可不就一家人了?

      方予和向晷在后视镜里碰了一下目光。

      方予肯定的眼神:可以啊,这次也没掉链子。

      向晷得意洋洋:那必须的,我是谁?

      曾林夕的目光也加入到视镜里,眼里盈着笑,开口:“合着你俩合伙给我下话套呢?”

      方予收了视线,目视前方,无辜脸:“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把他笑睨着:“冤枉你了?”

      方予抿着唇提了提嘴角,那倒是没有。

      转移话题:“你今天的气味跟平时不大一样。”

      像是掺着胡椒的茉莉花?

      平时是陈皮、花香、麝香和皮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优雅又幽静,相较之下,现在的味道会更活泼一些。

      但要说很不一样,又好像不是,还是有些相似。

      他问:“你喷香水吗?”

      她看着前面的路,不给答案,弯着眼睛笑:“不告诉你,自己猜。”

      嘁。

      方予的脸上又是收不住的笑。

      神秘兮兮的还。

      ***

      三人的机票是敲好行程后方予一道手定的。

      主办方只包经济舱的机票,方予先定了经济舱,然后自掏腰包补差价给三人升成商务舱。

      到了机场,停好车,他问:“找家店吃早饭?还是去休息室吃?”

      曾林夕看向晷,后者耸肩:“我都行。”

      曾林夕于是说:“休息室吧,想吃碗素面,清淡点。”

      到了地儿,几人坐下来等面条,方予和曾林夕坐同一侧,向晷一个人坐一侧。

      向晷在群里at温柔乡,问她到哪了,要不要来休息室吃早饭。

      发完信息,向晷才想起来问:“小曾老师是去哪儿呀?”

      曾林夕答:“成都呀。”

      向晷愣了愣,看看她,再看看方予,最后定在方予脸上,问:“你邀请小曾老师去的?”

      方予没说话,看她,示意她来答。

      曾林夕做了个认真思考的表情,而后点点头,答:“也能这么说。”

      向晷品了品,总觉得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有点怪怪的,但也没计较,心下暗自嘀咕:看来跟乡姐真没啥,毕竟这都要把小曾老师带到人跟前去了。

      面很快上来,向晷边拌面条边查看群消息,群里没动静,嘴上咕哝:“乡姐还没动静,啥情况?可别误机了,要打个电话不?”

      说着喂了一口面到嘴里。

      接着觉得气氛怪怪的。一抬眼,对面两人笑着看他,那表情如出一辙,要笑不笑的,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啥意思?

      向晷给两人看得往嘴里喂面的动作都放缓了。

      两人既不说话,也不吃面,就那样看他。

      向晷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看群界面,再看看方予,最后目光停在小曾老师脸上。

      嘴里的面咬断一半,剩下的“哗啦”落回碗里。

      向晷就以这样僵硬的姿势,分出一根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向曾林夕,傻眼问:“你?”

      她倏地笑开来,歪头,顽皮的表情,明知故问:“嗯?”

      向晷机械地吐出剩下俩字:“乡姐?”

      她“哈哈哈”地开怀笑。

      向晷没得到明确回应,眼珠子挪到右边,看方予:?

      方予也是笑,一边点头一边拌面条:“是她。”

      向晷的眼睛像慢镜头一样逐渐瞪大:“卧.....咳咳咳咳!!”

      震惊的语气词都没喊完,被猛地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曾林夕赶紧给他倒水。

      向晷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脑子里翻江倒海地,组织不起语言:“欸...不是....你们.....”

      两人边乐边自在地吃面,全然不顾大脑短路的向晷。

      向晷好半天才理出一句话来:“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转念一想,曾林夕那儿不用说,早八百年就暴露了,第一次在会所遇到,他们掉马就掉得底朝天了。

      于是改口:“不是,方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予耸肩,一脸淡然:“八百年前吧。”

      向晷质问:“你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乡姐背地里给你透题了!

      方予淡定答:“自己推理的。”

      向晷又质问:“怎么推理的?”

      不可能!肯定有猫腻!不然我怎么没有推理出来!

      方予继续淡定答:“你乡姐是老师,你小曾老师也是老师,你没觉得她们俩说话的语气、用词、声调都很相似,而且性情也是一模一样?”

      向晷再次气焰嚣张地质问:“那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这些又不是切实的证据!”

      根本不足以得出结论确认两人就是同一个!

      方予依然淡定答:“小曾老师名字叫林夕,温柔乡微信名叫Lincy;小曾老师是伦敦政经大学的本硕,在伦敦待了很多年,温柔乡的微信号是ZLX00E51N,‘曾林夕’缩写加伦敦经纬度的组合。”

      向晷哑火了,肩膀垮塌,垂头丧气地不吭气了。

      好吧,你厉害,这都是铁打的证据,可是我毫无所觉。

      倒是曾林夕惊讶地看向他:“伦敦的经纬度你都破解了?”

      方予看她一眼,满目都是邀功的得意:怎么样?厉害不?

      曾林夕低头吃面,眼尾漾出的笑纹快要连上太阳穴了。

      向晷想不通了,一脸郁卒地吸溜面条。

      ............为什么只有我对一切一无所知?

      蓦地,向晷直起身,指着方予:“靠!我知道了!”

      方予挑眉看他:知道什么了?

      向晷大声笃定道:“你特喵肯定是那天!!突然说对小曾老师动歪心思的那天!!知道的!!”

      方予垂着眼睛挑面条,闻言动作顿住。

      曾林夕又扭头,好整以暇地笑看着他。

      他余光接收到她的动作,没抬眼,不大不小的声音佯装自言自语:“糟,暴露了。”

      那语气,根本听不出心虚,反而理直气壮、不慌不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糟,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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