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听说，发质细软的人脾气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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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七点一刻，曾林夕在学校食堂吃早饭。
经历了一个寒假，她的生物钟已经不怎么能适应六点多起床这件事了。
低头抿了一口粥，咽下，一阵困意袭来。她抬起头，半掩着嘴打了个呵欠。
分神想着等会儿去到办公室要去卫生间换衣服，不知道卫生间暖气足不足，会不会冷？一掀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向晷？这么巧？
曾林夕合上打呵欠的嘴，放下手，微微提起唇角对他摆了个礼貌的笑。
虽然知道很快就要和他们见面，但是没想到今天的第一次碰面会发生在食堂。
昨天在队伍里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意识到他们这学期修的应该是自己的课，后来果然在自己教务系统上的学生名单里看到了这两人的名字。
向晷，方予，一前一后，上下排列。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名字——方予是在直播间自己说的，向晷是加微信的时候在自我介绍里写的，但是在这个场景下看见他们的名字，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小得让人又惊喜又唏嘘。
她看到向晷对上她视线的时候眼神一亮，脸上一下就阳光灿烂起来。
眼里因为呵欠蒙起了水雾。想了想，放弃用手去擦。
毕竟是要为人师长了，长辈形象还是要保持的。
她微微挪动眼球让泪点把眼睛里的水汽吸收，顺便扫视寻找方予的身影，然后在向晷背后的窗口看到了他。
他背对着自己在打餐，她看见他的时候正好转过身来。向晷回头跟他说了两句什么，他抬眼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又面无表情地挪开，看回向晷。
还真是有够高冷的。
两人一起抬脚向用餐区走过来。看这走势，是要跟自己拼桌？
方予大概是也不习惯早起，一副没精打采的冷脸，眼皮稍稍耷拉着。走路倒不拖沓，步速不快但步子迈得很大，可能也是因为腿长的优势。
相比他的怠懒模样，向晷倒是精神许多，满脸亮堂的光——就是头顶上立着一撮呆毛，估计是出门匆忙没仔细照镜子。
曾林夕垂下眼，不看他们，咬了一口餐盘里的饼，继续淡定用餐。
不着痕迹地打量一下现在身上的装束，灯芯绒的鹅黄色带帽拉链卫衣配白色加绒卫裤，头发还随意地扎成一束马尾。
哎，不够庄重，好像太稚嫩了这打扮。
瞟了一眼座位旁地上的手提袋，里面装着她准备去上课穿的衣服。
先前为了避免在食堂带一身味，所以随便穿了一身舒服的休闲便服来吃早饭，计划着吃完去办公室换衣服。
毕竟是要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大学生上课，打扮得稍微端庄一些才不会掉了气场。
可现在.....她在心下叹口气。她自知自己的皮肤白嫩，长相也不是锐气的类型，所以天然就会显得比自己本来的年纪小，导致她在需要显得成熟的场合就比较吃亏。
心里的气刚叹完，对面的座位有人坐下了。
如她所料，方予和向晷来跟她拼桌了。
她平静地抬眼，对上二人的视线，然后笑笑，开口：“Hi。”
态度不热络，也不冷淡，就是对见过一次的陌生人的态度，疏离得恰到好处。
向晷倒是一脸灿笑，牙花子白生生的：“哈喽呀，漂亮小姐姐，又见面了。”
她又看向方予，他冲她收了下下巴，权当打了招呼。而后垂眼低头，开始吃饭。
欸，这招呼也太敷衍了吧？
曾林夕心下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他这生人勿近的金钟罩还真是焊死在身上了。
明明昨天还请自己吃了巧克力，怎么转眼就跟失忆了一样？本来以为昨天之后，他会态度稍微亲和一点。
还真是低估他的高冷了。
也不知道网上那个傲娇小霸王是被他锁在壳子下面的第几层套娃里？
向晷自来熟道：“方便拼桌吗？会不会打扰你。”
她摇头，表示不会，然后转眼看方予，有点好笑地说：“他都吃上了。”
言下之意，你这问题问得多少有点晚了，你小伙伴都吃上了，我还能赶你们走不成？
不过她的语气里没有不快，就是简单的一句轻松调侃。
被cue到的方予正在吸溜豆浆，闻言掀眼皮看她，似乎是没在她表情里发现不悦，于是又低下眼，继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向晷也侧眼看他，把他全程反应尽收眼底，被方予的“大爷行为”气到嘴角抽了两下。
向晷回眼看曾林夕，“哈哈”地尬笑两声，解释：“不好意思啊，他今天起早了，还没睡醒，起床气没消呢。这货就这样，天生面瘫，不是针对你，不用搭理他。”
曾林夕轻笑一声，又看他，嘟囔：“起床气这么重喔？”
他又掀眼看她，眼里懒懒地写着：你有意见？
真凶。曾林夕在心里好笑地撇下嘴，脸上倒是不动声色，收了视线，看向晷。
向晷突然问：“那个，小姐姐，我可以关注你的微博吗？”
曾林夕愣了一下，脸上是错愕的“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方予本来在继续喝豆浆，听到这话，呛了一口，捂着嘴咳嗽几声，边咳边抬眼观察她的表情。
曾林夕的视线和他在空中相撞，接着又各自收回。
他这眼神？是有点心虚？
行吧，果然不是她的错觉.......这是在演练昨天枪导写的剧本。
大概是她脸上表情错愕得很标准，所以向晷自然而然地笑起来，一脸轻松：“开玩笑啦，其实我是想加你微信。”
曾林夕在收回自己脸上错愕的间隙里还分神想了一下：向晷？Crush？我？
她低头笑了一声，又抬眼看他，脸上已经换回了一贯从容又柔和的表情，眼里是遮掩不住的笑。
向晷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在心里说，虽然我们已经加上微信了，但是对不起噢，我的路人马甲得穿稳当，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她笑盈盈地，温和地肯定他的表现：“你很幽默。”
向晷的眼睛又亮了两分，开心地握着手机，就等下一秒解锁屏幕了。
“但是，”她继续道，停顿一秒，说，“我喜欢酷盖。”
说着转眼对上方予的目光，似笑非笑道：“比如你旁边这位，不说话，只看戏，很不错。”
向晷目瞪口呆，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方予也是怔忪一瞬。
曾林夕在心里吐吐舌头，对不起啦鬼鬼，不要怪我。
有点愧疚，但真的很有趣，哈哈。
方予侧眼看看鬼鬼，又看回她。
两人都在等他反应。
方予稍微坐直了一点身子，面无表情道：“我不用微信。”
向晷脸上的表情从受伤变成崩溃，满脸写着“这什么猪队友啊就算不想帮忙也不必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吧现在都哪个世纪了怎么会有大学生不用微信”的崩溃。
曾林夕倒是不以为意，甚至没有因为自己被委婉拒绝而表现出任何不快的情绪。
“那挺可惜的。”嘴上说可惜，动作表情却看不出同样的意思，脸上明明写着“不是很有所谓”。
她耸耸肩，又笑，说：“正好，我好友列表也满了。”
这回轮到对面两个大男孩儿惊讶了——向晷是震惊地瞪眼，方予是讶异地挑眉。
曾林夕在心里笑出声来，于是低下眼收拾餐盘，以防眼神泄露了自己的本心，脸上是波澜不惊的淡然。
几下收拾好，眼里的笑意也收敛几分，她又抬眼看方予，补一句：“你真的很酷诶。”
方予和她对视，眯了下眼，是几不可察的幅度。
曾林夕分不出这是不悦还是有兴味。
但她继续表现得不甚在意他们的反应，微屈身拎起座位旁的手提袋，另一只手端起餐盘，起身道：“我吃完啦，你们慢用。”
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空中。
她又弯起眼睛，脸上是捉摸不透的笑容：“眼下这情况该说后会有期吗？不过总觉得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她冲他们眨眨眼，不等他们的反应，转身走了。
***
向晷看着女生袅袅远去的背影，感慨一句：“现在的女生都这么有个性吗？”
方予咬了一口包子，问：“都？还有谁？”
“岛妹，你还记得不？现在是我大哥。”
方予挑起一边眉：“你们还在联系？”
向晷说：“对啊，大哥现在已经是我榜一了，真滴有钱。”
方予想了一下，点头：“她最近好像也时不时来给我刷几个礼物。”
“？”向晷不解，“她给你刷礼物？都啥时候？”
“我哪儿记得？”
“你回忆一下嘛，都几点？”
“不知道，反正是你下播以后。”
“？？？”向晷瞪眼，“我最近下播以后都在带她打游戏啊。”
“哦？”方予吸溜一口豆浆，淡定地下结论，“很明显，你带她打游戏，她给我刷礼物。”
向晷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脸上是不是写了仨字？”
随即在额头、右脸颊、左脸颊各点一下，嘴上配音：“大，冤，种。”
方予笑了一声，说：“我猜，有可能是你蠢到她的时候，她就选择为我花钱。”
向晷收了难受的表情，对这个理由接受良好，深以为然道：“她确实经常无语。”
旋即正色道：“阿予，这算不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看，你跟着哥混，不会吃亏的。”
“.......”
方予敲他餐盘：“吃饭。”
向晷从善如流，开始啃煎饼果子。
方予已经吃好了，坐旁边等向晷，百无聊赖的样子。
向晷口齿不清地问：“等会儿是哪个教室？”
方予在手机上查课表：“综合楼，104。”
向晷点头：“噢，大教室，看来这次选课的人比去年多？”
“不知道。”方予懒得做这些无谓的猜测。
碎嘴子向晷再度上线：“刚那个妹妹，也是我们学校的诶，还蛮巧的。”
这边是大学城，那家健身会所能辐射到好几所大学，在那边遇到同校的学生不算稀奇，不过会所收费不低，不是普通家境的学生能负担的费用。
方予回想了一下女生的周身气度，说不上矜贵，但举手投足温婉大气，确实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没接腔，向晷也习惯了自说自话无需回应：“你说妹妹是几年级的啊？看上去蛮小的。”
方予也觉得她长相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总觉得那种淡然如水的目光，不该是刚高中毕业的小女孩儿能有的，遂开口：“你这一口一个妹妹的，怎么就确定人家不能是研究生、博士生？”
向晷摇头：“我看不像。”
方予嗤笑一声，道：“你看？你也会看人？”
“看不起谁？”
“在傻白甜眼里，别人估计也都是傻白甜吧？”
“..........”向晷翻白眼，“哥一米八几大高个儿，顶天立地大男人，跟傻白甜没半毛钱关系好吧？”
“呵呵。”方予扯扯嘴角，一副“你在讲笑话”的表情。
向晷边咀嚼干粮，边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什么，说：“妹妹说她好友列表满了诶，微信好友上限是多少人啊？她这么受欢迎的吗？”
“你怎么不觉得人是在微信里拥有一个太平洋？”
“海后吗？”向晷认真思考一下，说，“我觉得不能，这么清澈温柔的眼睛，怎么可能养鱼？”
方予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反驳。
转念一想，又说：“不过，这倒是个好借口。”
“啥？”向晷问。
“下次有人跟我要微信，你就跟人说，我列表满了，加不上了。”
“........”向晷瞅他，“你自己没有嘴？”
“昂。”
“靠，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嗯。所以认真还债，争取这辈子还清了，下辈子也不用再见了。”
“方予，你没有心。”
方予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但这句话却是勾起了他的思绪，他也跟温柔乡说过这句话。
不经意地，方予的脑海浮现起女生脑后轻柔摆荡的马尾，是卷发被束成一捆，发丝细软，泛着健康的光泽。
方予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之前听说，发质细软的人脾气好。”
乡姐这样的好脾气，应该也会拥有一头这样的秀发，柔顺丝滑，像上好的绸缎。
“啊？”向晷看向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是细软发吗？”
“........”方予瞥一眼他胡乱呲岔的头发，冷笑，“你是憨批。”
***
综合楼距离食堂步程十来分钟，两人从食堂出来走进综合楼的时候已经7:50。
大门斜侧方便是电梯，二人走进楼里正好电梯停在一楼上人。
向晷三两步钻进电梯，一只手伸长挡着门防止电梯关门，另一只手呼啦啦扇啊扇招呼方予：“运气真好，快来~”
方予站定在原地，面无表情，但有点咬牙切齿：“向、晷，我们教室在一、楼。”
喵的，跟这傻子一起活动真是决策失误，丢死人了。
“欸？噢。”向晷灰溜溜地钻出电梯。
电梯里人都在憋笑。
与众不同的是，方予听到身后传来明目张胆的一声轻笑。
回头看，竟然又是偶遇过很多次的那个女生，像是正好路过撞见这场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真有这么巧？三番两次的？
这偶遇的频率，高到像是粉丝在狙击他制造偶遇。
一会儿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装束，婴儿蓝的浣熊绒毛衣搭一条浅杏色的小开摆的鱼尾针织裙，脚上一双同色系的麂面猫跟短靴，鞋型很秀气，帮面紧裹住纤细的脚踝，鞋头三分之一处镶了一颗莹白的珍珠。
阳春三月，这样的打扮温暖得恰到好处。
头发也披散下来，从耳朵位置往下荡出随意缠绕蜷曲的弧度，月白的脸在蓬松的波浪发间显得更小，朱唇柳眉，平添几分成熟的韵味。
面上气色也亮了一些，倒是没有太明显化妆的痕迹，看上去是涂了口红，或者还化了什么他认不出来的位置？那个词叫什么来的？心机裸妆？
比起前几次的装扮，现在的她像个优雅的名媛，温柔淑静，恬静秀美，反倒不像是穿梭在教学楼间的大学生了。
她对上两人的目光，笑盈盈地颔首示意，没有再开口打招呼。随后便踏着不大不小的步子婷婷走开，进了前面的教室。
鞋跟踩在瓷砖地板上，发出轻盈雅致的“哒哒”声。
空气里带出熟悉的香，花，陈皮，麝香，还有若有似无的皮革气息。
向晷迷茫地转脸看方予：“她怎么换衣服了？”
方予用眼神回复：我怎么知道？
“虽然还是很漂亮，但怎么感觉有点高攀不起了？”向晷挠挠头，嘟囔。
方予不做声。心下想，先前还真被他说准了？不是本科生？
向晷转着头四处搜寻教室，接着定在女生过去的方向，指着那间教室：“欸！咱同班同学！”
方予定睛看过去——门牌上写着，104。
他眯了下眼睛，心里觉得有点不大对劲。研究生或者博士生会来上本科的公选课？
没头没脑的向晷显然没有这么多心思，拽上方予就往教室去。
方予瞭了一眼坐得满满当当的前排，伸手拽了他一下，示意往后门进：“坐后排。”
***
从后门进去，方予发现后排靠里侧的位置坐了四五个经院的老师，其中一个还是昨天刚见过的教务李老师。
他们前二后三的坐位，聚集在一起，正小声讨论什么，没人往他和向晷这边看。
向晷也注意到了，跟他交换眼神：他们在这儿干嘛？
方予接收到他的信号，回了一个古井无波的眼神，在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落座。
向晷坐他身边，凑近他，压低声音：“什么情况？这些老师怎么也在？还有胡书记。”
向晷向来百事通，谁都认识。
方予问他：“胡书记是谁？”
“副院长，分管教学的。”
方予心下的猜测基本得到证实，遂道：“昨天李老师不是说这门课可能要申精？今天来旁听评估的吧。”
向晷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
“嚯，这阵势，八九十个人得有吧？”向晷看着几乎要坐满的教室，感叹，接着东张西望，咕哝，“妹妹坐哪儿？”
方予刚想说，你可有点儿眼力见吧人刚才那打扮你还叫“妹妹”，就听向晷鬼叫一声：“沃靠！”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整个教室都听见。
“........”
妈的智障。方予也在心里爆了粗口。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转眼看过来。
方予也摆了个惊讶的表情看他，努力伪装跟他不认识。
向晷指着讲台，用手肘拐他：“在那儿！”
“..........”猪队友。
现在埋头玩手机装死还来得及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方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而后怔了怔。
——那女生款款站在讲台边缘的多媒体操控台旁，施施然望着他们的方向。
站位再明显不过，她是这门课的老师。
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里浮起一种意味不明的笑。
有愉悦，有调侃，甚至有些俏皮，但是没有惊讶。
没有惊讶？
不待方予细品，不远处的经院老师们也被他俩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目光，教务李老师注意到他们，遂玩笑道：“怎么样向晷？咱们小曾老师的颜值不输你们两位大明星吧？”
向晷讪笑：“嗐，李老师，快别取笑我们了，什么大明星啊。”
其他位置也有同学也交头接耳，方予的听觉隐隐抓到了“海豹”“主播”“温柔枪”“鬼鬼”这些关键词。
行吧，给粉丝看到这场景，估计要刷一波【主播实火】和【大型社死现场】。
及时响起的上课铃拯救了他们。
教务老师嘴里的小曾老师离开多媒体操控台，走上讲台，在教室前方正中的讲桌前站定。
“上课咯，欢迎大家。”
她开口，笑意清浅，双眸如剪水，恬静又淡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听说，发质细软的人脾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