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流量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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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林夕上热搜便是因为她这段关于“泡沫经济”的解释。
课前教务老师跟她打过招呼，说会在课上录像回去供教研组研讨申请精品课程的事情，她欣然应允。
课上有同学发现了有老师录像的事情，正巧一个同学是负责运营Y大官微的持号人，于是来找她商量，能不能把她这段解释“泡沫经济”的录像视频发到官微上，曾林夕不反对，建议同学去跟教务老师拿视频就好。
运营官微的小同志执行力也是非常强，下了课就跟教务老师去把视频导出来，中午12点前就剪辑好发了出来。
3月1日基本上是全国高校的开学第一天，各高校的微博运营都积极营业，和Y大交好的几个高校官微都转发了这个视频。
本来大家的初衷都是借此做一做关于“泡沫经济”的常识性科普，没想到发出后评论风向逐渐走偏，都开始讨论起主讲老师的“盛世美颜”和“温柔气质”，网友们也开始转发传阅，一来二去，没两个小时，这个视频竟然因为讨论度过高被顶上了热搜。
曾林夕收到朋友的微信提醒时也很迷茫，爬上微博看到“Y大美女老师”这个词条和里面的相关讨论时更是啼笑皆非。
她自己倒没有太多想法，反而是朋友们一个个的比她本人还激动，一时各种群里和微信私聊都跑来cue她以及采访她的个人感受。
词条一直在热搜上挂到五点多才消失，微信消息也终于消停一些，刚清净没到一个小时，这又在直播间被拉出来讨论。
***
方予也在直播里确认热搜视频里的美女老师就是他们这两天讨论的“小曾老师”后，弹幕一时激动得沸反盈天。
【天呐噜，小曾老师也太漂亮太温柔太有气质了吧】
【这么漂亮还这么高智商的美女学霸是真实存在的吗？嘤嘤嘤老天鹅也太不公平了！】
【昨天是谁说小曾老师平平无奇的？鬼鬼出来挨打】
【小曾老师本人真的有视频里那么漂亮吗？】
鬼鬼的直播间里应该也有同样的评论，他口中念到：“小曾老师本人跟视频里一样漂亮吗？”
而后答：“实话实说，一点不夸张哈，小曾老师本人比视频里还漂亮，视频没那么清晰，而且你们也感受不到她本人的魅力，真的是那种落落大方的温柔气质美女，谈笑风生，让人如沐春风。”
直播间的众人并不知道“小曾老师”正主此时在默默旁听众人讨论自己。
虽然“学生背着自己跟别人吹自己的彩虹屁”本该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可毕竟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背了又没有完全背”，所以被“背后”表扬的曾林夕一时心情非常复杂。
她心有戚戚地裹紧自己并不存在的“路人网友马甲”，继续装鸵鸟，不开腔。
方予半是调侃地开口：“我说家人们，大家跟我混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肤浅？一个个的都盯着别人的美貌。我平时怎么嘱咐你们的？——最为无用是皮相，多关注一下小曾老师万里挑一的涵养好吧？”
鬼鬼惊奇地接话：“‘万里挑一’？阿枪你对小曾老师的评价这么高？”
方予提着半边嘴角，半真半假道：“毕竟咱们Y大老师，自己人，该偏的心还是要偏的，对吧？何况，如果不是‘万里挑一’，配得上上这个热搜吗？”
曾林夕的目光放在iPad上，视频里他似笑非笑的模样懒洋洋的。
被他“偏心”地夸奖是“万里挑一”呢。
她抿着唇无声笑起来。好像没法不感到开心喔。
【热搜竟在（划掉）又在我身边系列】
【Y大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三天两头就出一个热搜人物？】
方予抬眼看弹幕助手，嘴上念：“风水宝地？”
接着眼珠子一转，看向摄像头，像是直视着直播间粉丝：“家人们，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直播间可能是有什么流量密码？”
他一脸正色：“这才多久，咱们这直播间相关话题上几次热搜了？对不对？别人动辄五位数六位数地花钱买热搜，咱们嘴皮子一动，热搜自己就冒出来了？这不得是什么新式流量密码？”
【？？？】
【硬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反驳不了？】
【主播今天要脸了吗——没有。】
【@来去之间，温柔枪是你大侄子吗？】
【主播是不是悄悄花钱了？】
方予说完话又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机打游戏，游戏里没有交战，不需要全神贯注，于是没几秒又抬眼看弹幕。
“花钱买热搜？我？”他哼笑一声，随口道，“欸，讲道理，各位金主爸爸，枪某人全靠你们养活呢，你们自己的经济实力自己心里没数？看看你们的小钱包，全掏空了凑一凑，能凑够我去买个热搜的数不？”
【？？？？？】
【我这是在投喂一匹白眼狼呗】
【现在是在怪我穷咯？】
【看不起谁？】
弹幕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刷礼物。
方予YY里闭麦，在直播间一边感谢礼物一边调侃金主：“得，这一个个的，好胜心还挺强。”
曾林夕也没开YY自由麦，所以打开了直播间的声音，音量不大，将将能听见他说话。
【......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PUA了？】
【温柔枪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最近修炼的骗人钱财新套路！】
他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机开始劈里啪啦敲键盘和鼠标。
嘴上道：“我突然发现了新商机。”
下一秒，直播间的画面上出现了几个金色的艺术字体：“广告位招租（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助力上热搜服务）”。
噗......
行吧，一些歪脑筋开动起来了。
曾林夕忍俊不禁。
【...............】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上热搜也有黄牛做生意了】
【新浪PR团队正在起草律师函】
【黄牛是违.法的！！温柔枪你清醒一点！！】
YY里向晷的声音又响起来：“小曾老师的课堂有趣吗？”
他声调稍显高昂，一副情真意切的口气：“超级有趣好吗！这门课叫《经济学与生活哲学》，家人们，乍一听这课是不是特没意思根本让人提不起选课的兴趣？可是，第一节课小曾老师光是介绍‘经济学’和‘生活哲学’这俩概念就能把人听得入了迷去，你们看那个‘泡沫经济’的视频也能感觉到吧？小曾老师讲得特别好，深入浅出，很有意思。”
***
在解释完“泡沫经济”的概念后，曾林夕顺势阐释《经济学与生活哲学》里“经济学”的精神。
“所以这门课，《经济学与生活哲学》，关于‘经济学’的方面，大致就会像刚才介绍‘泡沫经济’一样，给大家分享一些我觉得有意思的经济学里的概念，或者是讲讲同学们感兴趣的经济学概念。”
她继续说：“经济学这个学科，大致上就是围绕着人们的经济生活在做研究——什么是价值？人们怎么定义价值？人们怎么创造价值？整个世界怎么在人们创造价值的过程中被联结起来？这些价值去了哪里？终将流向何方或者引领人们走向怎样的未来？——经济学就是研究这些问题，试图去定义一些现象，解释一些情形，探索一些规律，以及根据研究的成果去预测未来走向并且试图规避一些坏的结果，如果不能规避所有坏的结果，那至少努力让这个世界绕开最坏的结果。”
“我们，”她指了指自己，总结道，“经济学人，就是在探索这些事。”
同学们仰视着她，眼里有欣赏，有钦慕，甚至有向往和憧憬。
她的脸上依然是暖融融的笑，又说：“至于‘生活哲学’嘛...”
停顿一下，卖个关子，转身把黑板擦干净。
她调出下一页PPT，上面是一个问题：
“提问：情侣合喝一杯奶茶，男喝13分之9，女喝13分之3，浪费13分之1，男生比女生多花7元，请问奶茶多少钱？”
转过身面向学生，她摊开左手示意多媒体，道：“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问题，问题很简单，想听听同学们的答案。”
同学们纷纷看向多媒体开始读题。
在他们读题的间隙里，曾林夕玩笑道：“这种数学题，咱们这个教室里应该没有人不会做吧？毕竟很多小朋友高考完就会把算数能力还给数学老师。”
不少人笑出声，一副“膝盖中箭”的表情。
有人拿出本子写写画画，开始计算。她在讲台上安静等待，神色安然。
过了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她，应该是有了计算结果。
她问：“都算好了？”
学生们点头。
她按了一下遥控笔，投影上显示出两个答案：A. 13； B.15.17。
示意多媒体，她问：“是这两个答案吗？”
学生们再次配合地点头。
她问：“选A的同学有多少？”
接近三分之一的学生举手。
又问：“选B的呢？”
剩下近三分之二的学生举起手。
教室侧后方的向晷和方予两次都没动静。
她问：“有都不选的同学吗？”
向晷高高举起手，十分配合，方予在她的目光里也懒懒地伸了下手，示意他举手了。
没有不配合小曾老师教学工作的小朋友，曾林夕非常满意，眼里的笑又加深两分。
她回过头看向整个教室，问：“选B的同学，计算逻辑是：浪费的1/13男女AA，同时男生出他喝掉的9/13，女生出她喝掉的3/13，对吗？”
选B的同学纷纷点头。
曾林夕肯定道：“合理的计算逻辑。”
尔后又歪头，摆了个疑惑的表情：“不过，一杯奶茶的价格精确到小数点第二位，是点的外卖吧？有满减优惠的那种？”
下面的同学笑起来，认同这个解释。
她又问：“选A的同学，计算逻辑是：浪费的1/13男生出，同时男生出他喝掉的9/13，女生出她喝掉的3/13，对吗？”
这次换选A的同学点头。
曾林夕笑，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好像也合乎情理？”
她又转向方予和向晷，问：“这两位同学的答案是什么？”
方予觑了一眼向晷，示意他答题。
向晷说：“7块！和男朋友在一起，喝个奶茶还要女孩子出钱？”
同学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脸上都是醍醐灌顶的模样。
“Bingo！”曾林夕笑起来，为他鼓掌，“这位同学是懂一些‘生活哲学’的。”
同学们也都一边笑一边叹气，有人高声打趣她：“小曾老师，你怎么套路我们！”
曾林夕眨眼，笑道：“这就是生活呀，处处都是套路。”
教室后排响起方予懒洋洋的嗓音：“小曾老师，7块钱的奶茶在哪里可以买到？”
较之耳机里的声音，他现实中声音要稍稍单薄一些，但依然很有磁性，曾林夕余光里看到不少女生交头接耳起来，面上是兴奋的神色。
她向他看过去，对上他幽黑的眼。
这是在挑战她，认为正确答案脱离实际？毕竟现在奶茶店随便一杯奶茶都十几块钱起步。
她笑盈盈地，轻松应答：“蜜雪冰城呀，冰鲜柠檬水了解一下，酸酸甜甜，清爽解渴。”
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一些，她加一句：“夏天的时候请大家喝。”
***
“她这门课去年也开过，然后有十好几个上一年选了课的学生今天又来蹭课——说出来你估计都不敢信，周一早上八点的课，来这么多蹭课的。”向晷又在直播间叽叽喳喳地说，因为开着YY自由麦，曾林夕也能听到，“但我今天上了课就懂了，小曾老师的课真的值得，甚至想到以后每周一要早起上课我都心甘情愿。”
曾林夕在游戏里空放了几枪。
向晷“欸？”地一声疑惑：“乡姐怎么走火了？”
曾林夕笑：“我觉得小曾老师要是听到你给她这么高的评价一定会很开心，所以替她鸣枪庆祝一下。”
方予在视频画面里笑得有几分宠溺，说：“你还挺可爱的。”
也不知道是随口一夸还是真这么觉得？曾林夕目光顿在他轻轻上扬的嘴角，心想。
自己也跟着弯起眼睛。
许久没插上话的Fever此时开麦：“那我要替我们乡姐说句话，我们乡姐也是温柔气质大姐姐，现实里一定不比小曾老师差！”
曾林夕笑问：“Fever对我这么有信心？”
Fever应得理所当然：“当然了，我是乡姐的迷弟来的，趁机表白一下！”
她继续笑：“谢谢谢谢，受宠若惊。”
方予插话：“我也趁机表白一下。”
曾林夕看向直播间的视频画面，问：“跟谁表白？”
他抬头看着摄像头，一脸正色，眼里都是笑：“跟你啊。”
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此时有种隔空对视的错觉，脑海里回忆起上午在课堂上和他对视的画面。
她笑，故意问：“那你喜欢小曾老师的课吗？”
他的目光游离了一瞬，是在思考的神色。
两秒后，他叹口气，无奈道：“抱歉，我没办法违心地说‘不喜欢’。”
曾林夕的苹果肌高高扬起。这句话里每一个字都让人没办法不开心诶。
嘴上却说：“为什么道歉？你们对小曾老师的评价这么高，并且不是因为皮相，而是因为她的业务能力，在这里毫不吝言地肯定和宣扬她作为一位老师的优秀，同为女性，我感到与有荣焉。”
向晷表白接力：“乡姐，说真的，我特别同意Fever的话，在我心里你也是毫不逊色于小曾老师的女性，我也是你的迷弟！”
曾林夕再度轻笑，这一声笑音还没落下，她听到方予在耳机里开口：“为什么道歉？因为担心你误会呀。”
侧眼看视频，他低头看着手机，微微弯唇笑着，看不见他的眼睛，无从分辨他面上的神色。
她应：“误会什么？”
还是看着手机：“误会‘喜欢’和‘心仪’的区别。”
情人节那天，她说他“可能是还没遇到心仪的姑娘，让他不怕麻烦的那一个”，他说他“愿意被她麻烦”。他的言下之意，她是他心仪的姑娘。
现在他说，担心她误会“喜欢”和“心仪”的区别，意思是，他喜欢小曾老师的课，但不是心仪，心仪的只有她。
啧。曾林夕在心里咂咂嘴。弟弟的进攻真是....无孔不入啊。
她又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负隅顽抗到哪天？
她收敛话里的笑音，正经道：“安啦阿枪，我怎么可能误会呢？小曾老师怎么说都是你们的老师，再怎么温柔、漂亮、有气质，你们对她也只会是‘喜欢’不会是‘心仪’，我对你们有信心的。”
说完又补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刚还说这个呢，我懂得。”
方予闻言，抬起头看摄像头，拧着眉启唇，没说出话来，吸口气，憋住，又吐出来，眼神从复杂到空洞，最后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说：“乡姐，6。”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流量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