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我从五点就开始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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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方予一副“我好憋屈”的生动表情，曾林夕噗哧笑出声来。
霸王龙陛下在自己这儿还真是胜率极低，甚至可以说是屡战屡败却越挫越勇。
本以为他哽住以后就会像之前一样不吭气了，没想到他垂下眼操作游戏的时候又嘟囔一句：“太过分了，明知道我重点不是这个。”
有点生闷气的样子，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曾林夕没应声，向晷却主动把话头接了过去：“那你重点是哪个？”
方予抬头，顿了一下，然后做了决定似的，转脸看摄像头，眼里闪烁着曜石般的光：“我的重点是，生活里有意思的事情千千万，但我每天最期待的时间就是晚上六点。”
晚上六点，她就会上线和他组队打游戏。
说完，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机，嘴里吐出一句英文：“Cuz you’ll come at six o’clock in the evening, then at five o’clock I shall begin to be expecting.”
【哇！！枪枪是在和我们表白吗】
【呜呜呜好感动有生之年系列】
【宠粉主播今日营业+1】
【枪枪说英文也太苏了吧】
曾林夕却是怔愣一下。
这句话原版是：If, for example, you come at four o’clock in the afternoon, then at three o’clock I shall begin to be happy.
出自《小王子》，意思是：如果你说下午四点来，那么我从三点就会开始感到幸福。
他改成了：因为傍晚六点你便会到来，所以从五点我就开始期待。
弹幕里粉丝一片“过节”气氛，都以为他在跟他们表白。
但曾林夕却知道他意有所指，意指于她，“you”不是“你们”，而是“你”，你，温柔乡。
她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不再看iPad的画面，目光牢牢胶在手机屏幕里的游戏上。
他的英文口语是标准的美式发音，吐字、节奏都很地道，配合着美音随意散漫的调调，加上嗓音里天然的混响一般低鸣的磁性。
从耳机里听到是什么感觉呢？就是那种生物电流随着脉搏起泵顺着血液一路烧到了指尖，然后缱绻地纠缠在指腹盘绕着不肯离去的那种“绕指柔”，绕得人指尖一阵阵地发麻。
她又悄悄抬眼看直播。
他还是专心致志地操作游戏，没有抬头，神色难辨。
直播间粉丝刷的礼物火山爆发一样，烟花特效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曾林夕看着这些哗哗绽放的卡通烟花。
怎么好像炸在了我心里？
嘣，啪，嘣，啪......
***
Fever在YY问：“枪神刚才说的英语啥意思呀？”
“意思是说‘因为你们下午六点会来，所以我五点就在开始期待’。”向晷解释，用废话文学打趣道，“难得宠粉主播营业一次，上次他宠粉营业还是上次。”
方予没接这话，既没有纠正，也没有感谢粉丝的礼物，只说：“哎哎，刷礼物的可以停一停了，不要企图用金钱腐蚀本钢铁硬汉。”
向晷笑：“你个狗，得了便宜还卖乖。”
方予岔开话题，又cue回小曾老师：“周三早上还有小曾老师的课是吧？”
曾林夕心下无语，为什么兜了一圈又转回来了？
“对，周三早上十点到十二点。”向晷答，提到这个，他自然地又接下去，“最搞笑的是，小曾老师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劝学生退选这门课来的，但是最后结果估计是反向操作了，真的贼搞笑。”
Fever问：“哈哈哈，什么情况？”
向晷解释：“每次不是两节课吗？小曾老师第一节课介绍课程，让我们领会这门课的精神，第二节课介绍她的给分标准和考核方式，试图劝退学生。她说她希望选课人数在60人以内，这样期末考核啥的时间比较充裕，同学们发挥的余地比较大，但目前的选课人数是70多个，有点超预期了，所以想劝一些同学退选。”
Fever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艳羡：“是只有Y大老师这么有意思吗？还是所有好学校都这样？我怎么觉得我读了个假大学？”
“别的学校咱不知道，但Y大聘了小曾老师我得说真是挖到宝了，咱小曾老师多少还真担得起阿枪这个‘万里挑一’的评价。”向晷答，“小曾老师试图吓唬学生说她给分很严苛，可能会给人挂科，而且考核也很严格，然后她去年的学生都跳出来说去年40个学生所有人都是90分以上，而且考核不能说是严格吧，就是大家各种奇思妙想都被小曾老师欣然接受，不管创意多么离谱都能收到她的高分好评。”
方予也笑了一声，在YY说：“总之当时的情况就是，小曾老师努力反向安利自己，她去年的学生作为对家疯狂输出，绝不允许她抹黑自己，整个一大型黑粉和真爱粉对垒现场，小曾老师独自扛着黑粉的大旗在说不清是友军还是敌军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哇这也太有意思了好想去蹭小曾老师的课】
【小曾老师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曾林夕再次扶额。
嗐，生活不易，小曾叹气。
***
上午11点的时候，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起。
曾林夕把PPT调到课程考核方式的页面，上面简单写着几个字“课程考核方式：方式自选，课程相关题材即可。”
铃声结束，教室里安静下来，同学们看看PPT，又看看她，脸上是饶有兴致的表情，都在等她对考核方式的具体讲解。
“我能做个小调查吗？选课名单上有多少同学是因为听说给分高才选的这门课？”环顾教室，她开口问。
很多人举手，占了教室里一半以上的人数。
“喔。”曾林夕做出个“松了口气”的表情，“那我放心多了。”
大家好奇看她。
“如果是这样，我解释清楚这个事的话，应该会有不少同学主动退选吧？”
刚才举手的同学不少都猛摇头，其他同学露出不解的表情。
“其实我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选课的，因为去年开课只有40个同学，我以为今年也会差不多，或者多十来个同学也OK，因为我的考核方式比较特别，所以想给大家留出充分的考核时间。”
有同学面上是了然的神色，有同学一脸惊恐，眼里写着：什么考核方式要用这么久的时间？
她看着这些面露菜色的学生，忍不住眉眼弯弯，详细解释：“大家也看到PPT了，‘考核方式自选，课程相关题材即可’，所谓‘方式自选’，是真的自选，你想怎么考都可以，我会根据你最终呈现的成果给分，有同学可能选择给我写800字小作文陈述他的心得体会，有的同学就做课堂展示，不过做课堂展示的话还是要给我一点文字材料留个考核记录，比如把PPT给我，或者课后给我发个邮件说一下你展示了什么，愿意的话也可以分享一下你的心得。”
“等下可以请这些去年修过这门课的同学，分享一下去年同学们用的考核方式，根据经验，大家有很多奇思妙想，非常有意思。”她继续说，“正是因为有很多奇思妙想，所以有些同学可能要占用比较多的课堂时间来做展示，但是课堂时间毕竟有限，为了能给大家的‘头脑风暴’成果流出充分的展示时间，我期望的选课人数上限是60人，但现在超出了十几个人，我只好寄希望于同学们主动退选了。”
下面有人捂着嘴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眼睛里写着：这就离谱。
曾林夕摁了一下激光笔，PPT上展现出更多内容：
考核分占比：59%
出勤分占比：41%
看到这比例，大家目瞪口呆。
她轻笑，说：“这个占比不难理解吧？如果出勤不达标的话，是要直接挂科的噢。”
“友情提示一下，我们这门课每周两节，其中一节是每周一早八点到十点。”耸肩扁嘴，脸上笑得蔫儿坏，“考勤考核呢也不会是每节课签到，我大概会用一些比较特别的方式，比如面对面建群之类的来检查出勤状况，并且可能花样百出超出你的想象。”
下面一阵哗然，有人边笑边说：“哇！面对面建群也太鸡贼了吧！”
她笑意更深：“还有更鸡贼的，这个出勤分不是累计制，而是缺勤一次出勤分计0分，全勤计41分。所以，只要有一次缺勤就会直接挂科喔。”
有同学一边摇头一边无奈笑：“这也忒狠了，狗听了都摇头。”
她又说：“至于考核给分呢，完全是我主观评分，没有一个标准，你随意考核，我随意给分，如果做得让我不满意，也可能任性地给你挂科。所以江湖上谣传的‘这门课给分高’，建议大家还是要谨慎一些，我这边能提示的只有‘不信谣，不传谣’6个字。”
教室里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种考核方式和评分标准可能听起来比较抽象。”曾林夕摊手，看向前排熟悉的面孔们，问：“现在有人愿意帮我具体分享一下去年同学们的奇思妙想吗？”
“那我先来吧。”有人欣然起立，扬声说，“首先我要辟谣一下，小曾老师去年没有挂过人，而且据我所知，好像没有人得分是90以下的。”
下面有新面孔的同学接话，是刚才“因为给分高而选课”举手的群众之一：“我也听说了，这事不已经是我们‘经院传奇’了吗？”
曾林夕叹气：“哎，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起哄：“什么传奇呀？展开说说呗。”
知道因果的经院同学拿眼睛觑她，碍于她“不许在课堂上聊无关话题”的淫.威不敢开口，渴望真相的同学们纷纷向她投来期待的目光。
她只好说：“这节课本来也没有在输出有意义的内容，所以聊聊题外话倒也无妨。”
经院同学遂心满意足地开口：“小曾老师这门课，因为去年全员给了90分以上，差点取消了。”
另一个估计也是“经院知情人”的同学接着补充道：“对，因为小曾老师态度很刚，宁愿被学校取消这门课也不愿意改分。”
刚吃到瓜的同学目光由“期待”转变为“求证”，脸上写着：在线等一个真相。
“是有这么回事，我当时被院教务、校教务轮流约谈好几次。”反正这事看起来已经是个路人皆知的秘密了，曾林夕无奈承认，“因为老师给分是有个不成文规定的，一门课怎么着应该给个梯级出来，90分段的，80分段的，70分段的，每个分段多少都应该有所分布。主要是全员给90以上，确实不太合理，如果这不是我打出来的分，我也觉得不合理。”
有同学提问：“那您为什么这么给分？”
“因为作为老师，我没办法违心地给一个用心对待考试、真诚给出优秀答卷的学生打不相匹配的低分。”
坐在后排的教务李老师话痨本质尽显，忍不住开口接：“小曾老师确实是这样回答我们的。”
同学们都回头看她和其他几个“大龄同窗”。
此时课堂的氛围已经不似起初上课时那样，大家再看他们都是好奇且松弛的眼神，没再紧张不自在，似乎都是打心里觉得在这样的课堂里没有任何绷紧神经的必要。
“我们教务这边当时是力劝小曾老师改一下分数的分布，哪怕没有低分段，80多分总得有吧？哪能都打90多分呢？这还是全校的公选课，你这样打分岂不是对没选这门课的同学不公平了？”被围观教务李老师没有停下话头，继续说，“当时小曾老师就是像刚才那样回复我们的，说实在不行就取消这门课，以后不开了，她真的没法改大家的得分。”
大家回眼看曾林夕，眼里又敬畏又钦慕。
又有人问：“那为什么这课又开起来了？”
“因为这门课是教务系统上有史以来第一门有效点评100%且评分是9.9的课程。”教务李老师热心应答，“我们当时正发愁，两边僵持不下，小曾老师不肯改分，我们又没法跟学校交差，这不，正好课程评分出来了，大家一看，没话说了——同学们要先打分写评价才能看到得分，所以只要是有效打分，那都是真实客观的评分。我们系统里的有效打分，是需要同学们打分的同时写20字以上的课程评价，如果只打分不写评价是不能被计分的。”
“哇！看来每个同学都有认真写评价，而且都给打了很高的分！”有人推理。
“小曾老师和同学们算是双向奔赴了啊！”有人感叹。
教务李老师接着又补充说：“这也是我们几个老师今天在这里的原因，想亲身感受一下这门课的魅力。”
曾林夕嗔笑着调侃：“大家都知道开学第一节课不会有太多有效内容输出，各位老师今天纡尊过来，也不知道是来考察我还是来为难我？”
胡书记也笑着开口：“不是考察也不是为难，我们今天是真切地感受到小曾老师这门课的魅力了。”
不及她本人接话，还站在前排准备发言的同学扬声，远远地跟几位老师对话：“老师，这才哪儿到哪儿？您几位一定多来听几次，妥妥被咱小曾老师收服。”
另一个老师问：“哦？你说说看？小曾老师怎么收服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我从五点就开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