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遇到皇帝本人》释心心

35、实话

　　“那个……”

　　“嗯？”

　　饭桌上，苏颢和允程之间不过只离了一个空椅的位置，可奇怪的氛围充斥在其间，将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又拉远，就在反复拉扯之间两人的脸都浮现起一层淡淡的匪夷所思的红晕。

　　“呃……那个……你……夏寻的livehouse，需要我送你去吗？”苏颢开口说了一个字后，突然感觉大脑停顿了似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再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说完了，只剩下面前的人严丝合缝的嘴唇，和眼底翻涌的怨气，苏颢察觉出自己或许说错了什么，连忙道，“我看了演出位置，离这里比较远，如果你没有答应夏寻跟你一起去的话，那我送你去吧。但那你一个人进livehouse的场馆的话，能找到入口吗？还有一些看演出时候的注意事项，你清楚吗？”

　　允程还是没有开口，心底只是觉得苏颢现在的表现奇怪。以前的苏颢总是有条不紊地提出问题后给出解决的方案，而这样带着些踌躇不决的说话方式还是头一次见，但此时此刻，自己并不想深究其间的原因。

　　毕竟，苏颢在知道自己要去看夏寻的演出时觉得很开心。

　　“我问夏寻。”允程回答这句话时特地把最后两个字加重了一些，就像在刻意证明些什么，比如谢谢你的提醒，但我可以不麻烦你了，比如你因为夏寻和我走进开心，那我就继续这样做，让你更开心，再比如其实我并不想看见你因为这件事而开心，因为那样的话感觉在你心中我并不重要。

　　可这句话说完，允程心里那股失落的情绪不仅没有得到缓解，还增添了期待和后悔，期待苏颢能在自己这句话后能再说些什么，后悔刚刚不该冲动对苏颢说这句话。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

　　算了，现在不是以前，现在的自己也已经跟以前的自己不同了，允程表情僵硬地挪了挪位置，正打算开口试图解释些什么，就被苏颢接下来的话打断。

　　“其实我想说，我也想去。”苏颢把筷子放在碗底边，不再收敛自己的目光，而是直直地看向允程，“我可以去吗？”

　　“啊……。”允程觉得自己脸似乎燃烧起来了，热意从脖子往上处陡然上升，而心里一直撺掇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这就是自己心里期待的答案吗？那苏颢这样说，这算不算是他很看重自己的表现？允程想着想着，恍惚中跟苏颢的视线相交而过，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耳尖已经完全红透了。

　　“那我等会儿跟夏寻联系一下。”

　　允程呆滞地点了点脑袋，慌乱得不知如何掩饰自己此刻由内而外溢出的喜悦，慌乱间只好将两大口白饭塞进自己的嘴里，脸颊立刻鼓了起来，把不断向上的嘴角活生生拉扯成一条直线。

　　莫昌宇从厕所回来时，苏颢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自己的碗筷也已经被调换了位置，刚刚还沉默寡言的两个人现在眼睛全弯弯的，生怕自己不知道他们已经冷战十分钟又如胶似漆的和好了。

　　两个木头。不过幸好，开窍得不算晚。不算太朽的木头。这还得多亏了自己和那个叫夏寻的，不然两个人还得因为身份背景性格家庭千奇百怪的原因扭捏十年八年的。要莫昌宇说啊，这不就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吗？爱了就爱了呗，管你是皇帝还是乞丐，是祖先还是神仙呢。

　　不过苏颢肯定没这么容易想清楚，毕竟这个人顾虑的事太多了，至于允程，自己不太了解他，不太能说准，但想来当了这么久的皇帝，大概也难以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

　　“走吧。”

　　莫昌宇刚回位置，就听到苏颢的这一声邀约，当然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他亲爱的小皇帝。

　　“你们要去哪？”莫昌宇快速咽下几块肉，油渍还留在嘴角，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练剑，你要一起吗？”允程挑了挑掌间的剑，心情不错，对莫昌宇笑了笑。

　　这是个诚挚的邀约，跟皇帝一起练剑，这机会难得啊……莫昌宇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站起来将手搭在苏颢肩上，压低声音做作地说了声，“你俩平时吃完饭还要一起练剑啊？”

　　“嗯。”

　　“你俩……挺有情趣的啊。”

　　“把手拿开。”苏颢充耳不闻，只是把同样把剑在手里掂了掂，剑柄离莫昌宇的腰越来越近，在即将一击打中时，被莫昌宇双手捧住停止了这场攻击，“你现在怎么跟允程越来越像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粗不粗鲁。”

　　“剑拿好。”苏颢将手里的两把剑抽出一根递给莫昌宇，顺带将剑柄抵住他的腰，把人推向了更远的地方，“等会儿记得坚持不了就喊停，允程很厉害。”

　　这句话看似只是一句平常的提醒，只是莫昌宇却的的确确在苏颢说话的字里行间听出些骄傲的感觉。莫昌宇没忍住，应了声冷笑，不知是在笑苏颢这幅坠入爱河而不自知的样子，还是只是为了为自己驳回些所剩无几的面子。

　　“切，你忘了我小时候学过跆拳道和散打吗？我也很厉害。”莫昌宇抖了抖不服输地舞了舞手里的剑，剑在风中划出些凌厉的声响，“那如果等会儿我真的跟允程打起来了，你帮谁啊？”

　　“明知故问。”苏颢回答这四个字时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就像是已经料到了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似的，莫昌宇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发现苏颢已经朝允程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妈的，他这么厉害，你怎么忍心不帮我！”莫昌宇扬起的脸还没来得及换上委屈的表情，就已经被允程突然停下的脚步吓得一个激灵，这次拂面而来的不是风，而是一股暗潮涌动的杀气。

　　允程这小子不会要跟自己动真格吧？但是自己最近一直很安分，也没惹过他，除了他穿越来那晚劝苏颢报警，后来见面自己又没忍住逗了他几句，然后灌酒套了他几句话……但这些都是事出有因，而且现在自己勤勤恳恳为了他没日没夜地做实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堂堂一国皇帝，肯定不会这么小心眼。

　　“怕了吗？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允程的声音传来，剑在允程手中就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与树叶被风吹动的频率共振着，在月光下散发着寒意。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准备好了，那……那就来呗。”莫昌宇装腔作势地扭了扭手腕，又拍了拍左手袖口的几道折皱，“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剑在允程的手中滑出几道幻影，空气像被剑划破般发出凄厉的撕裂声，莫昌宇将剑从身后移到胸前，五指握拳将井纹剑柄攥于手心，向前方劈去两把剑刃迎面相击的时候，剑柄的震动快速到莫昌宇的手腕，麻木的感觉迅速充斥整个脉搏，五指被迫分开刹那，恢复力气后才转而紧握。

　　莫昌宇将手中的剑转换方向，向斜下方击去，却只觉自己手腕被突如其来的力量一击，半个胳膊顿时没了力气，手指一松，剑脱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条短小的弧线，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禁止了，莫昌宇用力将手往前探去，总算把剑握了回来，回神过来时一阵汹涌的气流已经扑面而来，大脑已经来不及反应，全靠求生的本能把剑挡在身前，只是这一次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气流戛然而止，只剩不远处不重不轻地一声，

　　“我赢了。”

　　莫昌宇紧闭的双眼睁开一只，有些意外地看着允程，对方微微仰着脑袋，嘴角挂着一丝自得的笑意。

　　竟然及时收手了，这可不像曾经允皇的风格啊。莫昌宇一动不动地盯着允程在心中感慨道，毕竟刚刚拼命保护自己的时候，还以为刚刚允程那剑一劈下来，自己的命起码会丢了一半。

　　“切，其实刚刚是我让你的。”莫昌宇耸耸肩，看着允程再次撇起的嘴角和即将向自己挥过来的剑，立马双手投降跑去了苏颢身后。

　　“你每天跟允程都这么打？你没被他打死？”莫昌宇喘着粗气，才发觉自己的右手竟然还在止不住地发抖，也不知是刚刚接那一剑导致的，还是单纯被一拿着剑就换了个气场的允程给震慑住的。

　　“没有打，他教我怎么用剑，怎么进攻和防御。”

　　“你需要这些？你学这个干嘛？你又不用去死人堆里面打架。”莫昌宇摸不着头脑，苏颢到底是为什么愿意每天花这么长时间来接受身心的折磨。

　　或许，这就是溺爱吗？

　　想着想着莫昌宇哼笑了声，想起来什么似的，趁着允程还没靠近连忙问了一句，“你俩那个事怎么样了？”

　　“周末我会和他一起去。”

　　“这么直接？你学生没意见？”

　　“刚刚已经问过他了，他同意。”

　　“你还是人家导师，你这样直接问直接说，别人也不敢拒绝吧，你好不道德啊。”

　　“嗯。”

　　“你嗯什么？”

　　“我不道德。”

　　“那我也想去，带我一个求你了，行不行行不行？”